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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辞职 姓段的真有 ...

  •   钟岳的饭店终于开了起来,他向来是个实干派,自从跟喻泽说了要开店,第二天就去提了辞职,花了一周的时间选好了店铺,装修、办理各种手续,在一个月后正式开业了。

      因为刚起步,没有稳定的客源,所以只能节省开支,店里只有钟岳一个人在忙活。

      喻泽为了支持钟岳,自己的下班时间全部用来店里帮忙,陆运惟这个闲人自不用说,也被薅来干活。

      “我出钱请人。”陆运惟再一次经历餐桌上的油沾到自己的衣服后,难以忍受地说。

      “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喻泽帮他擦了擦,“你坐着吧,我来。”以前也常常在钟岳的店里帮忙,喻泽算是熟手了。

      这店因为刚开业,第一个月一直有折扣,再者钟岳做饭味道也确实不错,所以每到饭点人流量还可以,只有钟岳一个人的话确实忙不过来。但也是最近几天喻泽不用加班,才能来帮忙。

      而喻泽加班那天,晚上去了教室,却发现段书言没来上课。

      不用想,喻泽就猜到了段书言在哪里。

      钟岳正在店里忙得不可开交,一会这个桌子要加菜加饮料,一会那个吃完了要算账,一会新来的又要点一大堆,还得收拾吃完的人的餐桌。

      “要是有人帮忙就好了。”钟岳小声嘟囔。

      从过道通往厨房的帘子被掀开,许久未见的段书言拿着点菜单放在钟岳面前,并催促他,说6号桌的客人问自己点的菜怎么还不上。

      钟岳本想问他为什么会来,又急着要做那几道未上的菜,段书言露完这一面后就从窗口消失了,钟岳也没机会再问了。

      过了一会,钟岳的菜炒好,端出去时看见段书言正在清理餐桌,一旁的食客俨然已经将他当做店里的服务员了,不停地使唤他干这干那。

      段书言一看见钟岳,将他手上的菜接过去,分别放在相应的餐桌上,自然地像是他们当初在一起工作的样子。

      再有情绪,也不能在客人还在的时候吵起来。钟岳回到他的后厨,把对段书言的不满放在炒锅里,掂起勺就像是在击剑。

      莫名其妙对他发脾气,请吃饭还给他甩脸色,不让他救人没良心,强吻了他还假装无事发生……现在明明是上课时间,又跑到他的小店里当起了帮工。

      钟岳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什么,吵了架过了这么久又若无其事的过来。

      哎,这算什么事啊。

      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段书言学校的课程应该进行了一半了,现在走还能赶上两节课。

      钟岳之前就一直听段书言和喻泽说他们课程又重又紧凑,段书言今天毕竟帮了他大忙,钟岳现在是催也不是,不催也不是。

      犹豫了片刻,他说:“营业结束了,要关门了。”

      段书言却坐在那里不动,只微微抬了抬头,脸色愈加苍白,一手捂着肚子,额头上有几颗汗珠流下。

      “我艹,你怎么了?”钟岳站在段书言面前束手无策。

      段书言咬着牙也不说话,钟岳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发现他身体有什么突发性疾病啊。

      “胃疼?我去给你买点止疼药?”钟岳说着就往外走,走到段书言身侧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没事。”段书言似乎疼得厉害,手指从环着的手腕下滑,握住了钟岳的手掌。

      感受到手心里冰凉的手指,钟岳心里也满是无奈。

      段书言,一个聪明有傲气的正年轻的小孩,冲动起来说不定智商比不过一只小猫。

      不过钟岳这边又是冷战又是辞职,也没好到哪去。

      钟岳反握住那只手,坐在了段书言旁边,搓了搓他的手,段书言的手才渐渐泛出血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段书言穿的太少,手指始终是冰冷的。

      店里钟岳放了几件衣服,是以防万一弄脏了有的换,他想拿一件给段书言穿上。

      稍微有些起身的动势,段书言忽然抓住钟岳的衣服,身体也从靠着墙变得前倾,额头抵着钟岳的胸膛,紧绷的脊背可以看见凸出的梁骨。

      “他瘦了好多。”钟岳暗想,“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瘦。穿的这么单薄,是没有衣服还是没有钱了?头发也好久没剪了吧,都扎眼睛。”

      “岳哥。”段书言的声音颤抖着,“……对不起。”

      话音刚落,钟岳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落了一滴冰凉的水,水珠往下滑,跌进了他跟段书言交叠的手的缝隙里。

