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饲养指南》三玥卿卿

19、第 19 章 口是心非的

　　金秋十月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拂过南城一中的塑胶操场，将飘扬的彩旗吹得猎猎作响。
　　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整个校园都被裹挟在热血又喧闹的氛围里——看台上的学生们挥舞着自制的加油牌，声嘶力竭地为班级运动员呐喊；跑道旁的裁判老师拿着计时器，神情专注地盯着每一个冲刺的身影；还有穿着各色运动服的运动员们，在赛场上挥洒着汗水，用奔跑诠释着青春的活力。
　　高二（3）班的观众席上，陈念安缩在最边缘的位置，此刻的她满是悔意，恨不得把自己报名女子800米的冲动给收回来。
　　陈念安从小就不爱运动，体能向来偏弱，平时上体育课的800米测试都是勉强及格。这次报名，纯粹是因为班级报名表上的女子800米一栏空了许久，班长温景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来劝说：“念安，班里实在没人愿意报了，你成绩好又热心，就当帮班级撑撑场面，尽力就好。”她架不住温景然的软磨硬泡，又想着能为班级出点力，脑子一热就签了名。
　　可真到了比赛这天，看着其他运动员摩拳擦掌的样子，她才彻底慌了神。
　　“念安，别紧张呀，我们都给你加油！”坐在旁边的同班女生林晓雨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瓶拧松了瓶盖的温水递过来，“喝点水缓一缓，就算跑不完也没关系，大家不会怪你的。”
　　陈念安接过水，小口抿了一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晓雨。我就是有点害怕拖班级后腿。”
　　“怎么会！”林晓雨笑着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愿意报名就已经很勇敢啦！等会儿我们全班都喊你的名字加油，你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不远处的高二（1）班观众席上，顾妄和江澈正并肩坐着。
　　顾妄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却一页都没翻，目光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陈念安的方向，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澈则显得漫不经心，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把玩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操场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喂，顾妄，你说那丫头能跑完吗？”江澈用胳膊肘碰了碰顾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视线却也不经意地扫了陈念安一眼。他昨晚还听顾妄念叨，说陈念安为了今天的比赛，特意提前一周每天放学后去操场练两圈，结果昨天练完还差点中暑。
　　顾妄收回目光，认真思索了几秒，才轻声说：“她既然准备了这么久，应该会坚持跑完的。”话虽如此，他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他见过陈念安练跑时气喘吁吁的样子，知道800米对她来说有多难。
　　江澈嗤笑一声，收回视线，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敲得哒哒响：“我看悬。就她那小身板，跑个400米都费劲，还敢挑战800米，纯粹是自不量力。”话里虽带着嘲讽，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很快，广播里就传来了女子800米比赛检录的通知。陈念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着其他运动员一起走向检录处。她换好宽松的运动服，系紧鞋带，站在起跑线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温景然特意跑过来给她加油：“念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我们都在这儿为你加油！”
　　陈念安点了点头，对着温景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着裁判老师一声清脆的枪响，所有运动员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陈念安也跟着跑了起来，一开始还能跟上大部队的节奏，可跑了不到300米，她就感觉体力有些不支，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
　　身边的运动员一个个超过了她，原本拥挤的跑道上，渐渐只剩下她一个人落在最后面。塑胶跑道被阳光晒得发烫，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跑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喉咙也干得发疼，像要冒烟一样。
　　“喂，那个女生怎么跑这么慢啊？”
　　“就是啊，跑不动就别来丢人现眼啊！”
　　“哈哈哈，你看她那费劲的样子，像只笨企鹅！”
　　跑道旁的观众席上，几个闲来无事的男生看到陈念安落在最后，开始肆意起哄嘲笑。他们的声音很大，带着浓浓的恶意，像针一样扎进陈念安的心里。陈念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脚步也变得更加迟缓。她想停下来，想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可一想到温景然的鼓励和班级的荣誉，她又咬着牙坚持着。
　　看台上的林晓雨等人听到那些男生的嘲笑，气得不行，大声反驳道：“你们闭嘴！有本事你们去跑啊！”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中。顾妄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下意识地想站起身去制止那些男生，却被江澈抢先一步。
　　江澈原本正靠在栏杆上看热闹，听到那些男生的嘲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口袋里一塞，迈开长腿，快步朝着那些起哄的男生走了过去。他的个子很高，气场又足，走到那些男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戾气。
　　“闭嘴。”江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寒冬里的冷风，瞬间让周围的喧闹安静了几分。
　　那几个起哄的男生被江澈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男生不服气地说：“我们说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江澈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个男生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男生的双脚离地，吓得脸色发白。“我再说一遍，闭嘴。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说她一句坏话，我让你们今天走不出这个操场。”
　　江澈在学校里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打架厉害，身边又跟着一群朋友，平时没人敢轻易招惹他。那几个男生知道江澈的厉害，吓得连连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澈松开手，把那个男生推到一边，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滚。”几
　　解决完起哄的男生，江澈才转身看向跑道上的陈念安。此时的陈念安已经快要跑到终点，脚步虚浮，随时都有可能摔倒。江澈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冰镇矿泉水，快步走到跑道边，在陈念安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猛地把矿泉水瓶扔了过去。
　　矿泉水瓶落在陈念安的脚边，发出“咚”的一声响。陈念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江澈。
　　江澈别过脸，不去看她，语气带着浓浓的嫌弃：“笨死了，跑个步都跑成这副鬼样子，不行就别报名，丢人现眼。”话虽刻薄，可他的眼神却忍不住悄悄瞟向陈念安，仔细打量着她的状态，生怕她真的出什么事。
　　陈念安愣住了，看着脚边的矿泉水瓶，又看了看别过脸的江澈，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江澈是为了帮她，那些嘲笑她的男生都被他赶走了。虽然他的话很难听，可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陈念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喘息。
　　江澈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谁要你谢了？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负人而已。赶紧跑完，别在这里挡路。”
　　看台上的顾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江澈为陈念安出头，看着江澈口是心非地关心陈念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江澈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内心却是个很善良的人。
　　温景然也快步跑到终点线，等着陈念安。看到陈念安渐渐靠近，他大声喊道：“念安，加油！坚持住！终点就在前面了！”
　　在温景然和同学们的加油声中，陈念安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了终点线。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温景然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
　　“念安，你没事吧？”温景然关切地问道，顺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我没事，谢谢你，班长。”陈念安靠在温景然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完成挑战后的喜悦。
　　林晓雨等人也立刻跑了过来，围在陈念安身边，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
　　“念安，你太厉害了！竟然坚持跑完了！”
　　“快喝点水，缓一缓！”
　　“那些嘲笑你的男生都被江澈赶走了，你别往心里去！”
　　陈念安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澈。江澈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休息了一会儿，陈念安的体力渐渐恢复了一些。她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朝着江澈走了过去。
　　“江澈，谢谢你。”她把矿泉水瓶递给他，认真地说，“还有，这瓶水还你。”
　　江澈转过身，看到陈念安递过来的矿泉水瓶，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语气依旧很冲：“谁要你还了？一瓶水而已，我不缺。你自己留着喝吧。”
　　“那我请你喝别的吧！”陈念安笑着说，“我知道学校门口有一家奶茶店，味道很好，我请你喝奶茶吧！就当是谢谢你帮我。”
　　江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喝什么奶茶？甜腻腻的，我才不喝。”
　　“就喝一杯嘛！”陈念安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一下吧？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旁边的顾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推了推江澈的肩膀：“去吧，江澈，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江澈被顾妄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看了看陈念安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就一杯。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只喝冰的。”
　　“好！没问题！”陈念安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