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夜色浓 ...
-
夜色浓重，宽肩窄腰身披西装大衣，午夜时踏入一座古堡院落。
敞开的大门内人声鼎沸，衣香鬓影，权贵美人觥筹交错。
“盛华娱乐二十周年庆典暨章董事长五十周岁生日宴”。闻故抬头看霓虹灯闪烁的字：“章庭浩的生日宴。”
孙黎拿着两包东西停在他身后，面露嫌弃：“来这做什么？你一向和盛华不是一路人。”
闻故对他没有放下防备心，答非所问：“记得我拜托你的事，不要办砸。”
孙黎倒是淳淳：“知道了。”
两人从侍应生的托盘内端起红酒，迎面一个身材矮胖中年人笑嘻嘻迎上来：“闻少爷大驾光临，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闻故微笑：“好久不见，陈总。”
陈总精明的视线移到孙黎脸上：“孙少爷也来了，大哥今天要高兴坏了。”
孙黎仿若没听到。
“嗯。”闻故展现出伪装的旖旎：“本想带几个模特给章董庆生，听说章董有了新欢，就不献丑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孙黎将两份贺礼递给陈总。
陈总骨碌碌转那两只大眼，肥肉眼皮被顶起来，见闻故面无异色，笑嘻嘻接过礼物：“闻少爷说笑了，圈里都知道我大哥喜欢的人早结婚了，现在身边带着的那个，顶多算替身而已。”
他脸上横肉颤抖：“早就听说闻少爷旗下的模特一个比一个嫩，我过生日，一定要带给我啊。”
“放心。”闻故依旧看不出表情。
孙黎快吐了，倾佩地看着怪物发小：tm不愧是演员，小子真能演
陈总把两人引向二楼。
二楼多了几样香气，浓重艳丽，直叫人想要晕倒。
孙黎拉闻故袖子，语气厌恶：“这里分明是个银趴，报警吧！”
闻故无奈瞥了眼他：“忘了我们来的目的了？”
不过当他扫过一对对衣衫不整、面容兴奋的男女、女女、男男，也露出尴尬之色。
“那就试探出答案再报警。”孙黎捂住鼻子。
“行了，小警察。这种事管不完的，就像蟑螂，杀死一只，还有一窝，枪毙弄脏环境的人才行。”闻故拍他肩：“一会多灌章庭浩几杯酒，争取让他早点死。”
角落更衣室走出一人，这人身形厚重结实，三个衣着清凉的美女伴随左右。
闻故眼色一暗：“走。”
闻故伸出手迎上去：“章总生日快乐，祝盛华越来越好。”
章庭浩略有懵逼，握手三秒才笑出声：“闻少爷，你竟然会来我的生日会，真没想到。诶呦呦，孙少爷也来了，今天真是蓬荜生辉啊。”
孙黎为了忍住翻白眼，几乎调动全身一半肌肉。另一半肌肉夹嗓子，尽量客气：“嗯。”
“哈哈……”章庭浩突然朝身边美女：“让他戴上口罩，不要出来。”
美女见到闻故，也脸色有异，早有转身回更衣室的趋势，点了下头走了。
闻故投过视线随意问：“谁啊？章总身边的美人应该不会见不得人。”
“没谁，”章庭浩揽着闻故的肩，带他走向会场中心，不时斜眼看他的表情：“一个新看上的小男孩而已，长得不怎么样，怕吓着你们。”
闻故搭腔：“章总身边的人不会差才对。”
“不值一提，”章庭浩不知想起什么，手劲加大：“有比他好看的人，我还没得手。”
闻故挣开他：“今天只是来道个喜，老宅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就不拖沓了，感谢闻少能来，孙少。”章庭浩伸过杯子，闻故孙黎和他碰杯，三人仰头喝尽：“替我向闻老、孙老带好。”
章庭浩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笑意，冒犯又低俗：“闻少爷和爱人，最近感情很和谐？”
闻故：“和谐，谢谢关心。”
“可要好好看紧他，外面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
“一定。看好一个人太简单了，您父亲在这方面就有所建树。”闻故云淡风轻。
“噗。”孙黎转身低头，肩膀耸动。
章庭浩捏紧杯子。
关于章庭浩的风流轶闻，要从他十三岁说起。他是个性早熟的人，因□□被关进少管所，被章老爷子打断了腿。
八年前，章庭浩在公海开游轮party。游轮上载着未成年网红，以及天行娱乐公司为首的一批刚出道的小明星。
不知得罪了谁，这场本该肆无忌惮的狂欢中途被多国联合捣毁，章家名声臭了，章老爷子尸骨未寒就受到教子无方的指责。
