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海相望》云虑

5、古殿惊魂劫，冰火共死生

　　迷幻林的灰雾散尽之后，天地间像是被人掀开了一层厚重的幕布。

　　原本暗红如血的古林枝叶渐渐褪去妖异之色，露出底下嶙峋的黑石山体。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威压，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凝视，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执法长老抬手抹去额角的薄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迷幻林一役，若非谢眠舟与魏岚联手破阵，后果不堪设想。队伍里已有三名弟子心神受创，短时间内难以恢复，战斗力大打折扣。

　　“此地不宜久留。”长老沉声道，“陨星秘境真正的凶险从来不是幻象，而是上古遗留的杀阵、盘踞此地的妖兽，以及……其他宗门的人。”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紧。

　　陨星秘境并非青崖宗独有。

　　每一次开启，周边几大宗门——丹霞门、碧水阁、黑风谷，甚至更远的邪修门派都会派人进入。说是历练寻机缘，实则是各方势力年轻一辈的角力场。杀人夺宝在这里是常态，即便同门相残，也未必会有人追究。

　　魏岚下意识往谢眠舟身边靠了半步，几乎是贴身而立。

　　他比谁都清楚秘境的残酷。家族长辈早年便反复告诫过他，秘境之中，人心远比妖兽更毒。

　　谢眠舟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魏岚紧绷的下颌线，轻声道：“别紧张。”

　　“我不是紧张。”魏岚低声回，“我是怕有人不长眼，对你动手。”

　　谢眠舟眸色微动，没有再接话，只是指尖那一缕萦绕不散的冰灵气，又沉了几分。

　　从踏入秘境开始，他便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起初以为是迷幻林的幻象作祟，可如今阵法已破，那道视线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像一条阴冷的蛇，死死黏在他的后背。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队伍后方。

　　赵衍依旧站在角落，低着头，像是在调息，周身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可谢眠舟分明注意到，对方袖口之下，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一闪而逝。

　　是他。

　　谢眠舟在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演武场的仇，小比的恨，再加上秘境机缘的诱惑，足以让一个人铤而走险。

　　只是赵衍一个人，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

　　除非……他已经勾结了外人。

　　这个念头刚升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穿过这片古林尽头，一片开阔的黑石平原豁然出现。平原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残破古殿。

　　殿身高逾千丈，通体由暗金色的不明矿石筑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早已模糊不清的上古符文。殿顶坍塌大半，露出漆黑幽深的入口，像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嘴，静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可即便残破至此，那股扑面而来的上古威压依旧让人心惊胆战。

　　更引人注目的是——

　　古殿四周，灵光闪烁。

　　各色灵草奇花遍地丛生，有的通体赤红如焰，有的莹白似雪，有的泛着紫气，有的流淌金光，一眼望去，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仙境药圃。

　　“是上古修士的道场！”
　　“这么多灵草！还有可能存在上古功法！”
　　“发达了，这一次真的发达了！”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在迷幻林中积压的恐惧与疲惫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贪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所有宝物席卷一空。

　　执法长老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站住！谁都不许擅自行动！上古遗迹外围必有杀阵，贸然上前，必死无疑！”

　　可此刻，利欲熏心之下，又有几人还听得进劝告？

　　一名平日里便性情急躁的内门弟子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展，径直朝着古殿方向冲去：“机缘在前，岂能白白错过！”

　　“回来！”长老怒喝。

　　然而已经晚了。

　　那弟子刚冲出十余丈，脚下黑石地面忽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嗡——”

　　一声低沉的阵响。

　　无数尖锐的血色骨刺骤然从地面破土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瞬间便将那弟子整个人刺穿。鲜血喷涌而出，落在黑石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不过一息之间，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贪婪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执法长老面色铁青：“我说过，此地凶险！谁再敢擅闯，后果自负！”

　　众人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魏岚眉头紧锁：“好霸道的杀阵。”

　　“是血祭阵。”谢眠舟淡淡开口，“以生灵之血催动，越靠近古殿，阵法威力越强。”

　　他自幼在凡俗苦难中长大，读过的杂书远超常人，其中便有不少关于上古阵法的残卷记载。这种血祭阵最为阴毒，一旦触发，不死不休。

　　魏岚看向他：“你有办法破？”

