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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做狗就要有 ...

  •   这天早上本来就起得晚,又被明琛搅合了半下午,一天过得稀里糊涂,白瑞雨回到客厅时看了眼挂钟,发现居然又到了晚饭时间。

      和明琛周旋了半天,又被孩子折腾许久,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但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再没食欲也得多少吃一点。

      白瑞雨强打精神走进厨房,不经意往窗外一瞥,阴暗的天色让他的心略略一沉,雨居然下了整整一天。

      铅灰色的云层湿淋淋的,层峦叠嶂般压得极低,绵密的雨丝溅起积水,更像从地上升腾而起的白雾。厨房的窗能望得见前院,积水漫过了院里的石板路,青石板上落了一地的石榴花,殷红的花瓣在水里飘飘荡荡。

      雨声淋漓,白瑞雨担心起来,倒不是担心会被困死在这里,但是后院的花园里有几丛正开着的地栽玫瑰,这样大的雨,花肯定是保不住了,但如果被积水泡烂了根,整棵都会死,虽然这几丛花并不名贵,但对他很重要。

      做饭的心思彻底没了,他低头摸了摸肚子,打算趁小家伙还算安静,到花园里去看看。

      与此同时,别墅后侧的连廊下面,浑身湿透的明琛坐在冰冷坚硬的石凳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瑟瑟发抖地诅咒着这场该死的雨。

      如果不是这雨大成这鬼样子,他早就直奔机场,买最近一班飞机票潇洒飞走,飞机上昏天黑地睡一觉,这段一言难尽的经历就当是他清醒着喝断了片,莫名其妙中了邪发的噩梦。

      事实却是他冲出门廊,走了没几步就后悔了。摔门而出是够潇洒,可他没有带伞,甚至连个能顶在头上的外套都没有,被劈头盖脸地浇了个透湿,眼睛都睁不开,鞋里灌满了水,走起来一步三晃。

      再往外硬走就是真蠢了,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水鬼似的,出租车司机都未必敢让他上车。

      明琛当机立断,转头退回门廊,终于喘上了一口气,从湿淋淋地贴着大腿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打算先叫上辆车再走。

      这打车软件还是回国后他在机场现下的,便捷程度让他一度感叹国内发展日新月异。然而这令人折服的高科技现在也不管用了,下雨撞上晚高峰,排队人数多到爆炸,明琛瞄了眼等待时间,觉得他可以直接在这门廊上过夜了。

      睡门廊是流浪汉行为,明琛丢不起这个人。但困在这里不是个办法,白瑞雨的现任随时可能回来,虽然他很想亲眼见见收服了白瑞雨的大神究竟是什么来头,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甚至可以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

      想到这里他就更待不下去,但又走不了,纠结一番之后,他从前门绕到了别墅后面。别墅后侧有排乘凉的柱廊,廊下还有石桌石凳,能让他避会儿雨,又不至于被白瑞雨的现任逮个正着。

      就是绕着房子没有路,明琛从草坪上跑过去,泥水沿着裤脚管溅到膝盖,鞋子算是彻底报废了。他不好意思在这儿脱鞋,于是就这么穿着,湿漉漉的鞋帮子捂在脚上,像是裹了两团冰冷潮湿的烂泥巴。

      淋雨倒不算什么,明琛跑过几次越野拉力赛,大风大雨大太阳司空见惯,但他现在好死不死被困在了前任家里,在被扫地出门之前,还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

      脸颊上的掌痕泛着热,被冰凉的雨水一刺激,那刺痛愈发尖锐起来,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是肿了。

      一想到这里,明琛又气不打一处来,白瑞雨现在真是出息了,不仅能搞无缝衔接,甚至还敢跟他动手了。当年明老爷子没少揍过明琛,但也从没打过他的脸,谁给的白瑞雨勇气?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任?

      明琛摸着被白瑞雨打过的地方,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很想去找老爷子告状。从小老爷子就偏袒白瑞雨,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说,这清清楚楚的手指印,难道还能说是明琛自己扇的?脸上的手指印能不能去做指纹鉴定?

      心里突然很乱,又仿佛空空荡荡。想这些都没用,老爷子不在了,他和白瑞雨也不再是吵了架就要拉着大人评理的小孩子。

      都是结过婚的人了,明琛偶尔还是会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长大,这些常人看来也许轻而易举的事情,还是会被他处理得一团糟。

      这次回国是仓促决定的,车队经理被他吓了一跳,问他突然回国是要做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不过对方还是准了他假。

      从机场出来,他先去了白瑞雨执教的江大,没找着人之后给白瑞雨打了个电话,被挂断之后就直接来了老宅。

      看似直截了当目标明确,但直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楚他跑这一趟到底想干什么。得知白瑞雨怀孕之前,他只是很想见白瑞雨一面,在江大知道白瑞雨怀孕之后,他如遭雷击,戳在紧锁的办公室门口懵了很久很久,还是想见白瑞雨,但还是不知道见他是为了什么。

      在电话里他说得冠冕堂皇,担心白瑞雨身体,怀疑孩子是他的,见面后他吵得理直气壮,说要来拿东西,还指责白瑞雨无缝衔接。

      可他面上装腔作势,心里也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已经离婚了,白瑞雨的身体轮得着他来关心?白瑞雨凭什么要给他生孩子?无缝衔接又怎么了,他都跟外国影星传绯闻了,白瑞雨再婚又碍着他什么事,值得他为此跳脚?

