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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玫瑰与荆棘 暗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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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光还只是一层淡青色,像蒙着一层磨砂的玻璃,透不出半点暖意,我便已经醒了。
房间里依旧是常年不散的阴冷,即便到了暮春,这处被林家刻意遗忘的偏房,也晒不到多少太阳,地板踩上去依旧透着一股沁骨的凉,从脚底一路窜到四肢百骸。我没有起身,就那样蜷缩在单薄得几乎没有暖意的被褥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把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一字一句、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半点疏漏都不肯放过。
我很清楚,自己前几日故意打翻白粥的试探,已经迈出了最危险的一步。
从前我只是安分守己地装疯卖傻,缩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不主动招惹,林若曦和刘美琴即便打压我,也只是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出气筒,懒得在我身上花费太多心思。可自从那次意外之后,林若曦的怒火与猜忌,已经从往日的随意打压,变成了时刻紧绷的提防,她看我的眼神,再也藏不住那份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的狠戾,只是碍于顾亦辰的存在,碍于她苦心维持了十几年的温柔人设,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明目张胆地对我动手,却也时时刻刻将我视作眼中钉。
而顾亦辰,那个站在云端、被所有人捧着的天之骄子,我从未,也绝不敢奢望他会对我有半分别样的心思,更不敢妄想所谓的喜欢与偏爱。
他是林若曦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顾家长辈一致认可的继承人,从小被家族规矩浸染,骨子里刻着门当户对的执念,扛着两家联姻的责任与期许,行事周全克制,待人有礼有节,从不会做出任何逾越身份、有损婚约体面的事。他对我那为数不多的关注,不过是源于骨子里的敏锐与谨慎,源于对反常之事的探究,察觉到了我这副痴傻皮囊下的不对劲,仅此而已。
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不是他的庇护,更不是他跨越身份的青睐。
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他的注意。
只要他肯多看我一眼,肯对我多一分好奇,肯在林若曦母女刻意遮掩我的时候,多留一份心思,不被她们的三言两语彻底蒙蔽,这就够了。
这份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关注,是我在这座冰冷牢笼里,唯一能抓住的、可以用来破局的微光。我不能急,更不能暴露,必须把自己的伪装磨得更严实,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滴水不漏,哪怕慢一点,哪怕再隐忍十年、二十年,也绝不能功亏一篑。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庭院里传来园丁修剪玫瑰枝叶的声音,剪刀咔嚓作响,还有佣人来往走动、收拾庭院的脚步声,杂乱却清晰,我知道,林家的一天开始了,我也该重新戴上那副痴傻的面具,继续演好我这二小姐的角色。
我慢吞吞地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变形、针脚都磨粗了的旧睡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刻意用手指抓得凌乱不堪,遮住大半张绝美的脸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呆滞的唇角。我走到书桌前,弯腰从床底下摸出那个藏了许久的旧画册、削得尖尖的铅笔,还有一沓写满字迹的泛黄信纸,小心翼翼地塞进墙壁上那块早已松动的砖缝里,再用灰尘轻轻掩盖住痕迹——这是我藏了数年的秘密基地,刘美琴向来嫌我脏、嫌我傻,从来不会亲自踏入我的房间,佣人也只是敷衍着打扫表面,绝不会想到,一个被她们认定的傻子,居然会偷偷识字、偷偷写字,偷偷记下所有的恩怨与算计。
指尖抚过纸上那些稚嫩却日渐工整的字迹,每一笔、每一划,都是我这些年在黑暗里积攒的底气。上面记着林家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记着刘美琴私下里转移家产、笼络佣人的小动作,记着林若曦在外的虚荣攀比、在顾亦辰面前的刻意伪装,记着父亲林建明的冷漠自私、重利轻情,甚至还有我零星记下的、关于顾亦辰的一切——他从不喝甜腻的饮品,只喝温水或黑咖啡;他行事雷厉风行,却对长辈、对婚约保持着极致的耐心;他看文件时会不自觉轻蹙眉头,与人交谈时始终保持半步距离,即便对林若曦,也从未有过过分亲昵的举动;他眼神锐利,能轻易看穿旁人的伪装,却从不会轻易点破,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清醒。
这些细碎到极致的细节,都是我日后翻盘的筹码,每一个都至关重要。
收拾好所有东西,我对着房间里那面缺了一角的碎镜子,反复调整自己的神情。眼神放空,目光涣散呆滞,动作迟缓笨拙,说话含糊不清,连走路都要刻意放慢脚步,微微佝偻着身子,做出一副怯懦木讷、胆小怕事的样子。这副模样,我演了十八年,从孩童时期演到成年,早就刻进了骨血里,哪怕心里再清醒、再算计、再恨意翻涌,表面上也看不出半分破绽,完美契合她们口中“痴傻无用”的林星眠。
楼下传来佣人喊我吃饭的声音,语气敷衍又不耐烦,带着惯有的嫌弃,仿佛多和我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舌。
我应了一声,声音含糊沙哑,拖拖拉拉的,拖着脚步慢慢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处,我刻意停下脚步,低着头,装作害怕生人、不敢上前的样子,偷偷往客厅望去,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果不其然,顾亦辰又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与疏离。他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指尖轻轻捏着页角,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情专注而冷静,即便在林家这样的场合等待,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沉稳,没有半分急躁,周身的气场,与这座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别墅格格不入。
他的坐姿端正挺拔,脊背不曾有半分弯曲,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又克制,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摆放得规整有序,处处透着良好的教养与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林若曦就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浅粉色连衣裙,妆容一丝不苟,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正柔声细语地和他说着话,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时不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姿态温柔又殷勤,眼底满是刻意讨好,努力扮演着一个完美、懂事、温柔体贴的未婚妻。
