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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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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
“坐标已确认……”
“这次绝对不能……”
……什么声音?
头痛得快炸开了……
眼前怎么一片漆黑,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又来了……这几年,经常做很可怕的噩梦。醒来不记得具体梦见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在梦中死去了,然后就会被惊醒。
我死死捂着自己的心脏,想让它跳得慢些。
‘啊!”突然一个细细的童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循声望过去,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她圆圆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些惊恐,应该是被我刚刚的样子吓到了。
你是谁……
我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她在看到我清醒过来之后,看起来非常高兴,转头飞奔了出去。
“前辈!她醒了!!前辈!!!”
……
我从床上坐起来,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所在的房间是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卧房。房间整体呈一个长方形,我睡在房间的短边,在最里侧,一个被帷帐笼罩起来的矮床上。床边有一个落地梳妆台,桌上摆着一个不小的铜镜。
窗户开在梳妆台对面,没有阳光,今天是个阴天。
我又看向小女孩飞奔出去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屏风,坐在床上,看不见大门和房间另一侧的样子。
我这是……在一个古装剧剧组里?为什么会在这?
记忆出现了断片。我不安地想。
到底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最后的记忆是我坐在拼车后座刷手机,出租车甚至没关窗户,因为天气不错,其他乘客和司机都把身边的窗户打开吹着晚风。
在离家只有两公里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进来了。
那个女人身材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身蓝白相间的古装。她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左右,瓜子瘦脸上一双锋利有神的眼睛。
这就是那个小女孩口中的前辈……?话又说回来这个称呼也太奇怪了吧,哪儿的人会让小孩这么叫大人?
她见我醒了,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在床边坐下。
?怎么一上来就挨得这么近?我本能地觉得与陌生人坐得这么近很不自在,下意识往里挪了挪。
但这个女人好像没注意到我的肢体语言,见我往里坐,她也顺势往里一坐,把我搂了过去。
!
这是在干什么?
……等等。
我此时才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可能本来就算高个子,但是……
她过于高了。我在她怀里,脑袋只到她胸口。
我心里突然有了个可怕的,荒诞的猜测。
女人扶着我的肩膀,看着我,关切地开口:“怎么样梨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仰头看她,只能愣愣地摇头。
等一下,那个铜镜——
我挣脱她的怀抱,踉踉跄跄地跑到了梳妆台前。
明明是落地的设计却没有我预想的矮……我弯腰,把我自己的脸映到铜镜中。
你是……谁啊。
我问镜中人。可她不答,只是学习着我,脸上浮现着崩溃的表情。
——
一觉醒来变成了另一个人。还是个小孩子。
如果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可是什么样的精神疾病,能产生如此逼真且长时间的幻觉,还能让我保持理智的判断力?
如果不是我疯了……那眼前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甚至不敢用那个词来概括自己的现状。可现实,就摆在我的眼前。
我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朝代的古代。那个女人——她自我介绍说她叫徐庶,我和她,是一个名为“隐鸢阁”的仙门的修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完全不感兴趣,我也不想听她说那些跟我无关的事情。
我只想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能醒。我的寒假才刚刚开始,爸妈还在家里等我……
我就这么,哪里也没去,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一个星期。
……我终于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眼前还是这顽固的幻觉,在眼前消散不去。
我把房间里一切能砸的全都砸了个遍。但是这个身体太年幼,力气太小,实际上也没能造成什么大的破坏。
为什么触感这么逼真,为什么它们被毁掉了也不会消失!!
……我为什么,还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某天的半夜,我突然明白了。
从噩梦里清醒过来的方法……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我从床上爬起来,越过徐庶,走到房间的另一侧。
屏风后,放着她的佩剑。
我轻轻拉出一截,在手腕上,斜着,狠狠地划了一刀。
……
太阳温暖的光,洒在我的脸上。
我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也睁不开眼睛。
我听见了一声叹息。
你是谁啊。
发出叹息声的人张口了。
“吾是引导你的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吾有任务,需要你来完成。你要达成你的使命。若能证道,即可飞升神界,来吾身边。”
原来是神啊。
可是我去神界干嘛呢。
我爸妈在人间等我。您还是另寻他人帮您完成使命吧。我想回家去。
……没办法回家去的话,就让我这么睡下去吧。
神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她又开口道:
“你曾经的身体已经因故离世了。抱歉,吾确实无法将你送回你来的地方。但你的灵魂资质很特殊,且还很年轻,吾不愿你就这么消散在宇宙间。”
“这是一个重生的机会。吾耗费了许多神力,将你的灵魂安置在此处。”
“希望你能冷静地考虑一下。如果改变心意,可以选择一个无人之处,在心底呼唤吾。吾会告诉你更多。”
我睁开了眼睛。
刚刚转醒,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我的左手腕上绑着厚厚的布,布下似乎是什么药粉。
徐庶在我身侧躺着。感觉到我醒过来的动静,她立刻睁开了眼睛,但她没敢跟我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我竟然差点死了第二次。
我把脸埋进了她怀里,再也无法承受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她轻拍着我的背,很体贴地,什么都没问。
——
加入了奇怪的仙门。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经过后面几年的观察,我发现整个仙门根本没啥人认真修炼。大多数人给人的感觉都只是在门派里混吃等死,找个由头虚度人生。
加入了奇怪的师门。
一般师门传承都是有很正规的流程之类的不是吗,要考验资质、入师门之后要专门跟着自己的师父修炼……我看着徐庶和另一个银发男人在饭桌上左商量右商量,极其随便地就决定了我以后要跟着徐庶学剑术。
“以后要每天努力练习哈梨梨!小宝和辩儿比你先开始几个月,你们多切磋切磋!”