      可他就是很难过,怅惘和遗憾像风一样席卷在胸腔里,鼓胀而又空落,那感觉很像骑着机车疾驶向前,忽然觉得身边掠过了什么,虽然没看清楚,心里却一直挂念着,甚至忍不住想调转车头,想看看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湿润的发梢滴下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明琛望着连绵沉重的雨云,湿透的睫毛沉重地翕动着,眼眶泛着微微的红。

      太奇怪了,真的,明明自己一向都是只看前面的。

      正在胡思乱想,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明琛全身一震,回过头去,和正开门出来的白瑞雨面面相觑。

      白瑞雨披着件宽大的浅黄色羊绒披肩,衣摆上垂下一串串乳白色的麻花流苏,左手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右手拿着一柄很大的雨伞,脚上还踩着一双红色的雨靴。

      他显然也没想到明琛会在这里,开门后也愣住了,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纯粹的惊讶里来不及武装上戒备和讥诮,反而透着几分清澈的懵懂和柔软的稚气。

      明琛也愣了,几秒钟后他看清了白瑞雨的雨靴和雨伞,几乎没有思考剑便道:“你出来干什么?这么大的雨。”

      开门后听到的雨声比房间里更响上几个度,雨比白瑞雨想象得还大,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凉气顺着他的手臂漫上去,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一只落汤鸡跟自己说这种话也太诡异了,白瑞雨定了定神,找回一点理智:“你蹲在这儿干什么?我可没打算养狗。”

      果然,刚才那一瞬的柔软只是错觉,这才是白瑞雨的正常状态。明琛没好气,冲廊外席天幕地的雨幕一指:“不瞎的话都能看见,这么大的雨,根本走不了。”

      白瑞雨看看这落汤鸡,全身上下就没有个干的地方,脚边一滩水迹,脸颊上的指印泛着红,伸出去的手指都在打哆嗦,他的心颤了颤,不由自主地把伞尖戳在了地上:“那你怎么不进来?”

      明琛更加没好气,指指自己的脸:“你刚刚叫我滚的啊!”

      他倔强地偏着头,不想在白瑞雨面前示弱,尾音里却分明带出些委屈来,侧头的角度更能看清他泛红的眼眶,白瑞雨的心莫名一软。

      他抿了抿嘴唇,向后退了一步,把门让了出来:“那你现在进来。”

      明琛以为自己耳朵进水了:“什么意思,突然这么好心?”

      “人道主义精神,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士。”白瑞雨板起脸,“而且你的脸现在这样,蹲在我家门口,要是被拍到了,指不定又给你编排成什么样。”

      明琛哼了一声:“编排啥,问我我就说是我老婆打的。”

      白瑞雨眼眸颤了颤,纠正道:“是前妻。”

      “……前妻就前妻。”

      “你到底进不进来?”白瑞雨攥紧门把手,“我数三个数,三,二,一——”

      明琛踩着“一”字起身,飞也似地跟进来关上门,转身抱怨道:“你能别跟训狗一样吗?”

      凉风激起,却没半缕落在身上,明琛挡在他身前,一帘风雨都被隔绝在门外,白瑞雨心间笼上些许暖意,唇角忍不住扬起来:“没看见么,这招好使啊。”

      “……不好使,你闪开点。”明琛一边嘴硬一边把门关严,他全身湿淋淋的,小心地别着身子不碰到白瑞雨的肚子,“你都要当爹了,说话就不能温柔点?”

      护在肚子上的手微微一紧,惊讶接续着无奈,白瑞雨心道你也都当爹了,做事就不能靠谱点,嘴上却反问:“我当的是你爹?”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不亚于一颗原子弹在脑门上爆炸,明琛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气得险些当场卸下门把手,瞪着门外眼眶发红,心道老天爷怎么不直接下刀子,把他千刀万剐了算了。

      白瑞雨撂下这句话就走,转头见明琛戳在门口不动,问:“站着干什么,淋雨淋得半身不遂了?”

      明琛恨恨地盯着他,千言万语憋得心口发痛,一指脚底,怨气十足:“我要是给你踩一地泥印子,你是不是又要赶我出去?”

      弄脏地板是一回事,弄湿了地板让白瑞雨滑着摔着是另一回事,孕期的人最金贵,只是这层担忧明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白瑞雨有些想笑,心想明琛还是比狗自觉,察觉明琛眼底的愠怒因为自己的笑意又增几分,他压下唇角,转过身去道:“还算有自知之明,在这等着。”

      ……可恶,更像训狗了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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