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确定心意 那一眼心动 ...
-
秋日的校园浸在一片浅淡的静谧里，风掠过泛黄的梧桐叶，只落下细碎的沙沙声。
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清缓而平稳，落在安静的校园里，偶尔被几声清脆的学生作答轻轻打断，其余时候，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然而，下一瞬，下课铃骤然划破宁静。
原本整齐端坐的身影纷纷起身，桌椅挪动的声响，书包拉链拉扯的脆响，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刹那间涌满走廊与操场。
“我们等会儿吃什么呀？”唐果倚在桌子上，询问正在收拾书本的人。
“不知道，等会儿看看吧。”木予初想了想摇摇头说道。
唐果起身站好，激动道：“我们快走，等会儿好吃的都要被别人抢完了。”说着两人拉着手朝食堂跑去。
“别着急，跑慢点。”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冲啊！”
学生也三三两两走着脚步有些急切，也都朝着食堂的方向涌去，阳光落在他们奔跑的背影上，把方才的安静，冲得无影无踪。
打完饭木予初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见唐果一脸兴奋低声地说：“你听说了吗，咱们年级有一个男生，上课好像跟老师起冲突了吧，把老师给打了。”
木予初听完只觉得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这么……大胆的吗？后面呢？”
“后面听说那个男的被带到校长办公室了……”唐果压低声音道。
木予初大为震撼。
耐心听着唐果讲的八卦。
就在这时，食堂里响起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压过了食堂里所有的喧闹，引得全场学生纷纷转头张望。
二人的目光朝着声音发源处看去，唐果猛的抓着木予初晃了晃，激动的说道：“就是他！”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激动的唐果，压低了些声音：“就是他打的历史老师。”
木予初安静的看着那边的动静，周围的学生也都被声音吸引看过去，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通过这些信息木予初知道了，那个男生对面站着吃的有点发福的男士是新教导主任姓孙。
所有人都默契的看着，没有多余动作。
因为有点散光，只能清晰的听见男生喊：“你是不是有病！沙币啊你！”
另一个声音明显压着怒气，一字一句都带着威严：“课堂公然闹事，殴打任课老师，校规摆在这，你屡教不改，现在立刻跟我去德育处，马上叫你家长过来，这件事，学校绝对从重处理。”
男生吊儿郎当地歪着身子，校服乱糟糟敞着，一脸无所谓，嘴角撇着，眼神满是不屑与嚣张，仰头毫不示弱地回怼：
“凭什么叫家长？明明是老师没事找事管我，我凭什么认错？处分就处分，我根本不怕。”
孙主任被他肆无忌惮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脸色越来越难看，往前逼近一步，沉声道：
“殴打老师是学校最严重的违纪，你还不知悔改？你主动扰乱课堂，态度恶劣顶撞师长，最后动手伤人，学校绝对不能容忍你殴打老师，目无尊长。”
说完他伸手想去抓住男生胳膊，带他离开。
谁料男生瞬间暴怒，眼神凶狠狰狞，猛地一甩胳膊狠狠挣开，上前一步狠狠推在主任胸口。
教导主任猝不及防，身子踉跄后退两步，站稳之后脸色彻底发黑。
周围吃饭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一片小声惊呼，所有人停下碗筷，震惊地望向这边，纷纷往后避让，远离“爆炸中心”。
男生非但没收敛，反而攥紧拳头，情绪彻底失控，抬手就朝着孙主任打过去，动作凶狠又冲动。
周围学生瞬间惊呼，纷纷往后躲闪，食堂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陈曼云刚好在食堂用餐，远远看见激烈冲突，脸色瞬间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陈曼云快步冲到两人中间，伸出手臂死死隔开情绪激动的男生与愤怒的教导主任，一只手用力拉住男生紧绷的胳膊，拼命往后拽，阻挡他继续动手。
“住手！快停下！不许再动手了！”陈曼云语气急促地大声劝阻：“有话好好说，不能动手打人，这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先冷静！”
男生拼命挣扎，使劲扭动身子，想要挣脱陈曼云的手，依旧满脸戾气，嘶吼着反驳：“别拉我！是他先逼我的，我没错，我不认错！”
陈曼云紧紧拽着他不肯松手，一边安抚激动的男生，一边转头对着气息不稳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劝说：“主任您先消消气。”
孙主任捂着胸口，气得浑身发抖：
“目无尊长，嚣张跋扈，连学校主任都敢打，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坐在角落的木予初，全程看着这一幕，手心微微攥紧，眉头紧紧皱着。
唐果下意识往木予初身边靠了靠，身体微微紧绷，低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跟木予初说话，声音里满是害怕和震惊。
“太吓人了，他居然敢打教导主任，胆子也太大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冲动的人。”
木予初眼睛看着混乱的现场，压低声音回应唐果：
“他本来就经常违纪，这次闹得这么大，肯定要被学校严肃处分了。”
“是啊，好好听老师的话认错就行了，非要动手。“唐果紧紧拉着木予初的胳膊，小声嘀咕。
“别看了，赶紧吃饭吧。”木予初拉了拉唐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余光看到从窗边路过的温屿澄，他手里拿着瓶茉莉清茶跟旁边的人说着话。
木予初几乎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尾细微的弧度。