我看向小宝和辫儿(对,我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是那个“辩”),一个是那天在我床前守着我醒来的小女孩,和另一个不知为何会投来自以为恶狠狠但其实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表情的年龄更大一点的小女孩。
……是晚上被徐庶一起塞进浴桶里洗澡的时候才知道他是小男孩。
我只好点头,暂时放下了为什么他们两个是那个银发男人的徒弟但是要跟着其他师父学剑术的疑惑。之前不管不顾一通闹自杀实在太瞩目,那个还能勉强解释为突然得了疯病又突然好了,要是再表现得思维异于常人,恐怕会被当作异类对待。
总之先知道了自己小名叫梨梨,这个身体大概是五六岁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先是体能训练,结束后徐庶教了剑法。先从架势学起,三个小孩站在一片平地上晃晃悠悠地舞着木剑,第三视角看起来应该有点好笑。
这练起来和广播体操的感觉差不多……我一边记动作一边想,手上舞着,但心里完全在打谱其他的事。
剑法是一定要好好学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朝代,但是不管是什么朝代都少能遇到为民做主的父母官,古代基层官员贪污受贿欺压百姓才是基操,真遇到事情了自己的武力值才比较可靠。
其他的最要紧的……就是靠什么为生了。
这个难办太多了。我皱着眉头想。不知道除了剑术门内还会教什么,只学剑术若是能学出门道来,武力值上去了或许能当个镖师?总不能落草为寇吧……或许去给大家族当保镖……感觉都是超级危险的工作啊……
……好讨厌古代。我现在是个即无父无母又无田无宅的孤女,食物链底层中的底层,别说体面,像样点的工作都轮不到我。卖命挣来的钱不一定有命花,必须得想点其他办法……
呃啊!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吗!
“今天就练到这里了猫猫头们!”徐庶突然出现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小宝高兴地扑到她怀里问中午吃什么好吃的,听了徐庶的回答又瘪嘴不高兴说不爱吃蔬菜嘛……
不知不觉一上午竟然过去了。我一直在发呆想事情,完全没跟与我“同龄”的两个孩子交流。他们两个中途就偷懒没在练了,躲在一边说悄悄话。
这会儿那个女孩跟着徐庶走远了,我转头看向另一个男孩,打算叫上他一起走。
但是他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站在那里。
?和那个女孩吵架了?不像啊……我远远地喊他:“要吃午饭了哦,你不回去吗?”
“你,不许和我说话!”
“……为什么呀?”
“因为我讨厌你!”
谢谢你宝贝,但是我已经有讨厌的东西了。我现在恨不得炸了这个不给我活路的勾柿古代!
“你为什么讨厌我呀?”但嘴上还是很诚实地决定化解矛盾,我这样问他。
他气鼓鼓地走过来,走近了我才发现他个头要稍高一些。我和那个女孩看起来还是幼儿园小朋友,但这个男孩看起来已经有一二年级的小学生的样子了。
他看着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越看越生气,几乎要哭了,瘪着嘴说:“我才是最漂亮的!!!”
……这是在说什么?
见我发着呆不接他的话,他更生气了,跺着脚发脾气:“我才是最漂亮的!她最好的朋友是我!才不跟你是好朋友呢!”
“哦哦,她跟我是假玩的,跟你才是真玩,对吧?”
我随口顺着他的话哄了哄,他愣住了,好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憋了半天,小声说了句“对。”
“那好吧。那既然这样,你就不用讨厌我了吧?毕竟你才是她最好的好朋友,我只是第二名。”
他彻底呆住了,低着头开始缴着自己的小手,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还有很多好朋友。”
“是吗?她的好朋友都有谁呀?”我见他冷静下来了,悄悄拽住他的衣袖把他往徐庶离开的方向带。
“有华佗师兄,他比我们大好多,力气很大,爬树也很快。还有那个那个师兄……那个那个师弟……”
他掰着小手指头,一边说一边数。说她和师兄弟们上好高好高的树上掏鸟蛋,那棵树太高了,他不敢上去,只好在树下等着。说她和师兄弟们躲在树丛里装鬼吓唬过路的师叔们,这个难度不高,他也参与了,但是惹到了一个脾气很坏的师叔,被提溜着骂了一顿……
我随口应付着,都是一些孩子恶作剧的游戏,不过大概能得知同龄的师兄弟们几乎都是男孩子。大概这个年代,一般出身不错的女孩都会养在家里仔细教养,不会送来这种奇怪的门派疯玩吧。
……听着听着心拔凉,感觉是个老师不管不问,只顺着纨绔们好跟他们的父母收钱的无良门派。
前面没有特意提过的一件事。这个门派虽然给人感觉不太正规,但外表的花架子看起来还是很气派的。不时能看到山下来来往往的师门同修们,还有一座座连绵不绝,坐落在山林中的宫楼庙宇。
我和辩儿身上穿着的衣物看起来都是新衣,非常精致合身,一看便知不是这个年代的平民百姓消费得起的。
这样的门派……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对发展副业比较上心,能蹭到一点生存技能是一点……
突然我反应过来了一件事。一件不应该被我忽略的事。
我猛地回头抱住辩儿的双臂问:“你……你刚刚说你哪个师兄力气很大?”
辩儿正说着和她摘果果吃的事情,被我这么一吓愣住了,喃喃回到:“华……华佗师兄呀……”
“啊……没什么……”我一手摸上了他的头给他顺顺被我吓得炸起来的毛,心里连连惊呼卧槽。
华佗不会是……那个华佗吧!不是重名?如果不是重名的话……
我一直想知道我到底到了哪个朝代,试图用我不太丰富的历史知识给我自己找条活路。
我似乎已经,找到我在历史上的坐标了。
公元两百年左右,距离我的故乡接近两千年之遥。
东汉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