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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阵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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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天旋地转，陈淮看到了地铁站的牌子。
无数人的尖叫冲进耳膜。他第一时间捏了捏手。
闻故的手指还在他的掌心。
虽然奇怪，陈淮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稍稍落下。
陈淮松手后退，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影视基地内的地铁站布景。
面前，保安围着护栏，大批粉丝手举双男合照，高声支持。
他穿到了平行世界应援场合？
平行世界流行举男一男二牌子应援吗？
陈淮定睛望过去，倏地睁大眼。
那牌子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闻故。
陈淮警惕地看向闻故，如一只弓背的小猫。
闻故也刚刚收回观察的视线。
不过他比陈淮接受速度快，捏起陈淮的手，说：“合作愉快，陈影帝。”
陈淮拍开闻故，后退：“不是说了不许耍……”
“咳咳。”闻故朝地铁站入口低头。
陈淮皱眉看过去。
地铁入口前，巨大的双人海报俯瞰人流，画面上他双手抵在闻故肩头，唇离闻故只有两厘米。
鸡皮疙瘩从尾椎骨飙升到后背：“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陈淮吓得只剩气音。
闻故笑容得体，凑近耳边，低醇的嗓音听得陈淮尾椎骨再度发麻：“我们似乎遇到了时空谜题，解决危机比躲开我这个对家重要。粉丝看起来很失望，这不是身为明星想看到的，对么？”
自从甩开闻故的手，粉丝尖叫小了，表情流露出遗憾失落。
身为顶流，最看不得粉丝失望。
既然这些粉丝，冲着他和闻故的双男主剧来，那么他就要尽到责任。
陈淮咬牙，握住闻故的手，髋部一顶，和闻故胸贴胸抱在一起。
“刚才肌肉抽搐，大家别在意。”
陈淮的笑容点燃粉丝热情，尖叫如雷贯耳，拍照声此起彼伏。
“见面时间到了，请有序离场……”
陈淮和闻故保持胸贴胸。
陈淮没动，他死的心都有。
闻故居然也没动。
送走最后一位粉丝，陈淮跑到树荫下喘气。背后响起脚步声。
闻故拎起他的衣领：“你是谁？”
陈淮缓缓歪头，表情愤怒：“你神志不清吗？”
闻故眉头舒展，放开皱巴巴的衣领：“看来是真的。”
陈淮抚平衣领，跺脚：“什么是真的？”
“你，”闻故手插兜，一副来春游的怡然自得模样：“你是真的。这不是梦，而是我们穿越了，至于穿越到哪里，有待探索。”
陈淮眼珠咕噜转。
闻故轻拍他的肩：“不要怕，一般完成任务就能回去。”
“这就是做演员的报应吗？我让编剧给我写几个防穿越角色，他偏不写！”
“……”闻故失笑：“似乎姓名、职业没有变。况且，这不是你演过的戏，编剧写了也没用。”
他演过的戏确实没有在地铁口开见面会的剧情。
陈淮狐疑地看他：“你一下子就想起我没拍过这样的戏？”
他琥珀色的瞳仁洁净如一汪池水。
“……”闻故卡壳一下，说：“我猜的。”
陈淮逼近，近到闻故能看清他鼻尖小小的绒毛。
“你分析我的每一处演技，终于发现我的武打戏比较弱，于是精心计划在我杀青那天开直播，说出诋毁我武戏的话。”
闻故：“……”
也行。
“对，”他颔首：“我每天复习你的剧，企图找到错处，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陈淮握拳。手臂薄肌白净流畅的线条没入白T。
闻故喉结轻滚，似是紧张：“其实相互扒戏是很好的提升演技的方法，我推荐给你。”
“不用了，谢谢！”
陈淮来回踩在花坛石砖上，看自己两条腿，拽起衣服下摆看肚子。打开前置摄像头，伸长胳膊，发现拍不全，又试图把手机卡在花坛边树杈上。
“我帮你举？”闻故笑盈盈伸手。
陈淮扫他一眼。
烈日当空，短暂乘凉的树荫下，金黄的阳光透过睫毛小小的缝隙，在陈淮脸上烙下一小片阴影。
“我想看看我的身形有没有变化，你帮我吧。”陈淮闷头快步走近闻故。
清甜的香水味扑进鼻子。闻故忽然觉得，这一方有池水有植物的地方很闷。
陈淮俯身摆弄闻故胳膊，指挥他：“稍微抬高点。”
他的发旋和低头时竖起来的呆毛在闻故眼前晃。
“啧，这个角度怎么能拍得好看？”陈淮用两根手指掐住闻故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抬高到一定角度，满意地说：“这样拍出来才好看。又被你学到了，我希望不要听见你说‘陈淮的拍照技术太差，我不介意教他’。”
