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时机》三元及第

5、第 5 章 认识宾客

　　服务生托着礼品过来，许瞻鹤先拿起一个木盒，双手恭敬地递送到了温建国面前，“伯父，这是一套德国进口的微型服装生产线模型，可作动态演示。我听闻温家的工厂近年打算转型智能生产线，此模型或可作参考。”
　　温建国脸上闪过讶色，有些迟疑伸手接过木盒。许瞻鹤随即又拿起一个缎面包装的礼盒，依然态度恭敬地递送到了林秀芳面前，“伯母，这是熙悦护肤品的定制礼盒，以后会按照季度配送到家。”
　　等林秀芳接过礼盒，许瞻鹤再次拿起一个科技风十足地包装盒递到了温浚洲面前，“这是最新款的大疆行业级无人机，自带测绘模块，我觉得很适合你。”
　　温浚洲的双眼一下子就瞪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伸手去接许瞻鹤手中的礼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无人机？”
　　许瞻鹤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托盘中拿起了最后一份礼物，两张单独卡套的会员卡。他将两张会员卡分别递到了方家淇与海玥面前，“这是我为两位准备的铂金会员卡，从明日开始，可在许家任何一家百货公司使用，时限一年。”
　　当许瞻鹤把每一份合乎收礼人心意的礼物送出时，温觉浅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温浚洲的疑问也是她的疑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家人和朋友的爱好的？她又想起了自己左手中指上那枚尺寸正好的墨翠戒圈，战栗感再次从她的后颈处往全身泛起。戒圈与礼物若是临时准备的，那许瞻鹤的下属实在是太能干了。那么有这种可能吗？她觉的礼物有这个可能，但戒圈绝无可能。
　　许瞻鹤这时已经送完礼物，正和温建国、林秀芳闲聊，他态度谦和，对于两人的问话基本上做到了有问必答。但他也不可能在温家人这边停留太久，整个宴会厅中想要和他搭话的人太多了，有些可以不搭理，可有些人也不得不敷衍几句。当然还有一些人，本来就需要他带着温觉浅主动去拜见的。
　　许瞻鹤与温家人告别，右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温觉浅后腰上方一寸处。温觉浅察觉到他指尖悬停的温度，想起那枚严丝合缝的戒圈，脊椎悄然绷直。他们穿过人群时，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如蛛丝般粘附而来，其中含义各异。许瞻鹤却步履平稳，偶尔向某方向略一颔首，便能让几道视线暂时退却，他仿佛在无声地修剪着过于茂密的注视。
　　宴会厅一角聚着七八位已经上了年纪的男女，许瞻鹤带着温觉浅到了他们面前，“各位世伯，伯母，姨母，姨夫，这位是温觉浅，我的未婚妻。”
　　那些人皆是笑意吟吟地看着手握着手的两人，站在中间位置的一位夫人先拍了拍许瞻鹤的胳膊才开口，“我们不聋又不瞎，你之前介绍她的时候我们就听到看到了。我们这些人也是难得聚齐，你就让我们自己说说话吧，你带着她去和即阔他们玩去。”
　　许瞻鹤微侧头看着温觉浅，“这位是秦家阿姨。”待她打过招呼后，他才一一把剩下几人都做了介绍。秦家阿姨等温觉浅打完招呼就再次催促两人离开，不要打扰他们聊天。许瞻鹤这才和几人告辞，带着温觉浅去往不远处的一群人，“他们在讨论要如何处理许瞻川和田家。”
　　温觉浅一惊，刚才那位秦家阿姨说他们要说说话，她还以为是闲聊，“他们是？”
　　许瞻鹤低头与她目光对视，“他们既是与许家交好的世家，也是跟着我开拓新世界的盟友，许瞻川和田一的事即使不会被外界大众知晓，圈里人却不会不知道，他们现在商量的就是如何给圈里人一个交代，以及让许家和田家给他们一个交代。当然，也包括给你一个交代。”
　　许瞻鹤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那群人就都已经迎了过来，为首的男子和他年纪相当，主动对着温觉浅做了自我介绍，“弟妹，我是秦即阔，这个，”秦即阔说着话就推了一把站在他左边的男子，“叫陈牧烨，我们和瞻鹤是发小。这位，”秦即阔又指向陈牧烨身侧的男子，“是梁愈深，和瞻鹤是老同学，现在和我们也是好友。其他人嘛，基本上也都是和瞻鹤从小就认识的，但感情肯定没有我们和瞻鹤深厚的。”
　　秦即阔说话时，温觉浅察觉到落后他一步的那几个人对她的态度并不热情，冷淡中还带些评估之意。而陈牧烨与梁愈深倒是在秦即阔介绍完了之后，主动和她打了招呼，从他们对她的称呼中可以猜出，这四人中许瞻鹤是最小的那个。随即陈牧烨对于许瞻鹤的称呼也验证了这一点，“四爷，那你之前说的那事，我就开始做了啊？”
　　见许瞻鹤点头，陈牧烨便要走人，还不忘向温觉浅表示歉意，“弟妹对不住啊，我有点事必须得现在去处理，就先走了，以后再向你赔礼道歉啊。”
　　陈牧烨离去后，又有人过来和许瞻鹤说话，他听得多却说得少，等那波人离开后，他看了梁愈深和秦即阔一眼，两人会意，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其他想要和许瞻鹤搭话的人。他便带着温觉浅向许启明等人走去，本来正在小声争论着什么的几人见到他们过来，便停住了，印淑姿脸上挤出了笑，“瞻鹤。”
　　许瞻鹤没有搭理印淑姿，而是看向了许启明和许瞻川，“秦阿姨她们很快就会有结论，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