而顾亦辰,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偶尔微微点头回应,语气平淡温和,却始终与林若曦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更没有丝毫越界的亲昵举动。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手中的文件上,偶尔看向林若曦,也只是出于基本的尊重与婚约的体面,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愫、没有半分心动的波澜,纯粹是对待合作方、对待婚约对象的客气。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恪守婚约,坚守责任,把这场联姻当成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正事,严谨、克制、守礼,从不被儿女情长牵绊,从不做有损家族体面的事。
也正是这样,才让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都有了施展的空间。
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故意加重脚步,发出拖沓又笨拙的声响,精准吸引客厅里人的注意。
林若曦最先看到我,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悦、警惕与厌恶,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朝着我招了招手,语气刻意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甚至藏着一丝警告:“星眠,快过来吃饭,别磨磨蹭蹭的,别打扰了我和亦辰说话。”
她生怕我靠近顾亦辰,生怕我再做出什么“意外”之举,坏了她的婚事,毁了她的顾家少奶奶美梦。
顾亦辰也在此时,抬眼朝我看来。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嫌弃,没有轻视,没有惊艳,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的、不带任何偏向的一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像是在观察一件无关紧要却又处处透着古怪的事物,冷静、客观,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立刻低下头,身体微微瑟缩一下,装作被他身上清冷的气场吓到,脚步更加迟缓,甚至故意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墙壁才站稳。我始终低着头,眼神放空,眉头微微蹙起,做出一副胆小怕事、不知所措、痴傻无害的样子,不敢与他对视超过一秒,完美扮演着一个害怕陌生人的痴傻姑娘。
我很清楚,他的审视,不是好感,不是在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好奇我这个被林家藏起来、对外绝口不提的原配之女,真的如林若曦和刘美琴所说那般,自幼痴傻、心智不全吗?好奇我前几日打翻粥水,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好奇林家为何要如此刻意地遮掩我的存在,将我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这份好奇,一直持续下去,却又永远抓不到我伪装的破绽,让他始终对我保留一丝探究,始终不会彻底将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傻子。
走到餐桌前,我依旧坐在最偏僻、最靠近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永远不变的白粥和冷掉的馒头,没有任何精致的菜肴,连一双筷子都是最破旧的。刘美琴连样子都懒得做,即便顾亦辰在场,也只是淡淡瞥了我一眼,语气随意地解释:“星眠胃口浅,肠胃也不好,就爱吃这些清淡的,顾总别见怪,小孩子家家的,不懂规矩。”
她刻意用“小孩子”来形容我,就是要让顾亦辰觉得,我心智低下,不值一提。
顾亦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客气又疏离:“无妨,个人喜好而已,不必在意。”
短短一句话,彻底摆明了他的态度,我只是林家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过多关注,也不会过多打探,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客气,没有半分特殊。
我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白粥,动作笨拙又迟缓,时不时故意把粥洒在嘴角、洒在衣服上,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一下,做出一副邋遢、不懂规矩、毫无自理能力的样子,彻底坐实她们口中的痴傻人设。耳朵却竖得笔直,仔细听着顾亦辰和林若曦、刘美琴、林建明的对话,不放过任何一个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语气变化。
他们聊的,依旧是订婚宴的筹备细节,婚礼的流程安排,婚纱、场地、宾客名单,还有顾林两家后续的商业合作、资源对接。林若曦语气雀跃,满眼都是对未来顾家少奶奶身份的憧憬,话语间满是得意;刘美琴在一旁不停附和,句句都在抬高林若曦,刻意凸显她的懂事、得体与能干,想方设法让顾亦辰和林家更看重她;林建明则全程陪着笑脸,和顾亦辰聊着生意上的事,言语间满是巴结与讨好,恨不得立刻抱紧顾家这棵大树。
没有人在意我,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这正是我想要的。
只有当我是透明人的时候,我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才能更好地收集所有对我有用的信息,才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布局。
我听到刘美琴提起,过几日会有一众豪门贵妇、世家长辈来林家做客,都是顾家和林家的世交,也是订婚宴前的重要应酬,到时候顾亦辰也会亲自过来,一起接待客人。她特意叮嘱林若曦,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稳住所有人的印象,千万别出任何差错,末了还特意加重语气,冷瞥了我一眼,警告道:“到时候把星眠锁在房间里,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免得惹得贵客不快,也让顾总难堪。”
林若曦立刻点头,眼神得意又嚣张,还不忘故意朝我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永远登不上台面的废物。
我低着头,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心里却悄悄打起了算盘。
豪门贵妇、世家长辈齐聚,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到时候人多眼杂,场面混乱,林若曦和刘美琴即便想把我藏起来、锁起来,也难免会有疏漏。只要我能抓住这个机会,在众人面前,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端倪,再借着顾亦辰那份对我的探究与好奇,就能一步步打破她们对我的刻意封锁,让更多人知道,林家还有一个我这样的二小姐,让她们无法再肆无忌惮地将我囚禁。
