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再见路安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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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二，少一分都不行，再不交房租，要么滚，要么就出去卖吧！”
露西点了一根烟，十分淡定地吸一口。地下酒吧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她本人就像感觉不到冷，只穿一件露脐背心，胳膊上的玫瑰刺青十分惹眼。
她是这一带的头，手底下有几百号兄弟姐妹，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认钱不认人。
乔安妮拉下黑色口罩，十分愤怒：“你穷疯了吧！昨天还三千二，今天五千二，当我提款机吗？”
“我不管，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让你白吃白喝！要么滚蛋，要么赶紧交钱！”露西吐着烟圈，翻脸无情。
作为赫涡星球最底层的合法公民，乔安妮每月补助只有 600 块，工资 2000，只勉强够她吃喝，要是没有房子，只能露宿街头。
“婊子！”
乔安妮恶狠狠地把身上仅存的一千块现金拍在桌上，背上包就走。
酒吧里的人寥寥无几，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角落里有个落灰的电视机，新闻九十二台播报：“赫涡星球政府于公历 1633 年 12 月 1 日正式加入世元联盟，归世元集团统一调配，据秘书长回应，接下来五年内将针对红树魔警报系统和空路交通进行统一整改……”
乔安妮所在的维塔区位于赫涡星球最北部，此时正大雪纷飞，街上行人寥寥。
没走几步，她踩上一个软东西，定睛一看，是个喝得烂醉的男人。
乔安妮此时心情极差，根本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可现在大雪纷飞，醉酒的人多半会被冻死。左右看看，行人神色匆匆，都冷漠的很，除了她应该不会有人在意这个醉汉的死活。
“醒醒！”她没好气地将醉汉拉起来，抽了对方两耳光，“喝这么多还敢睡路上，衰鬼！”
本来还想多抽几下，让醉汉彻底清醒，忽然后面有人从酒吧追出来，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乔小姐，久仰！”是个棕色大胡子。
“什么事？”乔安妮把醉汉放在最近的长凳上，上下打量大胡子。
“我叫比利·沃特，是个中间商，在维塔区接活，都是不卖命的小买卖，但是报酬丰厚。”比利笑盈盈地递上名片，“刚才不小心偷听到，您最近似乎有经济上的困难，如果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
乔安妮接过名片：“你胆子真不小，敢在花园帮眼皮底下拉活！”
生活在灰色区域的人，遇到难事都会找中间商解决，从跑腿送货到杀人越货无所不能，但即使是中间商，在这片也是被花园帮垄断的。恶棍也得讲究诚信，普通小角色是顶不住的。
“这年头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比利愉快地说，“世元集团不会放任大帮派继续成长的，相信我，以后只有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活才能挣到钱！”
信他才是有鬼了，这个星球就没有不卖命还报酬丰厚的委托，除非是替人背锅进监狱，这种的即使拿到钱也没处花。
“好吧，我记住你了。”乔安妮匆匆打发了他。
比利非常有礼貌的点点头，然后返回了酒吧。
乔安妮正在反省自己是怎么沦落到被三流中间商盯上的地步，忽然衣角被人拉住，低头一看，是醉汉的手在空中挥舞，然后抓住了她。
这人醉得一塌糊涂，但不论衣服质地还是手上的腕表都是很上乘，很明显，这是个有钱人！
既然是有钱人，那么给救命恩人一两件值钱东西表达感谢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
正在乔安妮盯着他手上的名表想入非非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光柱，精准照亮了以她为中心半径两米内的范围。
乔安妮抬头警戒之时，腰上忽然抵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一把电子枪。
醉汉忽然不晕了，直挺挺站在她侧边，食指触摸到太阳穴，智能化伪装化作数字碎片，快速散去。
乔安妮由隐忍到震惊，又从震惊到无奈，无奈又戏谑：“我还以为是之前得罪的帮派要找我算账呢！整这么大阵仗，吓死人了！”
“乔安妮，你于 1626 年 11 月在主星玛斯特犯下贪污罪、渎职罪以及叛逃罪，现由国际刑警逮捕，有权保持沉默。”
突然，乔安妮手脚冰凉，脑中的时钟芯片开始转动，下一个任务快开始了。
这个节骨眼可真是不凑巧！
她还想申辩：“什么时候正派都这么不讲道理了，说安罪名就安？我可是赫涡星球合法公……”
没等乔安妮说完，男人按下手里的麻醉枪，释放电流，把乔安妮当场电晕。
年轻高大的男人一双蓝色鹰眼，冷冰冰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无耻下流自私自利的女人，老子早就是上尉了！用得着亲自来一线抓你？”
