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当他们中了恋爱脑术式》如磐

3、第 3 章 你和五条老

　　是伏黑惠。

　　少年看着清瘦，力气大得惊人，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科动物，不肯抬头，也不肯松手。

　　雪莱看了眼天幕，天上弯月倾斜着，月辉暗淡，不是那种象征着不详的血月。
　　今天是不是传说中的潮汐之夜啊，还是地球磁场出现了问题，怎么一个个脑子都坏了。

　　“伏黑？”雪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雪莱感觉到肩窝处少年温热的呼吸正泅湿着她的皮肤，甚至有柔软触感在她肩窝处一闪而过。

　　雪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对方可是个未成年啊！
　　她猛地挣脱了伏黑惠的桎梏，身形向前踉跄两步，站稳后，她回头看着伏黑惠。

　　少年垂着眼站在那，许久不见，他如竹子般迅速生长抽条，身躯看着清瘦却不软弱，唯有那头黑色一如既往地炸开，跟海胆一样。

　　雪莱心中有个大概的猜测，她蹙紧眉头思考着，咒术高专大概流传着让男性咒术师记忆错乱的病毒，或许是没有任何咒力波动，所以才会让他们中招？

　　不知道传染几个人，又或是有多少个咒术师是无症状患者，也不清楚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今晚回去发个公文，让负责净化的咒术师来东京高专进行彻底的消杀吧。

　　“因为五条老师吗？”伏黑惠终于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泛着血丝，他看着雪莱，目光幽怨，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喜欢到不要我了？”

　　雪莱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和五条悟一样，被植入了错误的记忆。

　　但内容不同，五条悟以为她红杏出墙抛弃了他，而伏黑惠以为她为了五条悟抛弃了自己。这个术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什么途径进行传染，空气？飞沫？

　　奇怪的是，为什么脑补的对象都是她？！

　　“伏黑，你听我说——”雪莱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伏黑惠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像是终于绷断了某根弦，“你每次都这样。出了什么事就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觉得我承受不了，觉得我不够强，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对不对？”

　　雪莱眼神已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伏黑惠。
　　为什么一个个都在脑补她红杏出墙啊？！

　　“为什么不说话？！”伏黑皱着眉，他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具痛苦及不甘的表情，却仍固执地望着她，胸腔起伏着，咒力隐隐泄开。

　　雪莱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
　　五条悟尚且脸皮厚，清醒后当作没这回事，像伏黑脸皮这么薄的清醒后不得羞愧到要撞墙。

　　雪莱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在高专读书，五条悟还是她老师，伏黑惠还在小学，前不久，五条悟成为他和伏黑津美纪的监护人。

　　五条悟并不懂得怎么照顾小孩，他觉得伏黑惠以后有一天会成为咒术师，便时不时将伏黑惠带来高专训练。
　　说是训练，可因为伏黑惠还小，五条悟在指导伏黑惠上完全没思路，他又忙着，大部分时候都是让他们这些学生陪着伏黑惠练体能。

　　同期们并不怎么想理伏黑惠，毕竟大家训练时间尤其宝贵，除去上课之外，还有繁重的任务，谁愿意花点时间陪小屁孩玩。

　　伏黑惠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一个人默默地在跑圈、打沙包、练习凝聚咒力。
　　他总是沉默寡言着，以致于大家都忘记这个小孩还没有吃饭，也忘记他要吃饭。

　　雪莱是第一个发现伏黑惠饿肚子的人，那天下午她刚完成任务回来，就看到伏黑惠还在训练场里。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到伏黑惠被她看得不自在，停下来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尴尬下，雪莱问：“你吃饭了吗？”

　　伏黑惠愣了，他下意识地摇摇头，等着他反应自身在干什么后，又羞恼地转过脸。

　　“午饭也没吃？”

　　伏黑惠没有回答。

　　雪莱知道答案了，她有些愧疚 ，五条悟将这个小豆丁扔给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认真对待，连饭都没让对方吃上。

　　“走吧，我带你去吃食堂。”

　　伏黑惠刚说不用，就被对方不容拒绝地掰住肩膀推着走，少女看着纤细，力气大得吓人。

　　从那之后，两人开始熟悉起来，开始是雪莱照顾着伏黑惠，指导对方训练，当对方的体术陪练。后来发展到伏黑惠开始会主动来找她，有时是请教咒术上的问题，有时是拜托她帮忙照顾下生病的伏黑津美纪，或是找她借书。

