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太子危机 汗阿玛对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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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硕襄亲王世袭罔替。赏亲王双俸，双倍家产，双倍佐领。除世子继承亲王爵位外，另一子继承郡王爵位，同样世袭罔替。生母德妃升贵妃，养母宜妃享贵妃待遇。汗阿玛对老六可真是极尽恩宠啊！”
胤礽手中盘着一串珠子，发出噼哩噼啪的声音，把玄烨给胤祚的赏赐一一道来。他的脸色虽然平静，但语气却略显阴郁。
胤祥斟酌道：“汗阿玛也只是秉公恩赏而已，毕竟六哥的功劳的确是太大了，若是不赏的大些，怕是不能服众。”
不满二十岁的胤祥如今俨然长成，稳重可靠，极受到玄烨的重视，在玄烨的有意安排和胤礽的明示拉拢下，他顺水推舟，已经是太子党的中坚人物。
胤礽淡淡地说道：“凭老六的功劳，那些都是他该得，我没什么意见，只是近几年，汗阿玛越来越喜欢老六，对他的私心越来越重，秉公二字只怕失实。”
胤祥：“这……六哥在兄弟中样样拔尖，汗阿玛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
换句话说，玄烨要是不喜欢胤祚，那才叫不正常。
“不过六哥再如何，在汗阿玛心里，他也越不过太子你去。”
索额图还是一如既往地焦虑急躁，得知消息后他几乎一夜未睡，天亮后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毓庆宫找胤礽商讨。
他懒得再听胤祥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直言道：“太子，几年前六阿哥封亲王的时候奴才就让你提防六阿哥，最好把他拉下来，可是你不在意，说皇上赐他襄字为封号，是为了让他辅佐你，不会让他动摇你的太子之位，奴才只好作罢。
可如今呢，六阿哥成了世袭罔替的亲王，名下有十二个满洲佐领、六个蒙古佐领、六个汉军佐领，几乎等同于镶白旗的旗主。刚开始一时看不出来，可天长日久，六阿哥的势力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都不敢保证。
到那时，你的太子之位一定会受到威胁！太子！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胤礽手里的串子越转越快，声音越来越促，可他只是沉默不语。
胤祥驳斥道：“索相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八王议政已废，大清早不是几十年前的大清，太子是谁只有汗阿玛可以决定，一个旗主在汗阿玛面前又算什么，只要太子仍是汗阿玛的爱子，那太子的位置别人永远无法代替。”
索额图气性上来了连阿哥都敢怼，他胡子一吹，哼道：“十三阿哥还年轻，对朝廷的了解还不够。现在的朝廷不过分为两种人，一种是满洲八旗勋贵，一种是汉人士大夫。
八旗勋贵中又以钮祜禄氏和佟佳氏等几家旧族为先，六阿哥的姨母嫁给了钮祜禄氏的阿灵阿，六阿哥的妹妹温宪公主嫁给了佟佳氏的舜安颜，有这样亲密的关系，难保日后这两家不会支持六阿哥做太子。
六阿哥又娶了明珠的孙女，明珠那人柔奸成性，曲眉逢迎，素来和汉人士大夫走得近，定会为六阿哥拉拢他们。
如果得到这两派人的共同支持，想要陷害太子是很容易的事。
还有德妃、宜妃，皇上对她们可是十分宠信，要是她们给皇上说太子的不好，皇上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被影响？”
胤祥堂堂皇子，平时表现谦逊低调，但不代表他不傲气，被索额图一个臣子这么不留面子，他也恼了。
“索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赫舍里氏和佟佳氏也有姻亲关系，你的姐妹就嫁给了佟国维，那谁说佟家就不会因为这份亲密关系站位太子。而且赫舍里家早年也是以文起家，和汉人士大夫关系也不差，更别提汉人士大夫自古以来就最是维护嫡长子继承制，太子嫡长子的身份天然在汉人中有巨大的优势。这些你怎么不提？”
索额图气急，正要在辩解时，不耐烦的胤礽开口：“行了，我喊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商讨，不是让你们吵架。”
胤祥和索额图都知道胤礽的脾气火爆，再吵下去他说不定还要动手，也不敢再继续吵架，双双住嘴。
胤礽骂道：“看看，老六才刚刚得势，你们就起内讧，要是以后他势大了，你们怎么对付他。我真后悔没把老三给喊来，有他在，还能压压你们两个的气焰。”
他是真后悔，本来在弘晴一事上胤祉欠了胤祚的大人情，他们今天聚在一起又是为了商讨胤祚，他知道胤祉来的话场面一定会很尴尬，所以干脆没有请他来，哪里知道胤祥和索额图会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如果胤祉这个年长的有爵皇子在，三人调和一下，场面一定不会乱起来。