　　许启明脸上神色先是一僵，随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瞻鹤，你和瞻川是亲兄弟，非要闹成这样吗？他也受到教训了，你还要让那些人对他做什么？”
　　印淑姿忙给许启明抚胸，“你别激动，瞻鹤不会不管瞻川的。”
　　许瞻鹤突然轻笑出声，“我为什么还要管他？”
　　这话一出，许启明和印淑姿皆是一愣，一直没说话的许瞻川猛地抬头看着许瞻鹤，“哥，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许瞻鹤的目光吓住了，悻悻地闭上了嘴。
　　许瞻鹤神色平静却难掩失望地看着许瞻川，“今天这样的事，在你看来还不算大事吗？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是希望你能够时刻记住你是京宁许家人，不要为许家抹黑，可你，做到了吗？你没有。你离开京宁吧，带着你的妻儿去国外生活。”
　　从进入宴会厅后就没再说话的田一此时笑了起来，她用手包点着许瞻川的胸口，“他说的对，你就是个废物，我竟然信了你这个废物的话。”她看着许瞻川瞬间惨白的脸，凑过去一字一顿，“许瞻川，我和你没完。”
　　许启明已经极为恼火，见田一又来火上浇油，顿时就气得指着她，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许瞻鹤打断了，“父亲，今天是我的订婚宴，哦，同时还是许瞻川和田小姐的订婚宴，你确定要在订婚宴上对自己已经怀有身孕的小儿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田伯父他们也该到了，你该准备一下去和他们谈谈许瞻川与田小姐的婚事。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着父亲、母亲了。”
　　他说完后，对着几人微微颔首，便握着温觉浅的手转身离开。温觉浅被他带着离开，听着身后许启明粗重的喘息、印淑姿的劝慰、田一带着咒骂的笑声，她觉得有股凉意顺着她的脚踝瞬间到了头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许瞻鹤察觉到温觉浅抖了下，便停下了脚步，“是感觉冷吗？”
　　温觉浅抬头看着许瞻鹤，她的心绪直到此时依然是有些乱的，她也知道许瞻鹤问这句话的本意，但她无法回答。她无法告诉他，她感觉到的冷不是来自宴会厅中的任何一处或一物，而是来自还握着她的手的他。他的手温热，可她就是从这份温热中感觉到寒意，那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带来的寒意。她觉得自己没有害怕他，恐惧也并非全都来自他，甚至她此时还有些依赖他，可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她的确从许瞻鹤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这股寒意让她觉得冷，心冷。
　　她垂眸无声地轻轻呼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世界的边缘。那个世界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活法，天生就带着刺骨寒意。而许瞻鹤呢，就像是那个世界开在她面前的一扇门。寒意就是从门里漫出来的，通过他温热的手让她知晓了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冷。
　　许瞻鹤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头停留一瞬，便抬手招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一句。不到两分钟，一条烟灰色的羊绒披肩被送来。他接过后展开，披上她的肩。披肩边缘织着银丝暗纹，在她墨绿色的丝绒裙摆上泛起一层月光似的冷泽。“披着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宴会还要很久。”
　　温觉浅握着披肩，眨巴几下眼睛，终于从杂乱的心绪中确定了一件事，她现在和许瞻鹤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无论协议上对于这段关系的时间长短如何定义，她迟早都要面对他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寒冷的，却未必没有一丝暖意，就如许瞻鹤为她披上的披肩，此时不正为她带来暖意？她对着许瞻鹤微微笑了下，“谢谢，现在好多了。”
　　许瞻鹤听到温觉浅说谢谢时，正侧头看向宴会厅大门的方向，那扇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一群人快速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许启明等人所在之处。他收回目光，抬手将披肩往上拉了拉，“不客气。如果你感觉累了，可以和伯父伯母他们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会，我让人送茶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