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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安主任不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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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自从出了电梯,就一直处于半耳鸣状态,虽然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人生大场面了,但还是会被眼前的阵仗吓出本能反应。
紧张,盗汗,还有一点反胃,虽然她从凌晨被拉起来做头发开始就没吃过任何东西。
好在一群陌生的面孔中,迎来了一声熟悉的“恭喜”
是郑明明来了。
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快憋掉的气球,突然被人注入了新鲜的氦气,有种要凌空而起的激动,浑身上下松快多了。
“你怎么才来啊?”脱口而出的还是嗔怪,真不是她小心眼,谁让郑明明上次就放她鸽子,害得她提心吊胆,生怕这次又不来。
当然她理智尚存,是不可能在现任老公,以及公婆面前,提什么“上次”“这次”的。
郑明明毕竟是和她从初中开始就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存在,说是“肚子里的蛔虫”都算轻了,很明显她比田甜反应更快,抢在对方继续开口前,赶忙补了两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吉祥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闪过的都是一排排心照不宣的加密文件。
由于汤森父母在本城威望很高,多年往来的都是政商名流,所以前来道喜的各行各业都有,新闻上常见的熟面孔络绎不绝。
郑明明简单和新人寒暄两句就被引进了礼宾处签到,田甜本来一腔勇敢随着郑明明的消失也跟着泄了气。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波宾客到齐,她揉了揉僵硬的后脖颈,在助理们的帮助下,脚步不停,继续转移到了下一个阵地。
台上的司仪手举话筒,声情并茂的脱稿发挥,足足说了十来分钟,既拍足了同森集团的马屁,又顺便把新娘唯一拿得出手的优势-美貌,极尽夸大地渲染了一遍。
“下面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随着司仪最后一句落地,田甜面前的朱红大门,应声而开,她在花童的带领下,挽着自己的父亲,缓缓走向她的第二任丈夫,汤森的面前。
站定后,她透过朦胧的头纱,隐约看见了父亲好像在擦眼泪,不禁也跟着动容,鼻头发酸,有点想哭。
可是她的情绪还没酝酿出个开头,对面的汤森倒是先一步小声啜泣起来。
这个突发状况让田甜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嘛,全神贯注地把注意力都移到了新郎身上。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超小声质问道“你发什么神经?”
汤森其实也很无辜,按照他的本意,这只是履行合同正常要走的流程而已,他人到场,跟着司仪的脚本配合一下就算大功告成了,本来两个人就是一个“图名”一个“图利”的合作伙伴,怎么真到了交换戒指的时刻,自己还演出真感情了。
可能是有点不甘心吧。
他赶紧睁大眼睛,硬是逼着自己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天不遂人愿,随着礼堂响起的优美音乐,一道刺耳的破门声让全场都跟着一愣。
十几米远的距离,汤森的近视眼必须得虚着点才能聚焦,本来已经关闭的红木门,此刻被人暴力推开,当然也可能是用脚踹的,总之现在门边站着的除了一脸惊愕的礼宾员,还有一个寸头的男人。
这人从上到下一点参加婚礼该有的自觉都看不见,运动服一套,穿着双破板鞋,要不是气质出众,全靠宽肩窄腰的身材撑着,大概率会被当成流浪汉打出去。
负责维持秩序的两个助理很快走了过来,低声询问了来人的姓名,虽然他并没有收到请柬,但由于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两人稍微一合计还是决定先安抚,于是一人一边给“请到”了备用桌就座。
这边的插曲,在反应神速的助理和随机应变的司仪两相配合下,很丝滑地就翻了篇。
但是田甜知道,自己这边恐怕是过不去了,自从这人出现,汤森就开始不对劲,她们交换戒指的时候,差点手抖都拿不稳掉出去。
这样异常的反应,只能说明,两人有点什么。
但她不好问,更不该问,反正仪式已经过半,接下来该换敬酒服了,出来走一遍过场,劝大家吃好喝好,再者就是父母上台讲话,忍到送客她这趟任务就算圆满结束。
“快了快了,加油啊”田甜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也希望汤森能支棱起来,别再掉链子。
谁知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就在她换好衣服等在偏厅,准备配合掌声再次隆重登场的时候,意外又发生了。
不过这次是冲着她来的。
主持人好像临时接到了什么通知,一改刚才的从容冷静有点磕巴地上台对着全场宣布“我们今天很荣幸,能请到市委领导莅临婚礼现场,下面有请安主任为我们致辞”
听到“安主任”三个字,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姓安的只有那一个,但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这一刻她甚至天真地冒出“可能是汤森爸爸的朋友”这种侥幸心理。
直到熟悉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同步输出,在全场响起,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才彻底接受现实。
是他来了。
这个声音,她追着跑了三年,就连现在偶尔做梦都还会不争气的怀念,又怎么会轻易忘记?