胤祥和索额图忙道：“太子息怒。”
想起胤祉就想起弘晴，胤礽蓦地叹道：“叔姥爷你想让我对付老六，把他拉下位，可是以老六这天大的功劳，我又该怎么才能把他拉下位，就算是老六自己犯了错，惹得汗阿玛厌弃了他，只要不谋反，那也是功大于过，他迟早有翻身的机会。
更别提老六研制出的新药还没正式问世，就因为救了弘晴的命而让胤祉欠他一个大人情，等新药正式问世后，千万百姓、文武百官、八旗绿营，因为用药活命而欠他人情的人只会更多。”
胤礽顿了顿，直视胤祥和索额图，说道：“而且你们谁能肯定，他日我和我的家人、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没有要用到新药的一天，只要用药，那就代表我们欠他的，到那时候，我还能有底气去敌视他吗？”
听了这话，胤祥还好，他本就不愿和胤祚敌对，所以也感触不大。
而索额图就不一样，他年纪大了，子孙后代满堂，最在意的除了权势，就是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所以他难得沉默了。
半晌后，索额图无奈道：“可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吗？”
胤礽吐出一个字：“不。”
胤祥和索额图惊讶地看向他。
胤礽道：“我认为，我非但不能针对老六，我还要向老六示好，无论老六有没有和我争夺储位的野心，只要汗阿玛把我对老六的大度包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算老六再一次立下大功，汗阿玛也会更怜惜我。况且……”
胤礽轻笑：“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故事可不少，以胤祚在民间越来越高的声望，就算胤祚是汗阿玛的爱子，就算汗阿玛再宽仁，难道他的心里就真的不会对胤祚产生芥蒂吗？我不信。”
闻言，索额图的眼睛一亮，赞道：“太子英明，如此一来，咱们无需动手，六阿哥自会失去圣心。”
胤祥也认同道：“是这个道理，六哥声望越高，太子之位就越稳，帝王平衡之术不外如是。”
胤礽笑道：“那就看胤祚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了，如果骄纵过了头，那就离他的事败不远了。”
与此同时，胤祚对德妃冷静地说道：“满招损，谦受益。儿子自幼学《尚书》，明白这个道理。”
胤祚受赏后没多久，德妃就把他叫来永和宫说话。
核心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胤祚不要被荣耀冲昏了头脑，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低调行事。
胤祚收到德妃的提醒后非但没有半分被泼冷水的不满，反而非常高兴，有这样的母亲，是他的幸运。
德妃见儿子如此沉稳冷静也是欣慰不已，笑道：“看来是额涅多此一举了，你自己本就知道该怎么做。”
胤祚真心道：“如今儿子知道，可将来却未必没有昏头的时候，有额涅一直提醒，儿子才能时刻冷静。”
德妃点头：“大出风头必招人忌恨，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盯着你找你的错处，为的就是看你倒下。
而且以我多年来对皇上的了解，他虽然信重你，可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儿子们同室操戈。所以即便你当了世袭罔替的亲王，位高权重，可对于地位稳固的太子，你千万要保持一个作为弟臣的恭敬，而且要比从前更恭敬，这样才让人挑不出错来。”
胤祚严肃道：“多谢额涅提点，儿子谨记在心。”
说完正事，永和宫的氛围恢复了往日的松快。
德妃笑道：“你可去看过宜妃，她知道了你的事一定很高兴吧。”
胤祚：“还没来得及去，不过宜额涅给儿子送来了许多贺礼，都是难得的宝贝。”
德妃：“她那人就是这样，一贯手大，我早就猜到了。这不，你没来之前，她早就给我送来了升贵妃的贺礼，还没来得及让人放进库房。”
作为四妃中第一位升到贵妃位和佟贵妃平齐的人，德妃再一次成为了后宫之首（其一），对于一个后妃来讲无疑是一件大喜事，恐怕也只有升为皇后和成为太后才能超越了。
于是后宫众人纷纷为她送上贺礼，永和宫也一时门庭若市。德妃还是好不容易应付完人才得了清闲，赶快有时间把胤祚叫来谈话。
而后妃之中，又属宜妃送的礼最快最好。
胤祚知道，德妃和宜妃从一开始就性情不和相处不来，但对对方也没有恶感，尤其是有了胤祚这个共同的儿子后，她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和睦了不少，彼此之间别有一番默契。
这不是德妃又说话了：“从永和宫离开，你记得再去看望一下你宜额涅，她肯定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胤祚笑道：“儿子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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