陈淮点录制，后退几步转了个圈。
闻故盯着屏幕：“放心吧，如果有人问我的拍照技术，我承认和你学的。”
“你以后少提我。”陈淮拿走手机，坐到花坛边，拉动进度条：“还好没变样子，不幸中的万幸。”
头顶传来打趣：“穿越第一件事，竟然是关心外貌，再请教一个问题，上哪练就你的好心态？”
陈淮往人多的方向走：“任何人经历被抢出道位、努力两年白费的打击，都会心态变稳。”
想到什么，走出五米的陈淮收回腿，原地转180度。
闻故在他身后两米，本来是跟着的，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停下了。
他朝闻故伸手：“我不喜欢欠人情。手机给我，我也帮你拍。”
闻故眉眼蕴藏低沉：“直接告诉我，我有没有变化。”
陈淮：“你自己看，把手机给我。”
闻故捂住口袋：“那不用了。”
“你说的。”陈淮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带笑意的声音：“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淮不可置信地回头。
闻故微笑邀请他：“一起探索新世界行吗？贸然来到这里我有点怕，就当保护我，还我人情。”
陈淮立即：“不行。”
闻故惋惜地低垂眉眼：“好吧。那我等你以后请我吃饭。”
“……”陈淮倏地踢飞一颗石子：“跟上！”
他带闻故骑共享单车逛完了整个影视基地。
看似和他们熟悉的影视基地没有区别，可外壳没变，芯全变了。
双女主双男主剧盛行，男人女人成双成对拥抱亲吻，两个女生手持结婚证相拥，在游客区打卡。
陈淮手脚发软。
穿越到这种背景，看来事情不简单。
两人在咖啡馆落座，陈淮指了指闻故的手机：“快看我们都接了什么活。”
闻故看了五分钟就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小酌。
陈淮面对通讯录疑惑偏头。
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翻其中一个叫“逗逗”的聊天记录，估计就得用三天。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陈淮通过了陌生人的好友申请，收到消息：
“欢迎进入同人文世界，我是66号系统。本世界为情缘而生。想回家，请完成任务。”
“穿越这种事都被我碰到了！”陈淮兴奋地低声说。
他把手机举到闻故眼前：“任务是成为世界影帝，还是成为娱乐圈赛车冠军？虽然我更喜欢到古代的文，现代爽文也行……”
闻故轻挑一边眉，用指关节点桌面：“恐怕不像你想的美好。”
“胡说什么？”陈淮眼神躲闪。
一路上的见闻，其实形成了有一片阴影，他无比害怕那片阴影成为事实。
闻故的质疑无疑加重他的害怕。
“又炸毛。”闻故失笑：“明星靠什么赚钱？”
“出售情绪价值。”陈淮的手指绕在一起：“不要怀疑我的职业素养和自我定位。”
提示音再次响起。
两人低头看消息。
陈淮惊起，一向冷静的闻故也缓缓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又直愣愣同时坐下。
他们调转自己的手机，推向对方。
手机上躺着两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在两个月的婚综后获得最甜情侣奖。]
陈淮把手机扔到闻故怀里：“这一定是假的……我有点头晕。”
“可我们确实身在异世界。既然知道了出去的方法，安心执行就是。”
闻故丝毫没有穿越的悲伤和跟对家假装情侣的悲愤。
陈淮甚至嗅到了一丝……兴奋。
闻故已经开演了吗？
如果闻故已经开始表演鼓励对方的情侣，那他承认他的演技的确在自己之上。
闻故平和地笑：“无法接受？”
闻故的眼神让陈淮如芒刺背，陈淮说：“先找其他出去的办法，没准睡一觉就回去了，也许这是一场梦呢！”
陈淮窜起来，脚步虚浮地跑走。
一路上叮叮当当。
“诶呦小帅哥，赔我咖啡！”
“帅哥你踩到我狗狗的爪子了！快道歉！”
无边海浪几乎将他砸晕，身后响起了他对家绅士的声音：
“我替他道歉，今天请随意点单，记在我的账上。”
“不好意思先生，我送您一年高端宠物店VIP卡行吗？”
风铃响起。
“欢迎下次光临”。
陈淮尝试忽略闻故的声线，可忍不住回头看——
极具小资情调的咖啡厅坐落在假山前，彼时阳光强烈万里无云，面前澄澈如4k尊享。闻故在浅木色咖啡店的墙柱后优雅拾起咖啡杯，似乎能看清他睫毛上翘的弧度。
跑出八百米，陈淮撑在树下调整思绪。
这一定是假的。
万一他和闻故是被人打晕放了芯片呢？
他和闻故可是对家，怎么能上婚综？大逆不道！
季泽的微信依旧是置顶，扎眼的粉黑色小猫头像看着陈淮。
看到“饲养员”三个字，他松了口气。
陈淮拨过语音电话，焦灼地问：“在哪？”
季泽含混：“宝贝我不是请假了吗？”
旁边有人说法文。
