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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隐田园一 苏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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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梨大仇得报后,在苏府外又停留了些时日,听到从京都里不断传来的好消息——苏建被革职,苏建被弹劾贪污赈灾银两,证据确凿……
尤其是苏建与杀手组织勾连,苏建通敌密信,此二罪面前他完全没有辩驳的机会。
而他指望翻身的后手,也被齐老和陆景一一击破,通敌叛国罪名避无可避。
只是有一点在她意料之外,圣上对她这中途从族谱移出的原苏家嫡女,从始至终并没有一丝关注。
以苏建的秉性,自知毫无活路,定会拉着她死拼个鱼死网破,可事实就是她毫无牵连,安然等到了事情尘埃落地,苏建、王氏正式被发往平谷塔,她依然安然无恙。
苏棠梨知道,她又欠下某人人情了。
夜间的风已经有凉意,但比不上人心寒凉更让人难受。
苏棠梨决定,去温暖的地方。
听说在平乐镇往西百里外,有一处四季如春的小城,她想去那里。
她雇了马车,启程前往,路途不好走,一直在崎岖的小道上穿行。
苏棠梨仔细核对舆图,确定没有走偏后,也只能忍着,她颠簸得难受,竟也有了睡意,等猛然惊醒过来,马车已经停下,她发觉不对劲,掀开车帘一看,马车夫正在外面似笑非笑看着她。
“姑娘,这里是两不管地带,你若是想安然离开,就乖乖把身上值钱的物件都拿出来,好好求求我,我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苏棠梨眼眸微冷,倒霉事接二连三都让她碰上。
她扫视四周,不见屋舍,倒有几名乱兵匆匆跑过,远处更是不时传来硝烟战火声。
是两国边境的混乱地带,难怪她敢如此明目张胆。
苏棠梨懒得废话,直接拉起缰绳往回走,马车夫见状,脸色一沉,挥着木棍过来阻拦。
她侧身躲开,飞起一脚,将人踢飞出去。
“滚。”
“嘿,小娘们,给你脸还不要脸了?”
马车夫爬起来,眼见苏棠梨要走远,捡起地上的石块追着马车砸去。
石块卡在车轮里,马车猛然一晃,她差点被摔下去,稳住身形后抽出短刀,砍断马车和马匹之间的缰绳,跃上马背,拉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时,马车夫正巧冲到马下。
苏棠梨往旁一引,马蹄擦着马车夫的胳膊穿过,她不想见血。
“再纠缠,死!”
马车夫傻眼了,这下赔了马车,又丢了马。
苏棠梨摸出舆图,重新确定了位置,往回走,路过一片山林时,不远处突然落下炮火,轰然炸开的声响令整座山也跟着震颤。
马匹受惊,四处狂奔。
她一边要稳住身形,一边还要躲避突然伸出来的枝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停下,快停下!”
突然,她猛然往前一倾,身下竟是一处陡坡,两只马蹄已经悬空,若是掉下去,后果真的是……哎,要不要这么倒霉!
马匹虽受惊,但什么路不能走却一清二楚,快冲出陡坡的那一瞬硬生生调转方向,但苏棠梨没那么好运气,被甩了出去。
她蜷着身子尽量减少伤害,像个雪球一样从高处一路翻滚往下,被沿路的碎石枝丫撞得两眼发黑,压根抓不住东西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醒来,整个视线朦胧一片,黑漆漆的,身上的骨头更像是被锤子砸碎一般,哪哪都疼。
她感到地面轻微颤抖,远处有明亮的火光在朝她靠近。
不行,她得赶紧藏起来,来者多半不善……
苏棠梨再次醒来,入眼是一片泛黄的帐篷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细致包扎。
她一动,身上各处像散了架一样疼,感受了一下,并未伤及筋骨,不由松了口气。
这是哪?
思索间,有人掀帘进来,她一愣:“许公子?”
许宁亦喜:“苏姑娘,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可算醒了。”
“你救的我?”
许宁将药汤递给她:“不然呢,我带人巡视,就看到你躺在树林里不省人事,便把你带回来了。”
“这里是卫国和胡蒙的交战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棠梨脑海里突然闪过福祸相依四个字,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许宁在这,陆景肯定也在。
“说来话长,我原本想往西走,却被黑心的马车夫拐骗到这里,他想拉我到这两不管的地方抢劫。”
“然后呢?”
“然后我抢了他的马跑了,马匹被炮火声惊到,把我甩了出去,再然后就见到了你。”
“两国摩擦不断,有人趁火打劫敛财,很正常,你运气不太好。”
“是不太好。”
“但还好遇到了我。”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有点高兴的样子?是我的错觉?”
许宁挠挠头,笑道:“这么明显?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们家公子呢。”
苏棠梨有些不自在,偏开了目光,装作不在意道:“没我烦着,你家公子最近过得应该挺好?”
他摇头。
“那你还笑得那么……”
没心没肺。
许宁叹道:“公子教我们,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怀着希望,这样,一切才会有希望。”
他这话,让苏棠梨心里咯噔了一下,显然陆景遇到了麻烦。
“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圣上在处理你们苏府一事时,卫侯府和苏建都把你往里面牵扯,我家公子为你据理力争,事情结束后便被人穿小鞋,圣上为稳定朝政,让我家公子来守边境,恰好来的地方两国摩擦不断,公子时不时就受点伤。”
这还叫没什么?天都快塌了一大半好不好!
“他在忙吗?带我去见他。”
苏棠梨起身,双腿一疼一抽,竟站立不稳往前倒去,许宁眼疾手快,赶紧扶她回去。
“你别急,你现在伤得不清,再说了,我家公子还没醒呢。”
“没醒是什么意思?”
许宁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就…伤得比较重,以前也这样,要昏睡好多日才……哎,公子的营帐在那边,你走错方向啦。”
躺在床榻上的陆景面色憔悴,安安静静的,和以往那个运筹帷幄、明亮朝气,还有点烦人的形象完全不同。
苏棠梨猜到自己能从苏建通敌叛国案中脱身,陆景必然帮了忙,可没想到他要付出的代价竟是如此之大。
自古将军,寥寥几人能真的功成名就、告老还乡。
卫侯府此举,亦是想让他永远埋骨边境。
苏棠梨在心里替他问,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