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穆希克尔

154、刺杀5 所以在王太

　　被洛兰“打发走”的莱斯特，刚一能自由活动，想还是先完成艾伦给他的任务——确保混乱能波及到王太后。

　　他去找了魔马，想着看有没有机会再把它赶到王太后所在的会客厅区域。

　　但他是跟着洛兰一起先去见了国王、解释现状、领到新的任务之后才又出来。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埃里克斯带人封锁宴会厅所有的出入口，彻底将魔马堵死在了宴会厅里。

　　并且所有的出入口都有人看守，那些霍克家的仆从端着猎枪，守在每一扇门前。

　　对于莱斯特来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制造混乱的机会。但埃里克斯已经明确在怀疑艾伦跟他们了。此时他再做什么，就是在往艾伦身上继续泼脏水，哪怕再像是“意外”，埃里克斯和那些仆从都只会多一分确信。

　　这条路不通，摆在莱斯特面前似乎就只剩两条路：一是回到会客厅，在王太后身边找机会。二是如洛兰所说，去找艾伦。

　　他知道洛兰的意思，也不是不担心目前下落不明的艾伦。但就像莱斯特在得知艾伦使用了禁术来增强自己的能力时的反应一样：

　　他都不惜这样的代价来复仇了，他们该做的不应该是先确保复仇的成功，让艾伦了却心愿吗？

　　如果目的没有达到，那之前所有的代价就都白费了！所以，在莱斯特的逻辑里，复仇的成功优先于一切——包括艾伦本人的安全。

　　于是莱斯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找艾伦，而是准备离开宅邸去外面找机会：进来的只有一匹魔马，还有两只魔兽呢。

　　如果他能把那两只魔兽也放出来，也许混乱的规模会更大，彻底让霍克家族束手无策，王太后迟早会被迫转移，而在转移的过程中，机会也许就会出现。

　　莱斯特准备掩人耳目从非正常出入口翻出去。

　　他沿着走廊朝宅邸的侧面走去，避开了那些有仆从看守的主要通道。他的步伐很轻，贴着墙壁走，身形在走廊的光影交替中被压得很低。

　　他走到一处侧门，那扇门大概已经被废弃，挂着锁，他用一根随身带着的细金属丝打开锁，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窄小的、堆着杂物的门廊，通向庭院侧面的小巷。

　　他正准备侧身挤出去，却在门廊的阴影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艾什哥？

　　莱斯特赶紧过去。

　　虽然他是不准备刻意去找，但既然遇上了，当然要去告知艾伦现在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得到其他任务。

　　他快步走到那个身影背后，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对方猛地转过身来，被吓了一跳。

　　莱斯特在一瞬间就意识到那不是艾伦，但他随即微微怔住——这相似的衣着，相似的身形、相似的发色……

　　怎么，会是约书亚？

　　被惊吓到的约书亚本能地转身就跑，朝门廊外面那条小巷的方向冲去，脚步慌乱而急促，靴子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莱斯特一时间愣在原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之前被他看到的那个走向魔兽笼子方向的身影，真的是艾伦吗？

　　不，这不是关键！莱斯特看着约书亚奔逃的身影，忽然眯起眼：

　　他是不是能作为艾什哥的替身，把罪责推给他？

　　这个念头在莱斯特的脑子里成形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他

　　约书亚还没跑进那条小巷，就被莱斯特从后面追上，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别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地上。

　　约书亚的脸被压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蹭出了一片红痕，他惊恐地大叫：

　　“不要抓我！是艾伦让我这么做的！他说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可以离开的！”

　　莱斯特一顿，他按着约书亚的手没有松，但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他问。

　　约书亚的声音颤抖着：“他安排的路走不通！到处都是人！我找不到机会出去！”

　　莱斯特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约书亚惊恐地摇摇头。他的脸被按在地上，只能勉强转动眼珠去看莱斯特的方向，但那个角度让他只能看到莱斯特的靴尖和一段裤腿。

　　他不认识这个人，只知道有人发现了他，把他按在了地上，而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莱斯特忽然“哈”了一声，短到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个气音。

