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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政治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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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怡昏迷了多久,田甜就陪了多久。
即便偶尔扛不住困意,她也不敢沉睡,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又把人弄丢了。
不过现在这个担忧基本可以放一放了,因为病床的上人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从她上了救护车开始,安澜就没露过面,取而代之的是小潘开始跑前跑后。
替她买饭,打水,换药,田甜虽然感激,但也知道这是“政治任务”,小潘也没得选。
“谢谢你啊,这两天累坏了吧,快回去歇着吧,我朋友一会儿就来了,到时候我们轮流照顾,应该就够了。”
田甜接过小潘递过来的热毛巾,小心地避开上药包扎过的位置,轻轻擦拭没被烫伤的皮肤。
潘助理听到了她的“逐客令”,但是并没有照做。
因为他知道现在安主任正在前线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那就说明是对自己充分肯定,没有得到领导首肯,自己绝对不能擅自离岗,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田甜没有透视眼,猜不出小潘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当然,现在的她,两天加一起只睡了4个小时,脑子里一直发蒙,耳朵还能清晰地听到电流声,这样的状态下,确实也没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了。
既然他不肯走,那就随他吧。
不过很快,小潘就接到了领导的最新指令,赶在欧阳超到访之前离开了病房。
“请进”虽然门没关,但是欧阳超还是出于礼貌地敲了敲。
也算是给田甜一个提醒:有外人来,多少打起点精神。
和同事交代了下,让她先在门口等一等,欧阳超选择单独进来,因为他有点疑问,需要先了解清楚,有第三个人在,他怕田甜会有所隐瞒。
因人在大多数时候,都会天然逃避对自己不利的言行,回答的时候也是偏主观陈述,当然这也是本能驱使,并不是有意撒谎。
如果能有相对熟悉的人在场,可以凭借对方之前的行为模式作为标准,来更好地辅佐自己得相对公平的结论。
这些都是欧阳超在这一年的实习的过程中,从不算丰富的办案经验中归纳总结出来的。
当然了,严格来说他和田甜并不算熟悉,充其量只比陌生人好些,但这已经足够了。
“田经理,我们又见面了,针对这次的意外我有几个地方弄不太明白,希望你能帮我回忆下,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欧阳超站在张乐怡的病床边,和田甜一左一右地对视,嘴上虽然说的是希望,但他拿着纸笔的样子完全就是在等对方“自愿”配合。
田甜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麻木的脑子没办法再装下去,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了。
“方便的,欧阳警官,你问吧。”
看到田甜没有一丝抗拒,欧阳超也很意外,预想中的来回拉扯并没有发生,省了他不少力气。
拉了把椅子轻轻坐下,他开始了第一个问题“当天晚上郑明明报案说走丢的同学,你也认识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田甜撇撇嘴,没想到欧阳警官这次不来单刀直入,反而开始迂回作战了。
她朝着被绷带缠成木乃伊形状的张乐怡努了努嘴“认识”
“那当天她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对吗?”
其实这个问题在当天夜里出警以后,田甜已经当着他和冷冷的面重复过好几次了,但她知道欧阳超既然问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的,当时郑明明和其他人都还在浴室,我和张乐怡出来到院子里透气,她说冷,我去更衣室替她拿衣服,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当时我以为她是去了厕所,因为之前我们在里面喝了不少酒,我担心她一个人出意外,所以跟到卫生间去找,结果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之后我叫来其他人,大家分头找了汤屋的各个位置,包括前后范围,全部排查过,都没有发现张乐怡”
这次的回答和报警当天的口供几乎一字不差,欧阳超不用翻看就知道。
他点点头,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田甜最后的喘息时间,因为接下来他要开始问重点了。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雷鸣的人吗?”
果然,终于来了。
田甜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认识,他是新洲集团已经建成的亲子度假酒店的施工负责人。也是我的初中同学”
欧阳超快速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几个圈,紧接着抬头继续问道“这次你们来度假有没有提前邀请他一起参与?”
田甜摇头。
欧阳超缓缓呼气,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否准确,在田甜充满不解的眼神中,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认为他这次纵火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呢?”
