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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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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七月，日光熠熠。
“收拾东西走了！回酒店直播！”经纪人季泽在客栈外大喊。
影视城内到处是收拾道具的人。今天影帝陈淮杀青，也是他主演的热剧《梦江湖2》首播，群演互相约着吃饭看第一集。
陈淮倚在最后一幕戏的布景前，捧着手机。
黑金长袍衬出他的细窄腰线，长靴包裹劲瘦小腿，面容瑰丽俊秀，身形干净漂亮。背靠红墙，更衬得他脸色洁白清丽。
他把手机扣在大腿上，扬起脖子：“我的剧播出，闻故来凑什么热闹？他宣布今天直播是几个意思？抢热度已经不藏着掖着了吗？”
梦江湖2的tag广场上，有一半都是十五分钟后闻故的直播预告。
季泽跑到自家孩子身边，扯着干裂的嗓子，说：“我的小祖宗，听不见我说话吗？对家抢热度很正常，跟他生什么气？快和我回酒店直播。”
季泽掐着人纤细的手腕拉回保姆车，扒他的戏服。掐了把细腰：“啧，最近缺乏锻炼，腹肌快没了。”
秀气的眉蹙起。
陈淮轻轻把短袖扔到季泽脸上，短促地叫：“季哥。”
“忘了你恐同。”季泽认命般摊手：“保证以后不碰你了，快换衣服。”
“你发誓，做不到就一辈子找不到猛1。”陈淮两臂环在白白嫩嫩薄厚适中的胸肌前，扬脸得意地笑。
“……真是被你抓到软肋了，自从跟你出柜，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
季泽举起手指，模糊不清地念：“如果……@我就、$&￥”
陈淮侧耳仔细听这串胡言乱语。
季泽抓准机会，飞速把短袖套在陈淮脖子上。
猝不及防的陈淮护住发型。
晚了，头发已经散乱。他拽住衣领骂了两句。
“嘘！”季泽掐住他的嘴，伸头出去左右看，回来说：“闻故的粉丝猫在附近专门拍你的黑料，你要主动给他们喂素材？”
陈淮挣扎那两下，瓷白的皮肤泛红，呼吸急促，分不清是被季泽和闻故谁气的。
“可恶的闻故……下次见到他，我不要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了！我要当面质问他追着我蹭热度的原因！”
季泽打量他两眼，看出孩子只是咋呼两下，拿起陈淮的手腕搭在戏服上：“乖乖看好衣服，得还呢。”
季泽抽了根烟，和几个场务社交片刻，坐上副驾驶，吩咐司机开车。
场外粉丝扎堆，不乏一些cp粉元素让陈淮倍感不适。
“你和闻故抢出道位的争议就没断过。你虽然才出道六年，势头不比闻故差，靠梦江湖第一部拿了影帝，真正意义和闻故平起平坐，他肯定看你不顺眼。最近火的那些恶意剪辑我看了很多，账号点进去全是闻故死忠。”
陈淮左右看，一拳砸向软乎乎的衣服：“我受够了！我必须和他彻底撇清关系。”
季泽一眼识破：“你是介意他纵容粉丝黑你，还是介意你们的cp粉只增不减？”
半天没传来陈淮的声音。
季泽回头，看到他憋红了脸。
季泽无奈地摇摇头，拍陈淮的手以示安慰。
这俩人说来奇怪，14岁同时通过天行选拔做练习生，又同时在表演课上被发掘，双双进入演员班。
按理说他们算有缘，出道后被粉丝发现路径重合，有cp粉不足为奇。
怪就怪在二人16岁抢出道位那年分道扬镳，cp粉竟也离谱得多。
那年，本有两部剧分别给他们俩做出道作。
陈淮刚打好领带，准备进组大展身手，突然被叫进办公室。
“出道名额缩减为一个，两部剧已都打包给闻故。你不能出道了。继续训练还是解约？自己选。”
陈淮三岁在电视机前学太监下跪，被妈妈打屁股；七岁学蜘蛛侠跳楼，爸爸打了他一顿。
全家为了他的安全从别墅搬进大平层，妈妈的豪华瑜伽室遭到重创。
诸如此类笑话不断，进入表演班他发现他的梦想就是做演员。
