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屿》一片初星

25、像光向他 追赶他的脚

　　时间悄无声息的偷偷溜走。
　　初冬的风裹着寒意，钻过教学楼走廊的缝隙，吹在脸上带着微凉的冷意，校园里的梧桐叶渐渐掉落，日子顺着课本上翻页的痕迹，一天天往前赶，没有半分停歇。
　　木予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拼了命地想要往前跑。
　　不是漫无目的的奔跑，是心里揣着一个清楚的目标，攥着一股不肯松懈的劲，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遥遥相望的身影，一点点靠近。
　　从此，木予初的日子，被学习填得密不透风，半点空余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校园还笼罩在薄雾里，大多数学生还在宿舍收拾前往教室的路上，她就已经坐在了教室，开窗迎着冷风，默读单词背诵课文，一笔一划整理知识点，专注得连身边有人坐下都没察觉。
　　“初初，你最近也太拼了吧，天天来得这么早，课间也不休息，连歇都不歇一下。”
　　唐果抱着书包走到座位旁，看着眼前埋着头笔尖一刻不停的人，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你都连轴转好久了，偶尔也要缓一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木予初笔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淡淡的暗沉，声音温和：“我知道的，别担心。”
　　唐果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说：“那你慢慢来，别累着。”
　　“好~”木予初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低下头，扎进书本里。
　　课堂上，木予初目不转睛的盯着讲台，把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牢牢记在心里，笔记上的重点标记清清楚楚。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同学要么起身活动，要么凑在一起小声闲聊，唯有木予初，始终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错题本。
　　有同学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打趣：“木予初，你现在简直是我们班的学习榜样，这么努力，成绩肯定越来越好。”
　　木予初浅浅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笔。
　　她不是为了做谁的榜样，不是为了旁人的夸赞，只是为了心里那个不能说出口的念想，为了追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
　　木予初的付出，一点点化作了看得见的回报。
　　成绩虽然没有跨越式的飙升，但也缓步往上走，一次小测，一次月考，都在慢慢变好，细微的进步，只有她自己清楚，也足够支撑着她，一步步往前走的勇气。
　　她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蜂拥着离校，她会多留一会儿，收拾好桌面，把当日的作业整理清楚，才下楼和唐果走向操场。
　　“我天，过得可真快，这学期又要过完了。”唐果伸着懒腰，说着。
　　木予初正在脑海里回顾单词，就听到了唐果的感慨：“是啊，过得真快。”
　　两人跟着人流，踏上跑道，跟着大家的节奏匀速慢跑，晚风拂过脸颊，吹起发丝，扫走一整天的疲惫。
　　刚跑过弯道，就遇上了温屿澄和李屹然。
　　他们刚做完了热身，站在跑道内侧，周身还带着运动后的浅淡的热气，周身气息温润又平和，温屿澄站在人群中间，一身宽松的校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清瘦。
　　温屿澄原本垂着眼，盯着身前的跑道，察觉有人跑来，抬眸时，正巧看到跑来的人，唇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木予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跳漏了一拍，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躲闪，坦然地点头回礼，耳尖悄悄泛起微不可察的薄红。
　　他身边的李屹然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木予初二人，挥了挥手，笑道：“也来跑步啊，你们慢慢跑啊。”
　　唐果当即笑着，大方抬手回应：“对啊，你们刚结束热身呀？”
　　话音落下，木予初也对着温屿澄和李屹然点头，声音温和问好。
　　说了会儿，李屹然想着还要抓紧时间训练，笑着挥了挥手：“我们先训练啦，不聊啦。”
　　“好，你们忙。”唐果爽快应声。
　　打完招呼，双方便错开脚步。
　　唐果将刚刚那一幕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靠近木予初，压低声音好奇又有些激动的问：“我的老天奶，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俩，刚才主动跟你打招呼还笑了，有鬼！”
