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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休赛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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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赛期的第三天,陆沉舟来了FIRE基地。不是林镜晚叫他来的,是他自己来的。早上九点门铃响了,林镜晚去开门,看到陆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黑色的,不大,看起来只装了几天的衣物。
“你怎么带箱子来了?”林镜晚问。
“住几天。”
“住几天?”
“几天。”
林镜晚看着他那副“我不想说具体几天但反正就是几天”的表情,侧身让开了门。陆沉舟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打扰了”。林镜晚关上门跟在他后面,心里想这算什么打扰,你来了这个基地才像有人住的样子。这几天FIRE基地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队长回家探亲,辅助去旅游,突击手回老家,连阿燃都去看望父母了。偌大的基地只剩下林镜晚一个人,还有厨房里的冰箱和训练室里的电脑。陆沉舟大概是怕他一个人待着无聊,也许他自己也觉得一个人待着无聊。不管怎样,他来了。
“你住阿燃的房间。”林镜晚说。
“不能住你房间?”
“我房间只有一张床。”
“可以挤一挤。”
林镜晚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陆沉舟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迹象。他一直是认真的,关于林镜晚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你睡地上。”林镜晚说。
“好。”
林镜晚带他去阿燃的房间看了看。阿燃走之前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桌上还留了一张纸条:“客人来了可以住这间,冰箱里有吃的,WiFi密码是12345678。”林镜晚看着这张纸条笑了一下。阿燃这个人什么都想到了,他走之前就知道陆沉舟可能会来,也许知道陆沉舟一定会来。
陆沉舟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在床边坐了一下试试床垫的软硬,然后站起来说“可以”。林镜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这些事,觉得这个画面不太真实。陆沉舟坐在他队友的床上,行李箱放在他队友的房间里,接下来的几天会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是酒店,不是训练基地,是他的家。FIRE基地就是他的家,他在这里住了三年。
“你饿不饿?”林镜晚问。
“还好。”
“我煮面。你等着。”
林镜晚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他煮面的技术一般,但陆沉舟说过“你做的都好吃”,不管是不是客套话,他信了。水烧开,面下锅,鸡蛋打散,青菜切段。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陆沉舟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不说话,但那个目光落在他后背上,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想让这个过程更长一点。被陆沉舟看着的时候,他做任何事都想做得慢一些,久一些。
面煮好了。两碗,一碗多放了一个鸡蛋给陆沉舟,一碗多加了一把青菜给自己。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面,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面上,把两碗面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陆沉舟吃面的时候很安静,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低头喝汤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林镜晚看着他吃面,觉得这碗面大概是这辈子煮得最成功的一次。
“好吃吗?”林镜晚问。
“嗯。”
“真的好吃还是客气话?”
陆沉舟抬起眼睛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客气话?”
林镜晚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陆沉舟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好听的、不好听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让人眼眶发红的,都是实话。
那天下午他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林镜晚选了一部老片子,看了十分钟就后悔了——太无聊了,剧情慢得让人想睡觉。但他没有换台,因为陆沉舟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而缓慢。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听电影的声音,又像是在听林镜晚的心跳。林镜晚不敢动,怕惊扰了靠在他肩上的重量。那个重量很轻,但让他的整个人都变得安稳了。他想起陆沉舟说“你比雪好看”,现在他觉得自己比雪安静,被这个人靠着的时候,所有的浮躁都沉淀了下去。
电影放完了,陆沉舟直起身。他的头发被蹭乱了一点,额前垂下几缕碎发。他随手拨了一下,没有拨回去。
“你睡着了?”林镜晚问。
“没有。”
“你闭着眼睛。”
“闭着眼睛也可以听。”
“那你听到了什么?”
陆沉舟看着他。“听到了你的心跳。很快。”
林镜晚把脸转向窗外。窗外阳光很好,十二月的阳光是金色的,落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落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明亮的光。他想起总决赛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他在金色的雨里捧着奖杯,陆沉舟在观众席的最高处竖起了大拇指。
“陆沉舟。”
“嗯。”
“你住几天?”
“几天。”
“到底是几天?”
陆沉舟想了想。“住到你不想我住为止。”
林镜晚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冬日的阳光里撞在一起,他看到陆沉舟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不刺眼的、很温暖的、像冬天的太阳一样的光。“那你可能得住很久。”林镜晚说,“我什么时候都不会不想你住的。”
陆沉舟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短,但林镜晚看到了。他看到了,并且把这个笑容存进了心里那个叫“S”的相册里。那个相册已经有几百张截图了,全是陆沉舟的样子。笑着的、沉默的、说“应该的”时的、说“我的冠军”时的。
晚上他们点了外卖。林镜晚想吃披萨,陆沉舟说太油了,林镜晚说他管得真多,陆沉舟说不管你会乱吃。最后他们点了日料——林镜晚想吃的那家店刚好有陆沉舟喜欢的寿司拼盘。外卖送到的时候林镜晚去开门,接过袋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份章鱼烧,小票上写着“赠品”。
“为什么有赠品?”陆沉舟问。
“因为我经常点这家店。他们认识我了。”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林镜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林镜晚经常一个人点外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到这些画面会觉得心疼。
“以后别一个人点了。”陆沉舟说。
“那和谁点?”
“和我。”
林镜晚笑了笑,把章鱼烧放在桌上。章鱼烧还热着,上面的木鱼花在热气里微微颤动。他用竹签戳了一个,吹了吹,递到陆沉舟嘴边。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张嘴咬住了。他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林镜晚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可爱的陆沉舟。他想拍下来,但手比脑子慢,等他拿起手机的时候陆沉舟已经咽下去了。
“再吃一个,让我拍。”林镜晚说。
“不拍。”
“就拍一张。”
“不。”
林镜晚还是戳了一个递过去,这次他没等陆沉舟张嘴就把手机举起来了。陆沉舟咬着章鱼烧看着镜头,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但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让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林镜晚按下快门,看着照片里那个嘴角沾酱的陆沉舟,觉得这是他拍过最好看的照片。
“删掉。”陆沉舟说。
“不删。”
“林镜晚。”
“不删。”
陆沉舟没有再要求他删,伸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拿起寿司吃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聊天,聊到很晚。从游戏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小时候,从小时候聊到未来。林镜晚说他想打到三十岁,陆沉舟说他也想,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笑了一下——不是大声的笑,是那种“我们想到一起去了”的笑。
“三十岁的时候,我们还在打比赛吗?”林镜晚问。
“打。”
“你确定?”
“确定。”
林镜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关了一半,只剩下角落里那盏落地灯还亮着。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客厅照得很温柔。他想象三十岁的自己还在打比赛的画面,身边有队友、有对手、有冠军奖杯、有欢呼声。最重要的是有陆沉舟。陆沉舟坐在对面,不是对面,是旁边。
“陆沉舟,你会一直打下去吗?”他问。
“会。”
“打到不能打为止?”
“打到你想停为止。”
林镜晚转过头看着他。陆沉舟也靠在沙发上,侧着脸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说话。
“那我不停。”林镜晚说,“你也不能停。”
“好。”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今年的最后一场雪,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着落下。林镜晚看着窗外的雪,想起休赛期第一天他也是这样看着雪。那天他在想陆沉舟,今天陆沉舟就在他身边。只隔了一个沙发的距离,伸手就能够到。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沉舟放在沙发上的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下雪了。”他说。
“嗯。”
“好看吗?”
“好看。”
“你在看雪吗?”
陆沉舟收紧了手指。“在看你。”林镜晚弯起嘴角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染成了白色。客厅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声响,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