他没笑出声，只是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化开一小道缝隙，干净又克制，却让她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木予初望着他，只一瞬，便克制地低下头，长睫急促地颤了颤，不敢再多看一眼。
表面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心底却早已波涛汹涌，那股熟悉的悸动感猛地撞上来，和前段时间一模一样。
她忽然就想起，那天在操场早读，晨光落在他身上，他不经意抬眸，与她对视的瞬间。
那时候她只觉得心跳乱了，慌慌张张移开视线，以为只是认错人的窘迫与尴尬。
直到此刻，同样的感觉再次将她包裹，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原来从那一眼开始，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只是当时太懵懂，分不清心动与慌张，把一见钟情，当成了一场认错人的尴尬场面。
唐果见木予初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木予初抬头看着唐果，眼神里藏着的情绪很多：“怎么了？”
唐果狐疑的盯着她“你怎么了？吃着饭还发起呆了？有心事还是不舒服啊？”
木予初摆摆手：“没有啊，刚刚在想事情。”
唐果这才放下心：“我还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呢，吓我一跳，来来来我接着跟你讲……”
听着唐果细致入微的关怀与询问，木予初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饭回到教室，木予初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一动也不想动，所有的波澜壮阔，都被她藏在平静的表情底下。
刚才在食堂唐果凑过来问她，她不想骗好朋友，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只能粗略的回答在想事情。
其实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心里太满了，满得快要装不下了。
操场上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干净的侧脸，轻轻扫过来的目光，明明只是很平淡的一瞬对视，却让她整颗心变得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愉悦。
她在心里很轻很认真地对自己说：我是真的喜欢温屿澄。
不是玩笑，不是错觉，不是一时冲动。
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喜欢。
身旁的唐果还在小声念叨：“不会真不舒服了吧，让你昨晚别熬夜，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木予初闷在臂弯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果果，我趴一会儿就好。”
她不能说。
不能说她根本不晕，不能说她所有的心神不宁，都来自一个只见过一面就喜欢上的少年。
不能说，她刚刚悄悄确认了一场，还没开始就注定安静的暗恋。
“叮——铃——铃——”
晚修的下课铃刺破安静的校园，灯光一盏盏暗下去，楼道里瞬间涌满了人声。
唐果把课本塞进书包，看向木予初：“走了，回宿舍啦，你不是还头晕吗？早点上去休息。”
“好，走吧。”木予初合上笔，慢慢站起身。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楼道里挤满了人，大家一窝蜂往外走，楼道里挤得转不开身，脚步声、说话声搅成一团。
顺着人流往下走，木予初下意识走得靠里，只顾着看脚下的台阶。
刚走到拐角，旁边冲过来一个人，没刹住，肩膀撞了她一下。
木予初朝后踉跄了一小步。
“哎，不好意思！没撞到你吧？”男生声音清亮，带点急冲冲的歉意。
他微微侧着头看她，眉眼舒展，笑得很坦荡，又因为撞到人带着点歉意。
木予初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挥了下手：“那我先走啦！”
说完就顺着人流往下跑，背影轻松又鲜活。
唐果撇撇嘴：“这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木予初轻声笑了笑，似在安抚：“没事的，人家也道歉了，走了。”
楼道里人来人往，刚才那一下，像颗小石子落进水里，只轻轻一圈涟漪，很快就没了痕迹。
路过初二的楼层时，木予初的脚步很轻地顿了半秒。
她没有抬头，只是跟着人流往前走，目光垂着，落在台阶上。
唐果走在旁边，还在念叨：“明天早上记得喊我，我别又赖床了。”
“好，我知道”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人群才散开。
木予初跟唐果一起上楼，推开寝室门。
里面已经回来两个室友，各自在桌边擦脸、整理东西。
唐果往床上一坐，伸了个懒腰：“累死了，晚修简直熬人。”
拿了盆准备去洗漱，听到唐果的抱怨声，木予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向仍赖在床上的好友。
轻声说道："好啦快起，我们一起去打水。"
洗漱回来，木予初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毛巾搭好。
寝室里灯光柔和，木予初坐在床边望向窗外。
夜空很暗，星星稀稀落落，亮得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暗下去。
木予初静静看了一会儿，没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望着。
然后慢慢收回目光，躺了下来。
窗外的星，还在远处亮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凉。
一天就这么安静地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确定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