“……你节制点，青天白日的。我没看到你的请假信息，有急事找你。”
“诶呀，口头请假不算请假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PiaPia拖鞋声响起，紧接着季泽拉开窗帘。
陈淮抬头看了一眼升到顶的太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季泽：“我在家，你来干什……”
“等着！”陈淮掐断季泽的尾音，十万火急地燎往季泽住处。
“砰砰砰！”
季泽很快开了门。
迎面而来是一股香甜旖旎的味。陈淮皱眉看过他领口一颗若隐若现的红，一条腿踏进门，伸头左右看：“你的honey暂时走了吧？我真的有急事，不是故意破坏你和法国甜心的约会。”
季泽笑着扒后脑勺把人拽进来：“别贫嘴。你的优先级比他高，快说，找我什么事？”
陈淮围绕季泽一转就是五圈。
他还是熟悉的模样，陈淮松了口气，瘫坐到沙发上。
“干什么呢这是？想演土地公？宝贝乖，那角色咱们不接，真想演西游记就演孙悟空。”季泽勾开一瓶无糖可乐递给他。
“你别开玩笑了，”陈淮喝一口可乐：“我烦。”
碳酸水撑起腮帮。
季泽坐在沙发扶手上，幽幽道：“又和你老公吵架了？”
“噗——”
这一幕很像慢放动画。
可乐掠过季泽发丝，擦过他逐渐瞪大的眼睛，雨点般落在地毯上。
“咳咳咳……”陈淮如被击倒的小兽，几乎把心肝肺咳出来。
“你受刺激了？！”季泽顾不得擦湿漉漉的头，给陈淮拍背。
陈淮眼尾通红，吸鼻子，直勾勾盯着季泽：“你说什么？”
凉飕飕的视线把季泽盯得后仰：“我不说不行吗？你俩吵架别拿我当出气筒。”
答非所问的态度说明那句话不是玩笑。
陈淮闭眼。
双男主海报出现在眼前，举双人合照牌子的粉丝的尖叫也在耳边掠过。
还有手机上那个万恶的对话框，那个凭空出现的66系统下发的上婚综的离谱任务……
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握住季泽的手，嘴里艰难往出蹦字：“我和闻故现在是什么关系！”
季泽疑惑：“你们没离婚吧？”
陈淮涨红脸。
季泽爽朗地拍他肩：“哈哈！那就还是婚姻关系！你们小夫妻搞什么情趣？突然问我你们什么关系，拿我当套使呢？”
……
眼球向上一翻，陈淮直挺挺栽倒。
“我去！小祖宗醒醒！”
……
天黑了。
高级公寓隔绝了车流声，季泽家里安静无比。
“我无法接受事实。”陈淮嘴唇苍白，闭着眼躺在季泽的主卧床上。
季泽放下酒瓶，拿起一根蛋白棒。
“还在和他生气？我今天刷到你和他宣传剧了呀。”
“不。”陈淮摇头：“我要离婚。”
蛋白棒掉出包装袋。季泽：“…哈？”
陈淮撑起脑袋，躺回去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给病号吃蛋白棒，你们经纪人丧尽天良…”
季泽叹气：“爱情这种东西东西果然不靠谱，你以前那么爱他，不惜为他放弃梦江湖男主的资源，现在也闹离婚了，哎。”
陈淮弹起来，盯着季泽。
他这副表情跟索命男鬼没区别，要不是有帅脸撑着，季泽要哭了。
往后挪了两个屁股，季泽：“我哪句话刺激到你了？你今天的雷区到底是什么？”
“你说什么？”陈淮爬过来，板正他的脖子：“我把梦江湖的男主位让给了闻故？”
“……这不是你自己的决定吗？”季泽看他的全身：“你失忆了？从刚进门你就不对劲！”
“这里怎么这么奇怪，我吃菌子了吗？我怎么会把梦江湖给他，我疯了吗？”陈淮低头呢喃，拔下手机电源，抱着手机面无表情缩进被子。
“这是傻了还是烧糊涂了？喂，老胡啊，去给陈淮挂个号。最好的医院！专家号！立刻！”
季泽试探性地坐在床上的鼓包旁：“警告你啊，别踢我啊，我可是你最亲爱的经纪人。”
陈淮没心情踢他。
手机灯光照亮他高挺的鼻子，灰蒙蒙的眼睛看得季泽越来越心慌。
“小祖宗？陈淮？”
陈淮唇绷成一条线，手指机械地滑动屏幕。
梦江湖的相关搜索依旧是他和闻故。
他不是靠梦江湖一举火遍亚洲的新晋影帝，闻故也不再是他的对家。
网友1：“时过境迁，还是要感叹陈淮为爱让男主，成就闻故在梦江湖两部曲的高光角色。”
网友2：“为爱让利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梦江湖的背后可是明星编剧团队，陈淮真舍得。”
网友3：“在陈淮官宣与闻故结婚前，我一直无法理解陈淮的所作所为。”
……
陈淮的戏份变成了闻故。
靠梦江湖成为影帝的人，也成了闻故。
闻故，26岁两拿影帝，是娱乐圈的里程碑。
……
“啪！”
手机掉在地上。
季泽及时拿开脚，免受灾殃。他揭开被子，陈淮的脸气得通红。
这孩子肯定失忆了！
他穿鞋拿包，回来扯孩子：“走走走，去看病！被私生跟踪时摔了？低头我检查脑袋……”
陈淮被扒拉来扒拉去，如一只精致的无生命的布娃娃，靠在季泽怀里不挣扎。
哀莫大于心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