章庭浩气数未尽，他的盛华娱乐立足娱乐界，他隐居幕后，封锁当年新闻，成了排富家子弟和排得上号的娱乐圈人才知道的人物。
受章老爷子管教的二十多年是章庭浩的黑历史，没人敢提当年之事。
闻故满眼对年轻气盛的后悔：“章老别生气，我也是听我爷爷提起过当年轶闻。谁年轻都有轻狂时期，见谅。”
“没事，没事。”章庭浩连说三个没事：“没事，你走吧。”
“告辞。”闻故离开。
章庭浩目送闻故下楼，看见孙黎还在身边立着，扯开嘴角：“孙少爷还有事？”
孙黎举杯：“我敬您一杯。”
章庭浩一杯喝尽，似是发泄，接过美女手中的手帕擦嘴角：“孙少爷还没处朋友吧？”
孙黎讨厌别人问他私事，年初某富豪生日宴，喝醉了催他找女朋友，他直接走了，一点面子没给留。
富豪丢了个大面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进行到高潮的宴会不得不停下。谁叫孙黎是京市孙家的独子，没人敢在惹他生气后继续大张旗鼓。
章庭浩顾不得闻家孙子还是孙家孙子，闻、孙两家再厉害能怎样？一副老气横秋的正派模样，既是辉煌也是束缚，又不能杀了他，他反而黑白通吃，玩废的网红都有几个，真有冲突未必谁赢。
章庭浩等待孙黎甩脸离开。可孙黎低眉顺眼，竟然很恭敬：“还没遇到喜欢的，章总身边人多，给我介绍一个吧。”
章庭浩险些喷出一口酒，低头赶快咽了，把闻故激起的气愤暂放一边：“你知道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吗？”
“知道。”孙黎忍着恶心：“我就想要你身边那样的。”
章庭浩眼中迸出精光。
孙黎虽然是家里最不受宠的，但起码是大名鼎鼎的少爷，要能拉拢孙家对盛华也有好处。
章庭浩扯过心腹：“你看这位美女行不？长得特别像嫩模温岭，我俩什么都没发生。你快快站到孙少爷身边，真般配！孙少爷啊，先把她带在身边，玩一玩嘛…看不上的话还有这几个。你们几个！快站到孙少爷面前！”
夜色浓重，半山坡独栋别墅暖光环绕，前院仍有不断进场的客人。
别墅后，一道人影走在墙下阴影处，抬头不断校准位置，在一扇窗户下停下。
闻故戴好攀岩手套，沿墙壁纹路往上爬。目标窗口就在二楼，对常年攀岩的他来说轻而易举。
一条腿踏入阳台，昏黄的房间里只坐着一个消瘦的身影，他放慢手脚躲在阳台侧面。
闻故掏出一只香薰，扯开一丁点门缝，将无色无味的香薰探进房间。
男孩白皙的耳廓后乖乖挂着口罩。
光是背影就很像了。
闻故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扒开他的口罩，迅速得到答案。他五指捏紧，逼自己冷静。不知多久后，在特效香薰的作用下，男孩侧躺在凳子上蜷腿睡了。
闻故去开阳台门，突感手心刺痛，发觉手心嵌了四道通红的指甲痕。
闻故把人翻过来，扯下口罩。倏地肺部被极致压缩，无法呼吸。
眼前的男孩鼻尖通红，唇线紧绷，清淡的眉眼弧度上挑。除了皮肤粗糙，脸型没有那么完美，皮肤较为松弛外，很像陈淮。
男孩大腿根皮肤发红溃烂，腰部与胸部皮肉外翻，惨不忍睹，胸前红点碎裂成几瓣，看一眼就知道受到了怎样的责罚。
陈淮的脸与眼前的人快速重合分离，闻故再也无法承受，沿来路下降到地面。
只抓了两次点位，便放手下落，单手撑地，呼出胸中憋闷的长气。
孙黎在他身后：“看到了？”
“90%像。”
“我就说吧，你偏不信。”
闻故第一次摇头：“他没有陈淮好看。”
孙黎噎了一下：“都什么情况了你还……行吧，你家陈淮最好看。”
闻故第二次摇头：“我坚决不能放他走。”
孙黎在他面前蹲下：“你昨天开始就怪怪的，和陈淮吵架了？其实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
闻故冷淡地说：“走吧。”
孙黎大步跟上：“我听到传言你们要离婚？你不用为了责任拖着不离，章庭浩已经有一个和他九分像的人了，不会再去找陈淮那只炸毛猫咪。”
闻故突然停下，回头严肃宣告：“你不懂。”
“行……我不懂。”
孙黎试探着问：“跟我去趟精神科好吗？”
闻故：“我没病。”
-
夜色深入。陈淮摘掉眼罩，拨开车里的灯。
暖黄灯光照亮内饰，两对戒指在半空中摇晃。陈淮注视着那对对戒，把稍微纤细的那一只套在无名指上。
刚刚合适。
他把两枚戒指扔进垃圾桶，上车调整座椅，暖色灯光透过发丝与上翘的睫毛，在睡得淡红的唇部烙下阴影，他拍直睡皱的T恤短裤，伸个懒腰。