凭他的才能，一炮而红不是不可能。或凭颜值获得极高的讨论度，经历几次磨练也一定能拿影帝。
一切梦想在那间办公室里变成梦幻泡影。
老板说什么他已听不清，只记得闻故被两个总监簇拥进办公室。
老板笑呵呵和闻故握手，一点也没有平时打手心的凶狠：“你竟然是闻老的孙子，不早说。以前我手劲大你别见怪。明天我和总裁副总裁一起送你进剧组。”
十六岁的陈淮挺拔如一颗小杨树，在两人旁边停下，梗着脖子讽刺：“没有我的事我就走了。停步，我不用你送，我不是什么闻老的孙子。”
彼时闻故一身黑色，转脸露出凉薄的笑：“出道作，就当作你欠我那么多人情的回礼。再见，陈淮。”
……
再见，我已经是能和你争头筹的影帝。
季泽单手撑头，抵御晕车：“先别找事，看他故意安排和你同一天直播，到底是想说什么。”
纷杂的恩怨被拉回现实，汹涌的暗潮退至灵魂深处。
闻故的直播间亮了起来，陈淮点进去时也巧，右上角显示“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数值正以可怕的速度跳动增加。
鸭舌帽黑口罩的工作人员调试手机角度。
镜头边缘坐过来一个人，手臂线条流畅，修长干练的手指摩挲着另一只手腕上的银色手链。
因为他的到来，不出两分钟，直播间的人数由1滚动为50w+。
调试好角度，工作人员离场，闻故滑到镜头前。
那张无比适配大荧幕的脸在手机镜头后也如此能打。
“好久不见，今天无比想念大家，所以开了直播，聊聊天吧。”
与陈淮精巧浓颜的五官不同，闻故有着一张极为正派的脸，他肩宽腿长，眉骨深邃，随便一束光打下来，就像艺术雕塑。
可他最出圈的是演技，动作戏是他的专长。一身线条清晰的肌肉、让米开朗基罗流口水的身材比例，曾让他的武打戏切片在22个国家霸榜热搜半个月。
当闻故看向镜头，陈淮仿佛能看穿屏幕与他对视。
靠的不是顶流间的惺惺相惜，而是对家六年的默契。
对家六年，默契使然，陈淮猜闻故没有更多坏水，只是想抢在梦江湖2开播这天，分走热度。
陈淮放平椅背躺下，叼了根棒棒糖棍看直播。
果然是一场毫无主题的福利直播，闻故读弹幕回答粉丝问题，没提陈淮。
与之相反的是弹幕，随便定格就有三四条提到陈淮，这种频率在50w人的直播间未免声势浩大，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传遍营销号。
闻故提与不提自己，营销号都有的说，陈淮能想象到他们的不同话术——
闻故不提他：
营销号会说：“直播也避嫌！闻、陈关系再次急转直下！”
闻故提他：
会说：“闻故直播间再提陈淮，二人继热度pk后再造新势！”
空气流经他和闻故都要被拿来爆炒一番，营销号最擅长添点油加点醋，配上或伤感或激烈的bgm，分门别类卖给各路观众。
陈淮昏昏欲睡，闻故的脸逐渐重影。
闻故忽然贴近镜头，笑着念出一条弹幕：“评价新晋影帝陈淮的演技？”桃花眼眯起来：“随意评价别人，不好吧？”
陈淮缓慢睁开眼，对屏幕里的人挑眉。
这小子为他说话了？他没听错吧？
季泽和司机老胡也侧耳。
闻故下一句紧跟而来：“他的武戏有待提高，很多动作都能做得更漂亮。”
前排的谈笑戛然而止，树梢上的麻雀扑棱翅膀飞走，空气分子凝滞一瞬。陈淮鲤鱼打挺，脸黑得像炭。
诡异的安静中，闻故不知死活继续开启薄唇：“如果他想精进武戏，我不介意教他。”
那双桃花眼笑望向镜头，与陈淮隔着网线对视。
“啪！”手机飞到前座中间扶手上。
“诶呦，小祖宗。”季泽揉着被砸到的胳膊：“发飙提前说，我好及时躲。”
老胡忍笑不语。
“对不起。”陈淮闷闷的。
季泽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孩子。
还能怪他吗？
“没关系。”
话音未落。
“我被神经病缠上了！”
陈淮从戏服旁大包掏出一会儿要吃的减脂餐，狠狠扔到地上：“他有病，我很生气！”
牛肉片裹着蔬菜，从饭盒滚落。
陈淮偷偷往回收了收脚。
别踩脏，拿回去给美甲师吃。那只全黑唯独四只爪是白色的猫咪最喜欢吃菜叶和牛肉。