　　他的红瞳在门廊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冷而决绝。

　　这个人只要活着，被任何人找到，大概都会说出“是艾伦让我这么做的”。

　　那些话会被埃里克斯听到，会被国王听到，会被所有正在怀疑艾伦的人听到。那会成为证据，成为把艾伦钉死在这次刺杀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绝不能让这个人有活着被人找到的可能！

　　莱斯特的左手扣住约书亚的下巴，右手按住他的后脑，然后双手一错！

　　那一声脆响在小巷里响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回响。

　　约书亚的身体在他手下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那双圆睁的眼睛里的光散了，那张张着的嘴里的声音断了，那个年轻的身体在莱斯特的双手之间变成了一具安静的、不会再说话的尸体。

　　莱斯特松开手，站起身来。

　　他看着地上那具身体，红瞳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然后他弯下腰，将约书亚的身体拖到了门廊深处那堆杂物后面，用几块旧木板盖住。那些东西盖上去之后，那具身体就几乎看不见了，除非有人专门来翻这堆杂物，否则不会有人发现。

　　莱斯特直起身来，，看着那堆被盖住的杂物，微微喘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出去，而是从刚才的侧门重新钻回了宅邸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只是出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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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内刚刚发生的刺杀迅捷而安静。

　　王太后因疼痛忍不住大口喘息。

　　那种喘息是破碎的，从她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咳出来，每一声都像是一口没有吸完就被掐断的气。

　　她弯曲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一只手捂在腹部伤口的位置，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色。那些从伤口渗出来的血正在缓慢地洇湿她深色的衣裙，在衣料上形成了一片比周围更深、更暗的痕迹。

　　艾伦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松开握着匕首的手，然后直起身，伸出手扶住了王太后的手臂，让她慢慢坐回那把扶手椅里。

　　那个动作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照顾病人一样的耐心。

　　他托着王太后的背，让她靠上椅背，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俯下身来看着王太后的眼睛。

　　“为什么要刺杀我们？”艾伦问，他的声音很平，但嗓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的、正在从缝隙里渗出来的东西：

　　“我跟玛利亚都被流放去了乡下，对你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王太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她的呼吸还在急促地起伏着，但被惊愕和疼痛搅得一团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些清明：

　　这个伤不一定致命——她的束腰很紧，能阻碍血液流失，赐福师一定能救她，只要她能撑到那个时候……马上塞西莉亚就会回来！

　　但艾伦的手又握上了匕首的柄。

　　“不说？”艾伦声音比方才更冷了：“我现在就把刀拔出来，再给你一下。”

　　王太后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想拖延时间，只是因为还有想知道的事……她必须回答他！

　　她小口喘息了两声，把疼痛压下去，然后勉力开口，声音嘶哑而断续：“不是……杀你。”

　　艾伦弯腰凑近了一些，听她的话。

　　王太后说：“不是杀你，只是……要杀玛利亚……”

　　艾伦荒谬地笑了一声：“不是杀我——”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翻涌着。

　　他站在扶手椅前面，俯身看着王太后那张苍白而痛苦的面容，看着那双正在回避他的、正在被疼痛和恐惧搅乱的眼睛。

　　某个他这些年从未想过的可能性，此时像是一道雷，直直地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王太后的声音，嘶哑而勉强：“你……有光明魔法，肯定没有王位继承……但玛利亚，她没有被剥夺身份！”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艾伦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的手指还握着那把匕首的柄，但握持的力道在那一瞬间松了。

　　他看着王太后，看着那张在疼痛中扭曲的面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撕开。

　　玛利亚，那个几乎从出生就跟他一起被关在塔楼上囚禁，那个在七岁的天赋测试没有测出任何天赋之后，便因为无法确定血脉而跟他一起被流放到乡下的女孩——她没有被剥夺身份。

　　她是玛丽王后的女儿，却也没有被国王如自己这般公开否定她的身份，她只是从未在人前以公主的身份出现，只是被随意打发去了乡下，所以他忽略了……

　　所以在王太后的逻辑里，艾伦从来就不在威胁的范围内，真正需要被清除的，是玛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