　　木予初垂着眼，睫毛颤了颤，耳尖依旧带着点淡红，声音轻缓平淡，若无其事地轻声回应：“之前说过几次话，又刚好碰到，顺手打个招呼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唐果调侃了几句，两人继续跟着人群慢跑。
　　晚风吹过跑道，时光变得缓慢美好，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充实的氛围里，一天天流逝。
　　深秋入冬，天气渐寒，每晚操场的偶遇，从未停止，两边的碰面，朋友之间互相打招呼。
　　不是所有人的青春都是轰轰烈烈的，她得允许喜欢的人有一个安静的青春。
　　不打扰对方，各自努力，他为中考体考奋力拼搏，她为了拉近彼此差距，努力学习。
　　木予初的成绩稳步向好，一点点往上攀升，心性也愈发沉稳坚定，褪去了往日的自卑忐忑，多了几分坚韧。
　　饭桌上，妈妈看着她刚拿回来的成绩单，看着稳步上升的分数，一向冷淡严肃的语气里，却难得掺了一丝软化。
　　“这次总算没退步，进步了不少，还算像样，继续保持，争取下次考到年级前二十。”
　　没有浓烈的夸赞，语气淡淡的，可眼底藏不住的欣慰，还是漏出了些许暖意，顿了顿，她又轻声开口，话语里裹着沉甸甸的期盼，重得让人不敢松懈：“但是也别骄傲，你还可以做得更好，我和你爸平时对你严厉，也是为了你好。”
　　爸爸在一旁此刻也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少了往日的严苛指责，多了几分难得的缓和：“好好学，稳住状态，别偷懒，只要你肯上进，往后能走得更远，我们也就放心了。”
　　寒假悄然而至，住校生陆续离校，校园归于沉寂，没有了每晚操场的相遇，可木予初依旧没有半分松懈，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按部就班学习，从未停下追赶的脚步，默默沉淀，默默变好。
　　她知道，温屿澄也在为了体考努力训练。
　　开学之后，中考倒计时彻底拉开，初三学生的第一场硬仗中考体育考试，正式来临。
　　按照全市统一安排，中考体考不在本校进行，所有初三考生，统一前往指定外校考场，完成全部项目测试，全程规范化标准化考试。
　　消息传来，整个校园都变得紧张起来，木予初也跟着莫名心慌，满脑子都是他的体考。
　　考试当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和煦，是难得的好天气，像是冥冥之中，都在为这群奔赴考场的少年，加油助威。
　　清晨时分，全体初三学生统一换上轻便的运动服，在操场整齐列队，每个人的神情上都带几分紧张。
　　统一乘车前往考点，木予初拉着唐果，站在三楼教学楼的栏杆旁，远远地望着人群里的那个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运动服，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依旧耀眼夺目，神情从容淡定，没有丝毫紧张。
　　“他一定可以的。”唐果握住身旁人的手。
　　木予初深呼吸点点头，没有说话，心底满是紧张，比自己考试还要忐忑，双手不自觉攥紧，默默在心底，为他一遍又一遍加油。
　　校车缓缓驶离校园，载着他们，去往考场。
　　直到上课铃声刺耳响起，木予初才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认真听课，丝毫不敢耽误课堂学习，只是听课的时候，思绪总会忍不住飘远，惦记着考场上的人。
　　傍晚时分，校车迎着晚霞，缓缓返回校园。
　　木予初远远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容走下车的少年，夕阳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满身疲惫，却依旧光芒万丈。
　　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看着温屿澄嘴角的笑意，她知道他做到了。
　　关上教室护眼灯，背上书包，教室人早已经走光了，开始唐果想留下来陪木予初的，不过被木予初以她感冒没好拒绝了。
　　春末晚上的风还是带着点微凉，木予初缓步下楼，走廊拐角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校园里格外安静，连风吹走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
　　楼梯转角，一楼走廊尽头，木予初刚抬脚走下去，就猝不及防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温屿澄和李屹然，两人手里抱着书本，准备往宿舍的方向走。
　　木予初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顿住脚步，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温屿澄注意到人，抬眼看过来，有点惊讶，声音温和：“还没回宿舍？”
　　木予初攥了攥书包带子，开口：“整理错题，准备回去了。”
　　李屹然挥挥手：“也太用功了吧，和他有一拼。”说着指了指温屿澄。
　　后又好奇的问：“诶，唐果呢，没和你一起啊。”
　　木予初听到前半段话时，眼神飞快扫了一眼温屿澄，回答后半句：“她感冒不太舒服。”
　　简单寒暄过后，木予初浅笑和他们道别，侧身离开，走过温屿澄身侧时，又闻到了那个熟悉的香味。
　　夜是浅的，茉莉花香是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