警用浮空车的到来引起不小的轰动，这附近大多是帮派成员或者混迹黑市的商人，一开始都以为是抓自己的，所以纷纷四散逃开，浮空车离开后，他们像洞穴里的老鼠，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露西并没有感到意外，抽出牛仔裤里最后一根烟，含在嘴里，看着浮空车离开的方向。
酒保托马斯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观察露西的表情，他认识露西已经十多年了，还是没法读懂这女人哪怕一点点心思。
“再来一杯？”托马斯问。
“不了，今天得早回家。”露西把烟点上，“抽完这根就走，米歇尔不让在家里抽，死丫头！”
托马斯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叫乔安妮的女孩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不想办法捞捞她？”
“捞什么捞，”露西喃喃自语，“人家还没玩够，怎么可能放过她……”
托马斯有点震惊：“什么人？花园帮那个肥头老三吗？上次就见他对乔安妮有点意思……”
“别问这么多。”露西用眼神警告他。
托马斯只好闭嘴，默默去擦别的杯子去了。
乔安妮是被一杯冷水激醒的。
这种传统又戏剧性的审人方式肯定不是出自国际警局，她是被带到私人领地了。
赫涡星球的开发项目逐渐落实，世元集团肯定早早就派人踩点调查过，被发现也不奇怪，但乔安妮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睁眼看见面前影影绰绰的高大身影，乔安妮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七年时间，她从风光无限的星际七队上尉堕落成阴沟里亡命徒，还没有做好面对故人的心理准备。
这个故人，现在大概率是仇人。
果不其然，那人见她醒了，第一反应不是张嘴说话，而是揪着她的头发，先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还是像做梦。
乔安妮吐了口血沫，悠悠转过头：“大小姐今天一定吃得很好，力气大，还有闲情逸致去赫涡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抓人，真是新鲜！”
“贱人！”女人的声音很优美，说的话却不那么悦耳。
“真浪费时间，咱们不是都分手了吗？”乔安妮低下头，不太敢看她，“路大小姐何必对我这种人渣念念不忘，我们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啊……”
女人穿着尖头高跟鞋，一脚踢上乔安妮两腿之间，用力一顶。
乔安妮吃痛：“路安琪！”
“这么多年过去，这地方松了不少，没少被人干过吧，都是谁啊？”
乔安妮惊讶地抬起头。
路安琪是世元集团董事长的女儿，家里排名第三，上面两个哥哥，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从来不说这么粗糙的话。
见乔安妮沉默，路安琪像是恨极了，又抽了她两巴掌。
乔安妮嘴角流血，脸已经开始肿了，理智告诉她，路安琪是个小心眼且记仇的人，不能这么沉默下去，必须解释。
“没……没和人做过，除了你，没有别人！”
路安琪的动作一顿，把脚挪开。
乔安妮刚松一口气，随后又紧张起来，她了解路安琪，这几句话没法让她安心，肯定还有别的动作。
果不其然，路安琪揪着她的头发，又打了两耳光。
已经记不清打几下了。
“别打了，疼！”
如果放在从前，不需要喊疼，只要稍微皱皱眉，路安琪就会连忙凑上来，问她怎么了。
只可惜，温柔似水的路安琪已经是过去式了。
乔安妮内心一阵凄凉。
路安琪在她面前踱步，走几步就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给她一巴掌，然后继续走，继续给她一巴掌。
乔安妮被打得也有些火，刚想张嘴为当年的事申辩一下，发现自己嗓子哑了，由于疼痛，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路安琪站定，盯着她的模样好一会儿，忽然冷笑出声：“像你这样不顾手段往上爬的贱种，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乔安妮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鼻头一酸，泪水不断流下，还打湿了衣服。
她知道路安琪会恨她，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恨意就像陈年老酒，越酿越深。
“真恨不得一枪毙了你！”路安琪不为所动，眼神冰冷。
乔安妮脑子很混乱，但她知道自己没法在这个地方逗留太久，想把能说的话说完。
脑子里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这些年我很想你。”这句话十分无厘头，乔安妮在这样的场景下说，更像是无可奈何的求饶，“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但我不敢见你，我也有我的苦衷，我过得也很痛苦……”
路安琪抓住她的头发：“你痛苦？就你这种首鼠两端忘恩负义的贱人，会感到痛苦？”
“是的，我很痛苦。”乔安妮终于开始正视路安琪，“对不起，安琪，是我对不起你……”
路安琪看到她的眼球里有个时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这是什么？”
“我得走了……”乔安妮的声音变得微弱，瞳孔逐渐放大，呼吸渐渐消失。
显然是死去了。
“乔安妮？”路安琪托着她绵软无力的头，拍了拍她的脸，“乔安妮？”
路安琪这才发现，乔安妮的身体冷得像冰块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