田甜一个没站稳,差点让礼服裙摆绊倒,幸好身边的助理及时扶住,才没出糗。
她强迫自己提好衣裙,稳定心神,早晨刚做好的美甲戳得手掌心有点痛,但也是因为这点刺激,才让她很快头脑清醒。
今天是她的结婚典礼,大喜的日子,只要完成合同上的约定,演完这一出戏,没日没夜纠缠她的那些债务就能一笔勾销。
想到这里,田甜的耳鸣终于退去,深呼吸一口,她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充满信心。
喜欢了三年的人又怎么样,一边是他,一边是300万,放在天平两端,孰轻孰重,还用选择吗?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人民币的不尊重。
带上完美微笑,田甜身着正红色深V鱼尾礼服再次惊艳登场。
“各位现场的好友,亲朋,很荣幸今天可以代表我们部委来对两位新人进行祝贺”
此时此刻的安澜因为身高不得不略微躬身迁就话筒,一手稳定支架,一手自然垂下,精练的外套,蓬松的黑发,眉眼如画地带着一点不刻意讨好的微笑,哪怕已经再三做好心理建设,默认了一百遍“他是个人渣”,推门出来,看到司仪身边站着的安澜时,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个王八蛋,长得是真好看啊!
在楼上楼下全场加起来上千人的注视下,田甜就这么从满脸笑容到手足无措地走向舞台中央。
还好这个时候安澜代表领导讲话的任务已经结束,他看也没看款款而来的新娘,在主持人殷勤地指引下走出了现场。
田甜松了一口气,虽然她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严防死守绝对不让人看笑话,但真的和安澜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本该褪色的记忆又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每一口都是苦涩。
好在这人真的只是上台发言而已,行色匆匆,争分夺秒地露了个脸就消失不见,仿佛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纯粹只是为了替领导来祝贺而已。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别人也许会信,但田甜没那么傻,虽然被他当猴一样耍了整整三年。
对他的为人还算是有那么一点了解吧,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情,他老人家是万万不舍得浪费自己宝贵时间,哪怕一分一厘的。
眼见着安澜已经从小门被人护送离开,田甜的视线在全场扫了一圈,顺势落回到了汤森脸上。
现在她没了头纱的遮挡,眼前视线清晰,能明显看出准新郎的心不在焉。
起码刚才安澜致辞的时候,就算是临时行程,在场没人提前接到通知,但经验老到的汤传锦和林宁还是瞬间起身,等在台阶下,在有限的空隙里抓紧时间和“新晋红人”安主任进行了简短而密切的交流。
反观汤森,哪怕他老妈使眼色都快把眼皮跳抽筋了,这个好大儿依然目不斜视,纹风不动地杵在台中央像根木棍。
恨铁不成钢的夫妻二人只好自己化身临时助手,左右夹击一路把从天而降的贵客护送出去。
司仪擦了擦额头的汗,彩排的时候也没人知会他会有大领导突击检查啊,这事儿闹得。
好在他经验老到,临危不乱,用自己的聪明机智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这事儿可得好好发个朋友圈炫耀下,自己的助手刚才应该把自己给领导递话筒的场面都拍下来了吧?
舞台中央,呆若木鸡的新郎和劫后余生的新娘,中间站着一心二用的主持,三个人全都捉摸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统一地面带假笑,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