　　“硬破不行。”谢眠舟摇头，“阵法与整座古殿相连，牵动一处，八方皆动。只能找阵眼，或是……等别人先替我们开路。”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

　　一群身着青蓝道袍的弟子，从另一侧的山林中冲了出来，约莫十五六人，为首一人面色阴鸷，修为已然达到引气大圆满，气息比魏岚还要强横一分。

　　“是碧水阁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碧水阁与青崖宗素来不和，两宗疆域相邻，常年因为灵脉、矿脉争执不断，年轻一辈更是积怨已深。

　　碧水阁为首的男子一眼便看到了青崖宗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青崖宗的废物们。怎么，看着古殿流口水，却不敢进去？”

　　“黄坤，你嘴巴放干净点！”魏岚当即怒喝，火气骤然升腾。

　　黄坤，碧水阁内门大师兄，引气大圆满修为，一手水澜诀修炼得出神入化，在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

　　黄坤嗤笑一声，目光掠过魏岚，最终落在谢眠舟身上，眼神骤然一亮：“纯质冰灵根？倒是少见。看来青崖宗这次，倒是捡了个宝贝。”

　　他语气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修仙界之中，罕见灵根本就是争夺的资源。若是能将谢眠舟擒下，要么抽灵根炼药，要么收为己用，都是天大的好处。

　　谢眠舟眸色一冷，周身冰寒之气骤然爆发。

　　空气瞬间凝结。

　　黄坤身形微顿，心中一惊。

　　好强的寒气！

　　这谢眠舟不过引气八层，灵气威压竟让他这名引气大圆满都感到一丝威胁。

　　“看来是个硬茬。”黄坤阴笑，“不过再硬的茬，到了陨星秘境，也得给我趴着。”

　　他不再理会青崖宗众人，抬手一挥：“兄弟们，冲！血祭阵而已，死几个人，自然就破了！”

　　碧水阁弟子闻言，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几名被推出来的底层弟子脸色惨白，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古殿冲去。

　　与之前一样，血色骨刺瞬间爆发。

　　几声惨叫过后，几具尸体倒在阵中。

　　鲜血渗入黑石地面，阵法红光愈发耀眼。

　　黄坤面无表情，继续下令：“再上！”

　　又有几名弟子惨死阵中。

　　青崖宗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黄坤，竟然真的毫不在意手下弟子的性命，纯粹用人命去填阵法。

　　谢眠舟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鲜血不断献祭，血祭阵的力量正在被不断消耗，阵眼波动越来越弱。

　　用不了多久，碧水阁便会硬生生用人命，趟开一条进入古殿的路。

　　“不行，不能让他们抢先。”执法长老沉声道，“一旦他们进入古殿，占据地利，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

　　魏岚点头：“长老说得对。等他们破阵的瞬间，我们立刻冲进去，抢占先机。”

　　谢眠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古殿入口。

　　他总觉得，那片漆黑之中，藏着比血祭阵、比碧水阁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此时，队伍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青崖宗弟子捂着胸口，缓缓倒地，面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有人下毒！”

　　人群瞬间大乱。

　　执法长老脸色剧变：“戒备！有内奸！”

　　谢眠舟眼神一厉，猛地转头看向后方。

　　赵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脱离队伍，站在数丈之外，脸上再无往日的伪装，只剩下怨毒与阴狠。他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毒烟筒，筒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黑气。

　　“赵衍！你竟敢背叛宗门！”魏岚怒不可遏，火气冲天而起。

　　赵衍哈哈大笑，声音尖锐：“背叛宗门？在这秘境之中，实力为尊，何来背叛！我与碧水阁黄师兄早已约定，只要除掉你们，我便能得到进入古殿核心的机缘，还能拜入碧水阁长老门下！”

　　他话音落下，碧水阁那边顿时传来一阵哄笑。

　　黄坤戏谑地看向青崖宗众人：“看来，你们内部，倒是很不安分。”

