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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该死的兰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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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接风宴,虽然只有简单的烤肉配些蔬菜,但胜在户外开阔,风景独特,也算是另一种“秀色可餐”。
并且因为饭前活动中,无意开启了针对小齐同学的减肥话题后,张乐怡和田甜难得地没有拌嘴,相反的,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让他多吃点。
因为这次的一致对外,两人很神奇的冰释前嫌,来的路上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呢,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已经腻歪到可以手拉手去上厕所的程度了。
“女孩子的心胸就是宽广啊”
郑明明对此乐见其成,非常满意,哪怕因为齐霁的使唤自己被烟熏火燎的折磨了一个多小时,但因为见证了一笑泯恩仇的历史性时刻,想想也觉得自己的辛苦都值了。
晚上大家各自回屋,洗漱休息。
田甜因为心里有事儿始终坐立难安,刚才有一群人陪着,耳朵边闹哄哄的还能暂时压制一些,现在到了房间,剩下她一个人,那种惴惴不安的情绪就又冒了上来。
“该死的兰隽,关键时刻又掉链子”
这件事儿知情者只有她们俩,可偏偏兰隽一到甘泉湖就让他师傅叫走了,留下她独自消化这种难熬的情绪。
手机消息响了两下,田甜以为是兰隽终于良心发现,结果匆忙打开一看,又是个陌生号码,写着“今晚10点甘泉汤屋”几个字。
田甜看完之后久久捏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她脑子里短暂的电流走完之后才发现,刚才那种感觉,跟平时低血糖犯了的时候非常相似,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阵阵发黑,耳鸣,下坠。
终于恢复过来的她想也没想就截图发给了兰隽,好在这家伙虽然人跑了,但回消息挺及时。
“你叫上明明她们一起,我一会儿先去售票口等你们。”
兰隽的这句话非常简单,但莫名地能让田甜感到安心,她似乎能从屏幕上的排列组合里读出另一种信息,一种成竹在胸的稳重。
这下她没有了刚才的焦躁不安,反而是起了一点捉弄人的心思。
拿上自己的洗漱套装,第一个蹿到郑明明的房门口,冷不丁喊了一嗓子“同志们,带上你们最靓的泳装出来,咱们去泡温喽”
不出意外的,瞬间就听见门里边传来的哀号“我洗澡水刚放好。”
田甜可不管她那么多,反正除了郑明明,其他人都统一地听群主安排,兴奋异常积极参与。
两分钟后,房门打开,田甜一眼看到她手上拿的是什么鬼东西,大喊大叫地要她重新拿,她可是肩负着为宣传部门积攒素材的任务的,没准大合照会被放在主页,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郑明明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跟着张乐怡在前面走,完全不管田甜气得快要爆炸。
到了大名鼎鼎的天然温泉售票口,田甜定睛一看,果然,兰隽居然先他们一步早就等在了“甘泉汤屋”的招牌下。
叫阿南的腼腆小男生,话不多,但这一天的相处下来,田甜对他的评价颇高,这孩子温柔,体贴,为人勤快,最主要的做事都是默默奉献型,从来不废话,也不会事后邀功。
就像现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主动去缴费,然后领了衣服按人头发放,这样的新朋友,她完全不介意郑明明再带一百个来认识。
这个汤屋,外观看着半新半旧的,木质的房梁,屋顶都能看出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证明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于此。
但大部分的软装和格局布置,又都是当下最流行的元素,配合在一起,说不出来的怪异,显得中不中,西不西。
田甜自认为,审美这个东西,千人一面,就像一本书的读者,一千个人就能品出一千种哈姆雷特,但是呢,审美这个东西有时候又很统一,比如美到一定高度,或者丑到一定级别,都能让九成以上的人达成共识。
就比如现在,她们一行人里,除了天生不具备审美这个成分的郑明明以外,其他人都纷纷对汤屋的内外风格表示了可惜。
不过好在,她们只是游客,体验的是久负盛名的,所谓皇家特供的温泉而已,其他关于装修是否到位,设计是否合理等等,均不在评价范围。
往里走可以发现,男女虽然是分开的浴池,但是只有一层薄薄的遮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田甜她们这边说话声音稍微大点,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乐怡和她一样,精神头很足,经过刚才统一战线讨伐齐霁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瘦子后,她们俩现在正式进入友好和谐的蜜月期。
两个人靠得很近地咬耳朵,一会儿捂嘴笑,一会又爆发式的哈哈哈哈。
郑明明感觉自己插不进去,当然夜游可能是她根本不想加入,田甜瞥了她好几眼,发现她正在眼皮打架,有点犯困的趋势。
一向精力充沛到常常让人怀疑是不是多动症的郑明明,在田甜的记忆里鲜少出现安静文弱的时刻,甚至她和骆冰一度怀疑,郑老太是不是伙食里放了什么科技与狠活,才能养出她这样气壮如牛的体魄,可是此时此刻,在这样一头不知疲惫为何物的狠角色身上,她居然看到了外公外婆在家守着新闻联播,看了个开头就眯着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
田甜不禁有些好奇,郑明明音信全无,消失不见的那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让她对自己和骆冰也三缄其口不愿提起?