当然,这一切都要在痴傻的伪装下进行,点到即止,不能有半分差错,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一顿早餐的时间,我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不吵不闹,不惹事端,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完全是一个没有存在感、任人忽视的傻子。
吃完早餐,顾亦辰起身准备离开,下午还有公司的重要事务要处理,他的时间向来分秒必争。
林若曦连忙起身相送,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一路送到别墅门口,依依不舍,说了一大堆温柔体贴的话,恨不得时刻黏在他身边。
我依旧坐在餐桌旁,没有动,却偷偷抬眼,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目光紧紧锁定着顾亦辰的身影,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站在庭院里,和林建明简单交代了几句合作相关的事宜,神情始终冷静克制,语气平稳,即便林若曦靠得极近,手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他也没有丝毫挣脱,却也没有回应这份亲昵,始终保持着未婚夫该有的体面与分寸,礼貌又疏远,没有半分心动的暖意。
上车之前,他似乎不经意间,缓缓抬眼,朝二楼我房间的窗户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平静,没有探寻,没有深意,更没有牵挂,只是单纯的、随意的一瞥,像是在看一处普通的景物。
可我还是立刻低下头,假装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笨拙地把馒头抓在手里,心脏却微微一紧。
他果然在留意我。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不经意间的留意,哪怕只是出于对怪事的好奇,对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信号,都是我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林家,平稳地驶出庭院,汇入街道的车流里,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影,林若曦脸上的温柔才彻底消失,瞬间褪去所有伪装。
她快步走回客厅,看到依旧坐在角落的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刻薄,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林星眠,我警告你,最近给我安分一点,别再想着耍什么花招!过几天贵客就要来了,你敢偷偷跑出去,敢乱说话,敢给我丢人,敢坏了我的婚事,我一定拔了你的皮,让你再也没法走出这个房间!”
我抬起头,眼神茫然,呆呆地看着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没人听得懂的声音,一脸不知所措、被吓到的样子,仿佛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根本不懂她口中的婚事、贵客是什么。
林若曦看着我这副痴傻木讷、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满眼厌恶,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傻子就是傻子,跟你说再多都没用,赶紧回你的房间去,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就心烦!”
我被她推得狠狠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肘磕在坚硬的瓷砖上,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瞬间就泛起了红痕。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没有喊疼,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受了惊吓却不知道反抗、不知道疼痛的样子,安静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刘美琴走过来,不耐烦地拉了拉林若曦,淡淡说道:“跟她置气做什么,一个傻子而已,不值得。赶紧回房间化妆、挑选衣服,过几天还要接待客人,别因为她影响了心情,误了大事。”
说完,两人便转身上了楼,再也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踩过了都嫌脏。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肘的疼痛清晰传来,钻心的疼,却让我更加清醒,更加坚定。
这点痛,比起我十八年所受的委屈、打压、囚禁、漠视,根本不值一提。
我慢吞吞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反锁,背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一瞬间,脸上所有的痴傻、茫然、呆滞、怯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我很清楚,这场漫长的、没有硝烟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林若曦和刘美琴的提防与算计,父亲的冷漠与漠视,顾亦辰的克制与探究,还有我身处的绝境、十八年的血海深仇,每一样都是阻碍,每一步都布满荆棘。我没有依靠,没有退路,没有帮手,只能靠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我要更加安分,更加顺从,更加像一个真正的痴傻姑娘,彻底打消林若曦母女的戒心,让她们放松对我的警惕;我要继续偷偷学习,识字、看书、了解外界的一切,积累更多的知识与底气,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在机会来临的时候牢牢抓住;我要继续暗中观察顾亦辰,记住他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分寸、所有的态度,利用他对我的那丝探究,慢慢打破林家对我的封锁,让自己从暗处,一点点走到人前。
我走到墙壁前,掏出砖缝里的信纸,拿起铅笔,在上面轻轻写下一行字:静待时机,步步为营,不骄不躁,永不言弃。
字迹依旧有些歪扭,却力道深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几乎要戳透纸张。
窗外的阳光,终于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一丝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切的暖意。
我看着那缕细碎的阳光,眼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期待,没有急切,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
我不急。
真的不急。
我已经在阴沟里蛰伏了十八年,被人践踏、被人漠视、被人囚禁了十八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日,不在乎再多忍一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