　　原来从一开始，赵衍便已经暗中投靠了碧水阁。

　　之前迷幻林中那一缕诡异黑气，也是他所放，目的便是扰乱谢眠舟与魏岚的心神。

　　“你这个叛徒！”一名弟子怒喝，便要冲上去。

　　“小心！”谢眠舟急声提醒。

　　可还是晚了。

　　赵衍眼中寒光一闪，抬手甩出数枚毒针。

　　那弟子猝不及防，毒针入体，瞬间倒地抽搐，没了气息。

　　眨眼之间，青崖宗便折损两人，人心惶惶。

　　执法长老又气又急，却偏偏被血祭阵困住，前有碧水阁，后有叛徒，腹背受敌。

　　谢眠舟缓缓上前一步，站在魏岚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一左一右，冰寒与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赵衍，你真以为，凭你和碧水阁，就能留下我们？”谢眠舟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衍嗤笑：“谢眠舟，你别得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黄师兄，动手吧，先杀了他们，再进古殿！”

　　黄坤点了点头，眼神阴狠：“既然如此，那就先清场，再寻宝。”

　　碧水阁弟子齐齐催动灵气，水蓝色的灵光席卷而来，气势汹汹。

　　大战，一触即发。

　　魏岚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谢眠舟，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眠舟，怕吗？”

　　谢眠舟迎上他的目光，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轻轻摇头：“有你在，不怕。”

　　“好！”魏岚大笑，“那今日，我们便杀他个片甲不留！”

　　话音落下，魏岚率先出手。

　　“烈阳诀·焚天焰！”

　　熊熊烈火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火柱，直冲碧水阁众人。炽热的温度席卷全场，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黄坤脸色微变，不敢大意：“水澜诀·巨浪滔天！”

　　水蓝色的灵气凝聚成巨大的浪涛，与火柱轰然相撞。

　　水火相交，发出震天巨响，大量白雾蒸腾而起，遮蔽视线。

　　“动手！”

　　谢眠舟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冲出。

　　冰蓝色灵气在他指尖疯狂凝聚，无数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出，精准袭向碧水阁弟子。

　　纯质冰灵根的威力在此刻展露无遗。

　　冰棱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碧水阁弟子的水灵气被寒气压制，法术威力大减，接连有人被冰棱击中，冻成重伤。

　　赵衍见状，眼中怨毒更甚，偷偷绕到侧面，朝着谢眠舟背后袭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短刀，刀身泛着幽绿的光芒，显然见血封喉。

　　“眠舟小心身后！”魏岚大惊。

　　谢眠舟身形未动，脑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周身冰灵气骤然爆发。

　　“冰封领域！”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丈之内，瞬间被极致寒气笼罩。

　　赵衍冲至近前，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从膝盖以下被瞬间冻结，动弹不得。

　　“你！”赵衍又惊又怒。

　　谢眠舟缓缓转身，眸中没有丝毫温度：“你不该来惹我。”

　　指尖一弹，一道冰刃射出，直接废掉了赵衍的灵根。

　　赵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瘫倒在地，从此沦为废人。

　　解决了叛徒，谢眠舟转身再度投入战场。

　　青崖宗与碧水阁的大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执法长老独自缠住黄坤，两人打得难解难分。黄坤修为更高一筹，长老渐渐落入下风，嘴角不断溢出血丝。

　　其余弟子混战在一起，青崖宗本就人数不占优势，再加上之前有人中毒、被杀，渐渐落入下风。

　　魏岚以一敌三，火系法术狂轰滥炸，虽勇猛无比，却也渐渐灵气不支，额角布满汗珠。

　　谢眠舟看在眼里，心中一紧。

　　他当即不再留手。

　　引气八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冰蓝色灵光直冲天际。

　　“冰系禁术·万里冰封！”

　　这是他从秘境残卷中学来的法术，威力极强，消耗也极为恐怖。

　　极致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全场。

　　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碧水阁弟子的动作骤然变得迟缓，水灵气被冻结，法术难以凝聚。

　　“好强的冰系法术！”黄坤脸色剧变。

　　趁着这间隙，谢眠舟身形一闪，来到魏岚身边，抬手将一枚补充灵气的丹药塞入他口中：“快调息。”

　　魏岚吞下丹药，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席卷全身，疲惫感消散大半。他看着谢眠舟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痛：“你消耗太大了。”

　　“无妨。”谢眠舟淡淡道，“先解决他们。”

　　两人再度并肩出击。

　　魏岚强攻，火焰肆虐，焚烧一切；谢眠舟控场，冰封万里，限制敌人。

　　冰火相济，威力倍增。

　　碧水阁弟子接连被重创，惨叫连连。

　　黄坤眼看手下死伤惨重，又惊又怒，猛地挣脱执法长老的纠缠，朝着谢眠舟杀来：“小杂种，我杀了你！”