霎那间有千言万语涌上田甜的心头,她真的很想游到对面,在郑明明措手不及的时候给她两个毛栗子,好好敲醒她这颗异于常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当然这种异想天开的自杀式袭击是不可能落实的,哪怕先不考虑是否能在郑明明没喝大的情况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初始化,但凡看一眼她汤泉底下肌肉紧实的手臂,就知道闲杂人等休想近身。
所以田甜也只能对着半空中氤氲的水汽做做无聊幻想罢了,毕竟她只是肉体凡胎的一个普通人,想要凭空探寻别人脑袋里在想什么,那恐怕只有神仙能做到了。
趁着她发呆的工夫,张乐怡起身去前台点了几杯特调过来,大有要和田甜敞开心扉对酒当歌的意思。
要说张乐怡这个人,也是挺有意思的,听郑明明偶尔提起过,她的父母貌似对待养孩子有着近乎变态的控制欲,任何一个决定,出发点绝对不是对孩子好不好,而是自己满意与否。
偏偏这两位家长一个是初中文化的农村背景,一个是新闻学专业的硕士出身,一个从结婚开始就是全职家庭主妇,一个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电视台记者。
按理说如果两个人是自由恋爱,感情基础深厚的话或许还能将婚后的柴米油盐美化一些,但偏偏两人的结合,还是现代社会少有的包办婚姻产物。
这样别扭的开始就已经预示着往后数十年的共同生活,很可能会是一场闹剧,尤其是在张乐怡出生以后,争吵,拳脚,辱骂,最后直接沦为互相折磨的悲剧。
而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扭曲三观的影响下,渐渐有了重蹈覆辙的苗头。
田甜手里捏着玻璃杯,看着杯口上颜色非常突兀的荧光绿纸伞,想象着这样偏僻的环境中能调出值得入口的美酒概率会有多少,最后在她几轮心理建设叠加作用下,她心存侥幸地靠近闻了闻,最终还是放弃了。
可她旁边的张乐怡,完全相反,自从开始断断续续讲述了自己荒诞的成长经历和原生家庭后,就一口接一口地仰头狂饮。
田甜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挡住了她这种自虐行为,倒不是不能允许人在特定的悲伤时刻借酒浇愁,而是她认为,但凡不是真冲着了结自己去的,还是别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个店主自留款的招牌饮品,单看颜色就知道绝对没少兑化学产品,喝多了恐怕不去医院洗胃是没办法靠自己消化分解的。
张乐怡呆呆地望着田甜横在自己眼前的手指,机械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冒了一句“哇,你真的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连指甲缝都长得这么好看”
说完还真的开始认真研究起田甜的“美甲”。
要说田甜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赞过的美貌,普通的恭维已经完全免疫,但张乐怡这番酒后吐真言且剑走偏锋般的陈述,着实让她小小得意了一把。
不过很快她就为这么一句不值钱的夸奖付出了惨痛代价。
她忽略了一个最浅显的生活常识:酒后泡澡堪比自杀。
因为酒精和热水的双重作用,可能引发头晕、乏力,甚至晕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张乐怡已经往厕所跑第四趟了。
前几次还以为她只是尿频,后来看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田甜感到不妙,隔着水汽喊了两声郑明明,发现这货睡得真踏实,雷打不动的,只能恨恨的骂了一句,半抱半抗的把张乐怡送出了隔间。
到了院子外面,场地开阔,空气流通性好,张乐怡慢慢缓过了这口气,开始喊冷。
田甜一拍脑门,刚才光顾着给人送出来吸氧了,完全没注意到半夜的山里气温有多低。
于是她赶忙折返回更衣室从自己的大包里翻出披肩,拿到院子里一看,刚刚还瘫坐在花坛上的人早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