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蝶棠

29、第 29 章 晚上，

　　晚上，施初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严明志的微信对话框。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出去：
　　“爸，问你个事。”
　　严明志回得很快：“说。”
　　施初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又打了几行字，看了几秒，一闭眼，发了出去。
　　“介意我谈差九岁的男友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有点快。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严明志：“小曹跟你真谈上了！？”
　　施初愣了一下。
　　她赶紧回：“我只是问问！又不是他！”
　　发完她又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严明志回了一个表情：一个斜眼笑。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你妈也跟我说了。”
　　施初的手指顿住了。
　　严明志继续说：“你这件小事，在大人眼里……”
　　他没说完，但施初懂。
　　她想起昨天和母亲的对话。她说“我暗恋的人”，母亲直接说“人家小曹挺好的”。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了。
　　原来大人眼里，什么都瞒不住。
　　施初看着手机，忽然问了一句：
　　“所以曹哥也看得出？”
　　严明志回得很快：
　　“人谈过一个，分了挺久了。他追你吧，腿你不方便。”
　　施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追你吧。
　　腿你不方便。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严明志又发了一条：
　　“你俩都这情况了还磨叽。”
　　施初的脸热了。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心跳咚咚的，很响。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严明志最后一条消息：
　　“我不介意。他对你好就行。”
　　施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
　　窗外有月亮，很亮。
　　她想起曹辞背她上楼的样子，想起他等她到半夜的样子，想起他做的红烧肉，想起他说“废话”的样子。
　　她想起母亲说“人家小曹挺好的”。
　　想起严明志说“他追你吧”。
　　她不知道曹辞是不是在追她。
　　但她知道，她喜欢他。
　　很久了。
　　第二天早上，施初起来的时候，曹辞已经在厨房了。
　　她拄着拐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曹辞正在煎鸡蛋，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一会儿就好。”
　　施初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曹辞煎好鸡蛋，装盘，转身端出来。
　　看见她还站在那儿，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施初摇摇头。
　　曹辞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吃饭。”
　　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回去盛粥。
　　施初坐下，看着那盘煎蛋。两个，都是溏心的，她爱吃的那种。
　　曹辞端了粥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施初忽然说：“曹哥。”
　　曹辞抬起头。
　　施初看着他，说：“我爸问你，是不是在追我。”
　　曹辞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施初，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有月亮。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怎么说的？”
　　施初说：“我没说。”
　　曹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我现在说。”
　　施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曹辞把筷子放下，看着她。
　　“是。”
　　施初愣住了。
　　曹辞说：“我在追你。从你住进来那天就在追。不，更早。”
　　施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曹辞继续说：“腿不方便怎么了？我背你。九岁怎么了？我等你。你考北大怎么了？我跟你去北京。”
　　施初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曹辞说：“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
　　“施初，你愿意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施初看着对面的曹辞，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等着她回答的样子。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在校门口，他开着黑色奔驰，说“我是曹辞，你爸的发小”。
　　想起他陪她去报案，陪她去医院，陪她上法庭。
　　想起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车里永远有热乎乎的早饭。
　　想起他背她上楼，背了六层，气都不喘。
　　想起他说“老子他妈单身”。
　　想起他说“多叫几遍，我爱听”。
　　想起他说“我不看你谁看你”。
　　她忽然笑了。
　　曹辞愣了一下。
　　施初说：“曹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挺傻的。”
　　曹辞没说话。
　　施初说：“追人追这么久，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
　　曹辞说：“现在问了。”
　　施初看着他。
　　她想起姥爷说的话：人这辈子，总要遇到几个好人。
　　她遇到了。
　　“愿意。”她说。
　　曹辞愣住了。
　　施初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我愿意。”
　　曹辞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月亮。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早上，他们坐在餐桌前，说了很多话。
　　说以后怎么办。说去北京的事。说如星，说严明志，说母亲。
　　曹辞说：“你妈那边，我去说。”
　　施初说：“我妈早知道了。”
　　曹辞愣了一下。
　　施初说：“她跟我说，人家小曹挺好的。”
　　曹辞笑了。
　　施初说：“我爸也知道了。”
　　曹辞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施初说：“我问他的。”
　　曹辞看着她。
　　施初说：“我问他在不在意我谈差九岁的男友。”
　　曹辞说：“他怎么说的？”
　　施初说：“他说，他对你好就行。”
　　曹辞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软的东西。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施初的手很小，很凉。
　　他握着，慢慢焐热。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施初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晚上，施初给严明志发了条微信。
　　“爸，是他。”
　　严明志回得很快：
　　“知道了。”
　　施初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
　　她忽然想起曹辞说的话。
　　“你走了，谁天天接送？谁给我当小棉袄？”
　　她现在可以回答了。
　　“我可以当你女朋友。”
　　窗外有风吹进来，轻轻的，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