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向屿》一片初星

23、一刻幕 朗诵比赛当

　　朗诵比赛报名的三天期限很快就结束了。
　　周二晚自习前，班里只有少部分同学提交了报名表，大部分都是觉得上台紧张，没办法整篇脱稿，索性就不参加比赛了。
　　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木予初坐在座位上，手边瘫着一些空白的统计表格，她指尖搭在黑色中性笔上，扫视了一圈周围。
　　零星的几个犹豫两天的同学，最后也都摇摇头，低头写起作业。
　　唐果看到，凑近压低声音：“三个人报名，也挺好的了，总比一个人都没有全军覆没强。”
　　木予初看着手中的表格，意料之中：“确实。”
　　没过多久，陈曼云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讲台，目光看向木予初的方向：“报名名单统计好了吗？”
　　木予初起身走向讲台，将手中的表格递过去：“好了老师。”
　　陈曼云低头扫过表格上的几个名字，并无责备：“人数不多，不过自愿参赛，大家量力而行就好，别的年级报名的人倒是不少，尤其是初三那边，学生积极性挺高。”
　　她随手将表格折好，放进教案夹里，又顺势叮嘱道：“这次参赛人数很多，晚自习大家安心自习，后天就是初赛，全校统一在综合楼阶梯教室举办，到时候报名的选手参赛，其余同学按班级统一到场观赛。”
　　陈曼云班主任的话说完，便拿起讲台上的教案，说了一句“好好自习”，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压抑的细碎议论，这才重新冒了出来，不过大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将老师引过来。
　　“居然这么多初三的报名？我还以为他们天天刷题，根本没时间参加这些活动呢。”
　　“毕业班压力那么大，还有心思参加朗诵比赛，也是厉害。”
　　唐果小声嘀咕：“你听见没？初三居然那么多人报名，太意外了，我本来以为就咱们初一初二有人凑热闹呢，也不知道有没有……”
　　唐果的未尽之言木予初听明白了，翻书的动作微顿，随即摇摇头：“不清楚，先做题吧。”
　　两天的时光，在书本与习题的交替中转瞬即逝。
　　周四下午，全校暂停课后自习，参赛选手前往阶梯教室备赛。
　　阳光穿过云层，整座校园格外热闹，各个班级的学生排队往综合楼阶梯教室走去。
　　初二一班的队伍下楼时，和隔壁班撞在了一起。
　　谢望舒看见两人，笑着走过来，脚步跟上她们的步调：“你们班也是统一去观赛吧？一起走。”
　　“对啊，学校强制爱，没得选。”唐果垮了下肩，语气带点无奈的打趣，说着还拉了拉木予初的袖子，眉眼弯弯。
　　谢望舒笑了笑，没再多聊比赛相关的事，只跟着她们往前走。
　　木予初被唐果拉着袖子，低头跟着队伍，看向唐果时，眼神软了些。
　　三人一路无言，跟着人流走进了综合楼的阶梯教室。
　　阶梯教室很大，座位一排排往后升高，前方的舞台格外显眼。
　　各班按照划分好的区域落座，初一在中间，初二全都坐在后排，木予初跟着班级走到最后排，找到空位坐下。
　　唐果挨着她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不停往前排看：“前面全是初三的，坐得满满当当，也太多人了。”
　　木予初往前扫了一眼，点头轻应：“嗯，报名的人多。”
　　全场落座后，主持人走上舞台，比赛正式开始。
　　前半场上场的都是初一初二的选手，有人紧张到语速卡顿，台下便响起鼓励的掌声。
　　唐果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对选手的看法，木予初看着安静坐着，看着台上的选手来来去去，也会侧耳听唐果说话，点头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上的主持人换了一份名单，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声音清晰地透过话筒传过来。
　　“接下来，有请初三三班，温屿澄同学，带来的参赛篇目《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这一句话落下，台下的掌声瞬间比之前热烈了很多，前排初三的区域，响起了细碎的欢呼声，还有人互相推搡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木予初听到名字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抵着校服布料，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抬起眼，目光直直投向舞台入口，心跳快了起来，一下下，撞着胸腔，不算重，却很清晰。
　　她没动，只是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舞台入口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唐果察觉到她的变化和小动作，悄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跟着看向舞台，心照不宣的笑。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温屿澄穿着干净的校服，领口规整，黑色短发利落清爽，身形修长挺拔。
　　即使全校师生的注目下，他也没有丝毫慌乱，步伐沉稳地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在话筒前。
　　温屿澄先是侧身单手轻调话筒高度，才他抬眼，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垂眸静待音乐响起。
　　几秒后，轻柔舒缓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铺满整个阶梯教室。
　　温屿澄缓缓开口。