眼尾蒙上一层绯红，刚才那一觉睡得很舒服。
陈淮习惯闭塞的环境，这让他感到安全和掌控。他灌下一大口水，喉咙滚动，湿润的嘴角慢慢变回鲜红色。
手机闹钟响起，他随手关闭，披上外套下车，从无光角落里走到餐厅专用电梯前，用餐厅的预定码扫开上行键。
电梯门开启。
好巧不巧，闻故站在里面。
闻故今天梳了个背头，左侧一缕发丝垂下，耳饰银黑，成熟不落俗套，身穿正式的黑色西装大衣，内配暗棕色衬衣和同色西裤，尖头皮鞋反射装潢上档次的电梯内暖黄的光，暗纹领结服帖地搭在胸前。
这一身像是刚从红毯上下来。
陈淮皱起眉：“你今天接活了？”
他们这种粉丝体量的明星，当天有工作的话难免被狗仔跟踪。他想离婚只是想解决内心的膈应，并不想被狗仔传出离婚的消息，影响在婚综里的排名。
“这句话好像我刚从工地上下来。”闻故稍让身位，带着距离感：”请。”
陈淮踏进电梯。闻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去参加了一场晚宴。你刚睡醒？”
陈淮警惕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刚睡醒？”
他受惊的目光让闻故轻笑：“难道我会藏在你的车底，无时无刻监视你吗？”
闻故视线从陈淮的眼尾划过唇角：“你一副眼含春水的迷朦表情，除了太期待和我离婚，连午觉都不舍得在家里睡，激动地提前来约定的餐厅停车场睡了一觉，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知道就好。”陈淮盯着跳跃的楼层：“我的确希望和你尽快达成协议，恢复我们在现实世界的关系。”
“什么关系？”闻故突然发难。
“没有关系。”陈淮自然地说。
电梯到达十五层，陈淮大步流星踏出电梯。闻故深吸一口气，先拐进了父婴室。
这个号码很没联系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闻总，您给我打电话？是要准备给陈淮的生日惊喜，让我们配合出演吗？”
周桨“咦”了一声：“距离他生日还有三个多月啊。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也不是这个时间啊。”
“闭嘴。”闻故语气颇烦：“我要你替我做件事，我会以汲江影视百分之七的股权作为交换。”
咣当一声动静，是周桨兴奋地把东西摔了。
“汲江影视要开始吸纳外部股东？不对啊汲江发展势头正猛，这么好的事能落我头上？我靠你该不会让我帮你杀人卖命吧？”
“闭嘴……”闻故掐山根。
不怪周桨小题大做，闻故的汲江影视自成立来备受瞩目，旗下艺人全部冲击到二线一线，网红体量最小的也有五百万。汲江影视还开发了影视app“汲江”，供艺人导演可组队自由创作，连载各类型的影视剧，自创剧风靡全球。
稳赚不赔的买卖，谁不想吃一口？周桨没等闻故回答就问：“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只要不是杀人越货我都干！”
终于回到正题了。
闻故从百叶窗的缝隙望着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大楼，说出了他八年前在现实世界曾说过的话：
“我要你大力宣传陈淮和我的所有事，吵架、分手传闻、无端猜测，不用管好坏一律买热搜，准则就是，不要让陈淮的热度降低。”
社媒副董周桨，下游圈子里一个没出息的二代，做自家社媒副董后稳赔不赚，老领导大部分跳槽去了今年新成立的社媒，周家社媒的社会影响力极速下跌。
他爹妈去年剥夺了他一半的权利，他恨不得立刻做成一件事证明给爹妈看，闻故把香甜美味的蛋糕杵他胃里，他也向闻故透露了点风吹草动：
“一直有人故意压陈淮的各种热搜，你终于知道了。天行娱乐似乎有雪藏他的意图，闻总不先查查是谁在背后捣鬼？是你们圈里的人，我不敢直接说。”
“这你不用管。同行竞争而已。我最近就回公司草拟协议，做好你的事。”
周桨为人率真，恨不得立刻为闻故肝脑涂地，似乎还想提醒什么，但碍于那个人的势力，他踌躇半天只挤出来“好的”二字。
闻故给孙黎发去一条消息，和孙黎说：“复制给我发来。”并把那两条消息删除，这才走进包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