      胸前的衣服也微微有些凉意。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滴水珠,是段书言的眼泪。

      以前和段书言交好的时候,不管是喝得多醉,聊的话题多么感伤,都不见段书言流一滴眼泪。这让每次喝多了就十分感性、总是忍不住想哭的钟岳很难为情。

      后来,段书言才说,他只知道哭什么都解决不了,是软弱的体现,自己既然这么大了,自然不该再哭了。

      “谁说哭是为了解决问题?”钟岳无语,这种论调一看就是不负责任的父母施压后逼迫小孩的,“这就跟你肚子饿了要吃饭,水喝多了要上厕所一样,是生理反应。心难过了就是要从眼睛流泪,或者你边哭边流鼻涕也可以,只是那样会有点好笑。”

      “哈哈哈,你在说你自己吗?”段书言想起了钟岳喝醉后的景象,确实会有点好笑。

      钟岳胳膊交叉锁住段书言的头:“别笑了,我看你脑袋不想要了。好心安慰你呢,你在这嘲笑我?!”

      “咳咳咳,”段书言拍钟岳的手,“没有,我就是想到了别的事。”

      钟岳松开手,嘁了一声,没跟段书言计较。

      “你用脚想也知道,什么叫问题,问题还不是因为人,哭基本都是你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或者是别人认为你做错事,但如果你爸妈不在乎你做错事,那你犯错还叫问题吗?如果朋友们都包容你,那你跟他们闹矛盾算问题吗?他们要真的爱你,你难过了他们还会觉得原来的问题是问题?”

      因为父母的宠爱,钟岳的童年除了要让着喻泽,没遇到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他又不用上学念书,也对做饭有兴趣,性格开朗不会觉得要跟别人交际痛苦,每天一睁眼就乐到晚上,梦里还能天马行空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以,他要来主星也只跟父母闹了几天,就拿着自己攒的和父母给的一大笔钱过来了。

      不被爱的小孩,从小就在没有保护的环境下长大,所有的问题都被外界归咎于他,甚至他自己也习惯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但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只站在爱的这一边,偏袒自己心上的人。

      对于钟岳的这番话,段书言笑了笑:“你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什么叫有一定道理?明明非常有道理。”钟岳不满道,“不然以后咱俩吵架了你试试,看看眼泪管用不管用。”

      现在,段书言竟然哭了?!

      钟岳心中震撼,却没来由的心酸,眼眶也变得湿润。

      “嗨,咋还哭了,这有啥好哭的,不行咱们就去医院,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钟岳推开段书言,头也不回地去取衣服和手机。

      “这衣服你先穿上吧。都什么温度了,还装酷穿这么点。”钟岳点开导航,“最近的医院也得半个小时。你还能撑住吗?”

      段书言眼周和鼻头都是哭过的粉色,人看起来分外憔悴,但又有几分清冷易碎。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强吻人的样子,真是可怕,太会伪装了。

      “岳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是我误会了,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你喜欢我……我不该没问清楚就管你,毕竟咱们只是同事关系……”

      “……”钟岳摆摆手,“别说了,穿衣服走了。”现在还在这罗里吧嗦地说什么,当务之急是去医院看病。

      “没事岳哥,不用去医院,我忍忍就好了。”段书言慢腾腾地穿着衣服,“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我真服了。”钟岳走过去两三下把外套给段书言穿好,又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他围上,“让你去你就去,你在我店里突然发病,别到时候又赖上我。”

      刚因为钟岳给自己围围巾而暗自高兴的段书言,一下子又仿佛被冰雹砸中。

      他沮丧地说:“不会的。我出了任何事都不会怪岳哥的。”

      钟岳总觉得今天的段书言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哪怪,可能是孩子生病了,跟平常不太一样?

      “你鼻子里有鼻涕。”钟岳说。

      段书言:“?!”

      段书言赶忙用手捂住:“对不起岳哥,是我没有整理好仪容仪表,害你跟我站一起丢人了。”

      “没有。我骗你的,开玩笑。”钟岳这下想起来了,是他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绿茶白莲花。

      段书言,不愧姓段,确实有手段。

      但不得不说,有感情基础的人来认错,确实很难狠下心,而且段书言那些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那个omega再可怜,也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比不上这么可怜兮兮地站在面前的段书言。

      等车的间隙钟岳问:“你今天不去上课不要紧吗?”

      “后期补上来就好了。”段书言说。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钟岳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没记错的话,你来帮忙的时间,不应该是你上班的时候吗?”

      段书言淡淡地说:“我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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