　　引气大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水蓝色灵气化作一柄巨大的水刃，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谢眠舟。

　　这一击，足以秒杀寻常引气九层修士。

　　魏岚脸色惨白，不顾一切挡在谢眠舟身前：“不准伤他！”

　　“烈阳盾！”

　　火焰盾牌瞬间凝聚。

　　砰——

　　水刃轰然砸在盾牌之上。

　　盾牌剧烈震动，裂纹蔓延。魏岚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

　　“魏岚！”

　　谢眠舟瞳孔骤缩，心中剧痛袭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一直清冷平静的心湖，彻底崩塌。

　　从凡俗到青崖山，从孤身一人到有人相伴，魏岚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谁也不能伤他。

　　谁也不能。

　　谢眠舟周身冰灵气骤然失控，狂暴的寒气席卷全场，比之前强盛数倍不止。他的眸色变得一片冰蓝，宛如万古寒冰。

　　“你敢伤他。”

　　五个字，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

　　黄坤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心头竟升起一丝恐惧：“你……你想干什么？”

　　谢眠舟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

　　天地间的水灵气、寒气，疯狂朝着他掌心汇聚。

　　一柄通体莹白、由万年寒冰凝聚而成的长剑，缓缓成型。

　　剑身上古符文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上古冰灵剑！”黄坤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已经晚了。

　　谢眠舟轻轻一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一道纤细却无比凌厉的冰蓝色剑气，瞬间划破长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黄坤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被剑气瞬间冰封，随后寸寸碎裂，化为一地冰屑。

　　引气大圆满的强者，一招秒杀。

　　全场死寂。

　　无论是青崖宗还是碧水阁剩余的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浑身颤抖，不敢有半分异动。

　　谢眠舟缓缓收回冰灵剑，灵气消耗过度，身形一晃，险些倒地。

　　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眠舟……”魏岚撑着受伤的身体，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你别吓我。”

　　谢眠舟靠在他怀中，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冰冷的眸色渐渐恢复正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没事。”

　　执法长老回过神来，看着谢眠舟，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此子的潜力，已然超出想象。

　　未来必成大器。

　　他当即下令：“清理战场，碧水阁余孽，全部拿下！”

　　剩余的碧水阁弟子早已吓破了胆，纷纷跪地投降，不敢反抗。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只是青崖宗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五名弟子陨落，数人重伤，原本二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一人。

　　秘境的残酷，体现得淋漓尽致。

　　众人稍作休整，为伤者疗伤、处理后事。

　　魏岚扶着谢眠舟坐在一块干净的黑石上，心疼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你要是出事，我怎么办？”

　　谢眠舟抬头看着他，轻声道：“你出事，我也一样。”

　　简单一句话，却重逾千斤。

　　魏岚心中一暖，紧紧握住他的手，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远处的血祭阵红光渐渐黯淡。

　　大量鲜血献祭之下，阵法力量终于耗尽，阵眼彻底失效。

　　通往古殿的路，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投向那座巨大而神秘的上古殿堂。

　　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机缘？

　　又藏着怎样的凶险？

　　无人知晓。

　　执法长老站起身，神色凝重：“准备进入古殿。所有人切记，不可擅自离队，不可贪心妄动，遇到危险，立刻呼救。”

　　众人点头，纷纷起身。

　　谢眠舟与魏岚并肩而立，一同朝着古殿走去。

　　踏入殿门的瞬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幽深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谢眠舟指尖凝出一点冰蓝色灵光，魏岚指尖燃起一点火焰，两缕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大殿内部极为宽阔，地面铺满巨大的石板，两旁矗立着数十尊高大的石像，石像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深处，隐约有灵光闪烁。

　　“前面应该就是古殿核心。”长老低声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了约莫百余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大量漆黑如墨的妖兽，从殿内阴影中冲出。

　　这些妖兽形似狼，却生着三首，獠牙外露，周身散发着腐臭气息，正是秘境之中极为凶戾的三首魔狼。

　　数量，足足有二十余头。

　　“不好，是妖兽潮！”

　　众人脸色剧变。

　　一场更加恐怖的危机，正在古殿深处，等待着他们。

　　谢眠舟与魏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杀阵妖兽。

　　他们都会，一同面对。

　　冰火相济，舟渡岚山。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共赴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