陈淮压制笑意：“季哥，出道到现在我看到他就躲，他却天天针对我。他凭什么说我演技差？我可拿了影帝！”
“知道宝贝。”季泽一指前方停车位：“老胡，停车”。
“得嘞。”
老胡熟练地摁下操纵后门的按键。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细碎地铺在陈淮脸上。他疑惑地看来到后门的季泽。
季泽弯腰收拾满地减脂餐：“闻故这次确实过分，我会替你出气。但你想摆脱减脂餐是不可能的。宝贝你看左边。”
老胡拎出一份崭新的减脂餐，笑眯眯晃。
绿叶菜晃的陈淮眼晕。
“……”陈淮栽倒在椅背上：“我晕倒了，你们这两个坏人。”
季泽扒开他的脚：“让让，别踩脏了美甲师的零事。”
关于闻故在直播中提到帮助陈淮“精进演技”，陈淮团队迅速作出回应——
不接受闻故的帮助，会在拿影帝后继续努力。
这是陈淮团队第一次回应同行的挑衅，其实闻故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季泽纯是安慰陈淮受伤的小心灵。
贴文发布后。
“闻香客”一秒赶来进攻，说陈淮上纲上线。
“淮岸”布防不甘示弱，来一个骂一个。
两军交战时，陈淮的评论区被另一股势力攻占，这股势力几个被顶到前排的人，头像全是陈淮和闻故AI的合照。
因为两位正主根本没有合照。
这批势力有独特关注点和爽点，不站“闻香客”和“淮岸”任何一方。
闻故和陈淮的cp粉来了。
奇迹大墩墩：“看似想帮陈淮精进演技，实则想lp了吧？”
思想正确骂我反弹：“最高级的爱是共同进步，今天的糖也很甜！”
咚咚不语只一味吃：“闻香客和淮岸才是宿命cp，正主都要一起磨练演技了，两方还在吵架。”
香岸99：“骗你们的，其实我磕的闻淮是闻香客和淮岸。”
淮宝木马：“家1发文了！都去看。”
视线锁定这条，陈淮额边神经跳动，输入闻故。
原来闻故亲自下场回应，寥寥两行：
“我和陈淮是共同进步的同事，不要过度解读。我也希望从陈淮身上学到情感戏的东西。”
陈淮疯狂打字，手指悬在发送图标上，白皙的皮肤冒汗，鼻尖水津津的。
只要他现在急头白脸地发送辱骂闻故的文章，说不定能摆脱和闻故的cp。
从后视镜看到他视死如归的表情，季泽转身抢走他的手机，叹口气叉了发文页面：“我提醒你一件事，去年你对媒体说不想和闻故组cp，第二天发生了什么，记得吗？”
秀气的眼露出委屈，陈淮仿佛鼓气的河豚：“闻故深夜哄我的同人文满天飞，同人文网站因访问过多被用户挤崩了，程序员加班四个小时才恢复运营。”
“所以。”季泽晃动手机，吸引陈淮的视线。
他觉得像在玩逗猫棒。
季泽笑了一声：“为了同人文平台的程序员能拥有充足的睡眠，并为年轻人猝死率做出贡献，不发博文讨伐闻故好吗？可以私下解决。”
陈淮很懂得大道理，两手搭在腿间点了下头。
但接过手机，他向后直挺挺栽倒，安详闭眼。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签约公司，就和经纪公司捆绑，为了一时爽影响公司赚钱，被雪藏的是他。
死对家倒是牛得很……
闻故比他早出道两年，抢了原本分给他的资源，凭优秀剧本和编剧团队拿下影帝。前年开了影视公司，不仅成了老板，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还签约了一批年轻人，天天有人跟他玩。
“同人不同命。”陈淮晃脚感叹。
树叶阴影下，他的表情随之暗淡。
如果八年前那个出道位是他的，现在他也会开公司。
驶出影视基地，开往最近的五星酒店。
今天新剧杀青，同时也是梦江湖2开播，无数粉丝等着和他一起庆祝这个日子。
在没有任何剧宣的情况下，梦江湖2预约数达1.3亿，身为主演，而且靠第一部荣获影帝，陈淮也充满了对直播的期待。
季泽递过直播流程。
陈淮抱着厚厚一沓纸，找个角落蹲下，最后一次背流程。
工作人员调试直播灯光的声音和大骂闻故的斥责汇聚成交响乐。捧着装订本的陈淮面朝角落，面色安静，视线始终钉在纸上。