“什么?是他放的火?”
田甜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在欧阳超进门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和雷鸣以及兰隽计划说出来,虽然这事并没有做成,但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自己这个前因,才有的这次后果,说来说去她都妥不了干系,包括制订计划的雷鸣本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欧阳超会直接把火灾意外的罪魁祸首锁定在雷鸣身上。
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欧阳警官,雷鸣虽然是我的初中同学,我们上高中以后因为不在一个学校,确实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他的为人,还是值得肯定的,我觉得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到杀人放火这种地步。你们是不是再仔细查查呢?”
其实田甜心里想说的是,坏人明明是绑架雷鸣的那个,要说这个失火的锅最合适的也应该落在那个人头上,你们凭什么给好人乱扣帽子。
可是欧阳超并没有急着给出任何佐证,来反驳她的猜想,相反地,他合上了笔记本,肩膀靠向椅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病床的张乐怡脸上来回巡逻。
田甜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或者是想从张乐怡的身上看出点什么,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大人啊,雷鸣是冤枉的”
可是面前这位虽然长得像个冷面判官,可她知道,就算她敲鼓鸣冤跪死在堂下,也不会对最终结果有任何的影响。
现在社会,法治天下,万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
对了,证据,虽然田甜没有把握能证明明雷鸣一定是冤枉的,但反过来,欧阳超又凭什么说纵火的一定是他呢?
“欧阳警官,你说我同学是火灾的嫌疑人,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呢?”
被质问的人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在研究张乐怡胳膊和脸上的烫伤痕迹,田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几个来回,也没能搞清楚医院的绷带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
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张乐怡是昏迷的,如果她醒着,被这么一个往外冒冷气的冰碴子目不转睛地盯这么久,估计早就吓哭了。
就在田甜的耐心快要消失殆尽的时候,欧阳超终于结束了自己扫描仪的身份,他轻轻站起来,把椅子归位。
田甜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结果这人头也不回地就这么离开了。
留下她一个人坐立难安地熬到后半夜,最后实在困得不行,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单人病房的隔音效果挺好,床上躺着的呼吸均匀,闷头大睡的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这样静谧的环境,就连窗户外的月光都变得很懂事,只微微倾斜了一点进来,好像生怕越界过多,会干扰到沙发上正在欣赏的客人。
安澜连轴转地忙了两天,这次的意外虽然造成的房屋毁坏面积不小,先是湖水倒灌淹了不少农田村庄,接着大火天降殃及了周围的住户和家禽,但唯一的好消息是,目前只发现三名伤者,两人昏迷,一人轻伤。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作为度假村改造项目的牵头人之一的安澜,就不是忙着善后这么简单了,检查,处分,甚至乌纱帽不保,那都不好说。
他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于腹部,趁着难得的空隙,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田甜被一阵尿意憋醒,她迷迷瞪瞪抬起头,想飘去卫生间解决完再回来继续,结果眼神不好一脚踢到沙发腿,直愣愣地栽倒在垫子上。
“嗳?这么有弹性的吗?”她起初挺纳闷,觉得沙发垫子鼓鼓囊囊的,手感挺好,没准是进口货。
下一秒就突然瞪大双眼,吓得魂不附体。
因为沙发垫子开始说人话了“你再摸,我就还手了。”
田甜瞬间清醒,像是触电的蚂蚱,一边甩手一边弹跳撤离。
安澜像个没事儿似的,好整以暇地观看了一场表演精湛的“见鬼”戏码。
末了还不忘写点评价“床上躺的又不是我,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田甜保持着安全距离,又再次确认过是真人没错后,才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这可不是什么好待遇,干嘛和乐乐抢?”
短短一句话,完全没有平时的田甜,对待亲朋好友的那种温柔语气,甚至面部表情里,还透露出百分之一百的嫌弃,可不知道为什么,安澜就是从里面品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她这是下意识地关心我?”越咀嚼越觉得自己判断精准的安澜,就算已经连轴转了48小时,但这一刻他觉得满心疲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