　　最后两人甚至交换了联系方式，节假日里，雪莱会礼貌地发问候，然后得到对方同样礼貌的回信。

　　有一次，伏黑惠请雪莱帮伏黑津美纪筛选高中，两人挤在电脑桌前讨论了好一会。
　　五条悟看到了，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惠，你该不会是把雪莱当成保姆了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回答：“雪莱前辈是自愿的。”

　　雪莱在旁边哭笑不得，她确实是自愿的，因为这个小鬼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她帮他做了什么，他都会在别的地方加倍地回报回来。
　　比如她随口说想吃某个甜品店的限量布丁，下次伏黑惠再次出现在高专时，他会带上布丁。

　　这种相处方式一直持续到她毕业，直到她进入咒术总监会，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断了。

　　身体被强行地按进对方怀中，严丝合缝。

　　雪莱从回忆中抽离，她望向表情阴翳的伏黑惠，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

　　伏黑惠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
　　“你就真的对我没有一丝好感吗？嗯？”
　　少年嗓音冷淡，音调却有些发颤。

　　面对这个后辈，雪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重新落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黑豹。

　　“先跟我进去找硝子前辈，”雪莱温柔地说，“让她看看你的脑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五条悟的反转术式时刻在修复他的大脑都中招了，不知道伏黑惠的大脑现在情况如何。

　　“我脑子没问题。”

　　“有，很大问题。你是不是要哭了，这本身就不正常。”

　　伏黑惠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默认，过了几秒，他说：“我没有哭。”

　　雪莱感觉到肩窝处被氤湿的皮肤被晚风吹凉，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顺着血液一路流到心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到几乎被樱花树叶的沙沙声盖过。

　　“好，你没有哭。”

　　现在算好了吧，至少不像五条悟那样野性大发。

　　伏黑惠终于肯放开她，但一只手还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突然消失，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只是眼尾泛红，显得有些滑稽。

　　雪莱看着他想笑，又觉得笑出来大概会被伏黑惠当场掐死，于是忍住了。

　　她在想，是不是那只咒灵喜欢看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之类的狗血小说，不然怎么五条悟和伏黑惠都在脑补这些吊诡的剧情。

　　“走吧，”雪莱试图挣扎，却没想到伏黑惠拽着她手腕更紧，“硝子前辈应该还没走，检查完了我请你吃饭。”

　　伏黑惠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他迈步跟上雪莱的步伐，目光一直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走出几步后，雪莱偏头看了一眼伏黑惠的侧脸，月光余他冷白色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啊，睫毛还是一日既往地浓密和翘啊，这些男人长得真让人羡慕。

　　高专的教学楼在身后越来越远，三楼的某扇窗户后面，白色的发丝一闪而过。

　　五条悟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罐还冒着凉气的可乐，目送着坡道上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的表情被眼罩遮去了大半，看不清喜怒，只有嘴角微微弯着，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罐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啪嗒一声砸在窗台上。

　　五条悟收回目光，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原来只有我被遗弃啊。”

　　*

　　伏黑惠同样中毒，万幸的是，对他本人没什么特别影响。

　　雪莱同样对伏黑惠发动催眠术，将少年的脑子调回了正常。

　　等着伏黑惠清醒过来，方才发生的事情却历历在目，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眼神涣散，看着随时都要因羞愤去世。

　　伏黑惠视线晃动着，就是不敢聚集在雪莱身上。

　　如果是之前，雪莱估计轻声安慰下伏黑惠，让他不要在意。
　　想到今晚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雪莱胸中郁气正好无法发泄，她视线不怀好意地落在了局促不安的伏黑惠身上。

　　她晃了晃雪白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伏黑惠掐她的鲜红痕迹，“很痛哦，伏黑君。”

　　伏黑惠浑身一颤，片刻，他目光游离在雪莱手腕上，触及到赛雪肌肤上的痕迹后，如被烫到般火速移开目光，“这，我，我，对不起！”

　　一旁看戏的硝子忍不住笑出声，今晚真是个奇幻夜啊。

　　雪莱没有说话，她嘴角还挂着残忍的微笑。

　　伏黑惠深呼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雪莱，女人下唇红肿，极其明显的咬痕，这让他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那，“这，雪莱，你，你的嘴唇……”

　　算了，时间不早了，还是不要戏弄这个可怜的家伙了。
　　雪莱叹气，她手指抚上自己的嘴唇，旖旎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吓得她赶紧放开手，她幽幽开口：“不是，是你五条悟老师咬的。”

　　伏黑惠大脑一片空白：“……”

　　她再次叹气：“还好你没亲，不然就是你和五条老师间接激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