这上面是花半个月征集的粉丝要求，有比手势、做表情、跳最近很火的网络舞蹈。
他让细心的女助理编成合适的流程，打算一一展现。
季泽拍了拍一个面向陈淮呆呆站着的实习生：“别看了，把戏服洗完寄回服装工作室。”
那实习生红了脸，低头匆匆跑走。
他又拦住去调布景的助理章涛，递去壮烈牺牲的减脂餐。
章涛接过：“呦，他又小发雷霆了。”
章涛抱来一只猫放在桌上。
这猫全身黑毛，唯独四脚的半个脚掌是白毛。
“吃吧，”章涛递一片牛肉喂到小猫嘴边：“季哥你还真别说，陈淮太会起名字了，这四条腿也太像美甲了。”
“你淮哥不受闻故刺激的时候有灵气得很。”季泽骄傲地对墙角的背影点头。
老胡停好车上来冒个头，顺手把全新的减脂餐拿给季泽。
季泽去陈淮身边，打开盖子：“先吃饭。直播结束老胡送你去饭店拍杀青照。杀青宴我给你推了，一口不准吃。晚上回家继续吃减脂餐。”
陈淮接过绿油油的美食，从碗边叼出一片叶子，咀嚼几下，伸长脖子，咽下菜叶。
吃掉留到最后的几片牛肉，他被工作人员推入一套流程——拆头发、卸剧组妆、化直播妆、换衣服、梳发型。
坐到镜头前的时候，他满脑子都还是减脂餐，跳跃的绿菜在眼前飞来飞去。
汹涌的弹幕出现的一秒，陈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甜甜地笑，挥舞修长的手指：“下午好，今天我的新剧杀青，杀青宴晚上开始，趁这个空档和你们聊聊天……”
流程顺利进行到半小时，一道炫彩的进场特效映亮陈淮眼睛。
“天下第二帅。”陈淮念出这个名字，嗓子发紧。
他拿起去掉标签的水咕咚咽下，再次看向炫彩特效的尾焰，笑出了挑衅：“欢迎你啊，闻故。”
一条弹幕飘过：“？陈淮知道闻故的小号id？不是小两口是什么。”
陈淮咬紧牙关，下颌绷紧。
季泽在手机后冲他眨眼。
眼皮都抽筋了，陈淮还是没忍住回应了那条弹幕：“因为我刷到过营销号。很难想象一个大明星私下会用如此鬼畜的名字。”
快速滚动的弹幕夹着天下第二帅的：“哈喽”。
天下第二帅：“梦江湖2女二男二是我手下的演员，我承办了一场发布会，诚邀陈影帝参加。”
“淮岸”的骂声与cp粉的“啊啊啊”齐飞，“闻香客”闻讯赶来劝闻故不要给陈淮流量。
“太乱了。”陈淮皱眉凑近镜头：“大家慢点打字。”
“猫猫迷惑，我崽真帅！”
“宝宝再凑近点[闭眼撅嘴]”
“闻故别来沾边，我家哥哥不需要你宣传。”
“已经为爱开发布会了吗要？”
弹幕各说各的，陈淮也只捡自己想听的。
他很快就看到了想要的弹幕，手指摁住屏幕，弹幕定格。
他字字停顿，尾音上挑：“闻故算什么人，能承办发布会？真把自己当资本家了吗？嗯……”
陈淮摸下巴，故作高深向后靠在椅子上：“这位朋友讲话真幽默。”
季泽把国际暂停手势全比了一遍，都没能堵住陈淮的嘴。
大仇得报，陈淮笑眯眯切蛋糕、cue流程。
闻大影帝后半程全程在线，还刷了个榜一，完全没有被影响，陈淮撒出去的气又积攒了起来。
“拜拜啦大家，我先下播了，十五分钟后梦江湖2开播，记得看剧哦。”
屏幕黑了，“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陈淮后仰躲过邪恶之手。
季泽早已习惯，收回手捂胸口。
“季哥，不怼他说不过去，哪有我这么怂的顶流？”
季泽字字泣血：“闻故承办的发布会你必须参加。你俩的事必须有个决断。我联系闻故经纪人，商量握手言和的剧本，发布会上你必须照着剧本走！不准闹脾气知道没有？”
三个“必须”没有浇灭陈淮哏啾啾的叛逆：“他先向我伸手，表情虔诚，我就伸手，否则我就给他一个过肩摔。”
季泽揪紧胸前的布料：“我的祖宗……行！我去打电话！”
陈淮拿起桌边的魔芋爽。
合上的门忽然开启，季泽冲来夺走魔芋爽，身影笼罩陈淮，像一只野兽在逼迫小动物就范。
季泽字字泣血：“明天早上但凡胖一斤，我就取消你一顿放纵餐！”
陈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