　　带着少年独特的嗓音，明亮清澈，带着一点点鼻音，吐字清晰有力，语速平稳舒缓，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只是安静站立，字字句句都沉稳落定。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这或许是青春时光中最美好也是最残忍的安排……”
　　“……我们无法在拥有青春时洞悉它的作用，但在很多年以后读懂了青春的感受，而那些迟来的感悟是时光馈赠的礼物。”
　　他始终身姿笔直，目光平和地望向远方，不看台下人群，周身透着清冷自持的气场，完全沉浸在朗诵的节奏里。
　　唯有换气停顿的间隙，清冷的眉眼才微微舒展，线条柔和一瞬，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
　　木予初坐在后排，远远望着那道身影，全程安静端坐，目光专注，脸上无波无澜，只收紧的指尖，泄露了一丝情绪。
　　朗诵篇幅不长，全程不过三分钟，没有跌宕起伏的情绪，却以干净的嗓音牢牢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最后一句台词收尾，背景音乐缓缓减弱到无声。
　　温屿澄鞠躬，直起身的瞬间，全场掌声轰然炸开，比此前所有选手的掌声都要热烈持久，几乎整个阶梯教室都被掌声填满。
　　掌声未歇，台下彻底沸腾，清一色的夸赞声里，混着不少女生压低的惊叹和隐晦的爱慕之意，从前排到后排，随处可见女生偷偷看向温屿澄的身影，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好感。
　　“他也太稳了吧，一点都不紧张！”
　　“声音好好听，全场就他最厉害！”
　　“直接碾压所有人，这肯定能拿奖！”
　　“长得又帅表现又好，也太绝了！”
　　“初三的也太厉害了，完全没对手！”
　　到处都是赞叹声，从前排传到后排，全是夸他的声音。
　　温屿澄转身走下台，回到初三的座位上。
　　刚坐下，他旁边的男生就笑着撞他肩膀，周围同学也凑过来说话，他脸上的清冷一下子散了，眉眼弯起来，笑着和朋友打闹，语气开朗又随性，和台上完全是两个样子。
　　唐果小声笑着说：“大家都在夸他，也太厉害了，反差还这么大。”
　　木予初看着前排那处热闹：“他确实很厉害。”
　　比赛继续进行，后续选手依次上场，却再难掀起的热度。
　　临近傍晚，所有选手比赛完毕，主持人手持复赛名单，朗声公布结果：“初三三班，温屿澄，成功入围复赛。”
　　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与欢呼，女生们的夸赞与爱慕声更甚，前排不少女生都转头看向温屿澄，眼神直白又热烈。
　　温屿澄笑着和身边朋友道谢，神态从容，全然不在意满场的目光。
　　全校有序离场，傍晚的风吹过校园，路上全是议论温屿澄的声音。
　　朗诵初赛落幕的那股热闹，在校园里持续了好几天，满校都是关于温屿澄的议论，迟迟没散去。
　　之后的日子回归平淡，上课自习的间隙，木予初总能听见有人提起他的名字，说他要代表学校，去别的学校参加区级朗诵复赛。
　　消息是陈曼云在班会课上随口提的，没有特意强调，只是说初三的温屿澄同学，在朗诵比赛中表现优异，将外出参赛，为校争光。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泛起细碎的声响。
　　木予初坐在座位上，心动了动，很快收回心神，低头看着桌面，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
　　唐果偏过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要去外面比赛啦。”
　　木予初抬眼看向唐果，轻轻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眼神柔和，轻声应道：“嗯，知道了。”
　　课间木予初去走廊接水，腿脚不听使唤的朝楼下走去，下了一楼，目光不自觉往初三教室的方向扫一眼。
　　便看见温屿澄和他的朋友靠在走廊栏杆上说话，少年身形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木予初站在不远处，目光停留几秒，再默默收回，手里的水杯攥得紧了些，脚步轻缓地走回教室。
　　比赛那天是周三，天气晴好，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桌面上投下大块光斑。
　　整堂课木予初都听得认真，只是偶尔会下意识看向窗外的蓝天，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心里藏着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期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始终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傍晚放学，刚走出教室，就听见楼道里到处都是细碎的欢呼，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温屿澄拿了区级朗诵复赛一等奖。
　　喧闹的议论声涌进耳中，路过的人凑在一起，语气里满是激动与崇拜，说他不负众望，说他为学校争了光。
　　木予初背着书包站在楼道口，听着这些话语，脚步顿住，原本平静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真切的柔和，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没有出声，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很厉害。
　　唐果走过来，挽住木予初的胳膊：“我天一等奖也太厉害了。”
　　木予初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点头的时候，发丝轻轻晃动，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欢快：“是啊。”
　　走在校园的路上，风拂过脸颊，满校都是关于他获奖的讨论，木予初安静听着。
　　星光璀璨如他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