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士之耽兮 那她在他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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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波光粼粼。
倒影出温糯忧郁的脸儿。
她凝视着水面，看着自个儿的倒影碎了又凝，凝了又碎，怎么也移不开眼。
“娘娘……”
锦心的轻唤从背后响起，她的魂儿才算回来一些。
“我……没事，许是他……陛下此刻太忙了些，咱们走吧……”
温糯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装出一个笑来，
可……
嘴角努力抽动了半天，终究没能挤出半点笑意，她放弃了，只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拳。
锦心循着温糯的动作往下看去，这才发现温糯的掌心早已嫣红一片，锦心不由得惊呼起来，她一寻思，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因由。
寻常微风时，那风筝线自不锋利，但就算是这般，抬线时也勒得温糯的手指上红痕道道，可方才可不止微风，那风筝快落到陛下怀里时，狂风骤起，如不是温糯死死拽住了线，那风筝大抵就要砸在陛下的头上，那一瞬，线比刀刃还要凌厉上几分。
然而陛下呢……
想到李宗胤那冷淡至极的表情，锦心都不由得替温糯心疼起来了。
明明、明明自家娘娘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手都伤成这幅模样，陛下当是看见、应是看见了，却连一句关切都没有，径直便走开了。
“奴婢……奴婢领您去医医手吧。”
天家恩情，终究不是锦心能腹诽的，她看的心疼，可能说出的只有这一句，也只能是这一句。
温糯听得，点了点头，一主一仆循着池边的小道走到远处的小亭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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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事……”
坐在亭下的栏杆上，温糯也是心细，她见着锦心忧心忡忡一边帮她包扎手儿，一边不时望着她的眼儿。
温糯知道她担心自己，甚至连原先亲昵的“主儿”都不再唤出。
比起手上的伤、心里的空落落，温糯习惯性的敛下自己的心思，再次开口安慰起锦心来。
听得温糯的话语，锦心再次抬眼，她看了温糯一眼，摇摇头，曲起手指，轻轻刮了刮温糯的鼻尖。
“您……还没事呢，眉间的愁云都快滴出水来了，心里不痛快，就同奴婢说说吧，这儿反正也没人来。”
温糯听罢，环视了一圈这小亭周边的景儿，的确，这虽然也属于御花园的一部分，但是实在是偏，先是离种满百花的花园有一段距离，又离水榭亭台那边隔了一道宫墙，寻常参加宫宴的人，断断不会来这边的。
见着这景，温糯刚才耸着的肩才有稍许松懈，她目光讷讷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喃喃再重复了一句。
“我……真没事儿……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满心欢喜，却……没人待见……”
听着温糯的话儿，锦心循着她的声儿望向她的眼儿。
却听得温糯支支吾吾开始絮叨起，她刚入宫的事情。
那时，温糯不过十一二岁，进的宫里见得这么多衣着豪华的姐姐，很是新奇也是钦佩，她拼命拼命学着礼仪和教导嬷嬷教的规矩，加之她在家中本就有些四书的底子，很快便得了掖庭里的第一，按着规矩她早该进的内宫伺候，如是运气不差，遇见人不太坏的娘娘，指不定早就在宫里有了些许“能干、利落”的名声呢……
可……那终究是镜花水月，直到各宫分完宫女，温糯和其他没被选上的小宫女日复一日等在掖庭里失落失望的时候，她才隐隐知道，不论她多努力、多出色，家中无人打点，就是分不到好差事，不过是她暗自期盼，暗自期待而已。
“……所以，不是第一次了，对于我这种普通的人来说，失望才是常态吧……”
温糯笑笑，似乎打算拿这个原由，安慰自个也安慰锦心。
但，锦心瞧着，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明明温糯脸上都快沉的滴出水来了，哪像是完全习惯失望的脸儿啊？
“主儿……”
锦心不知该说什么，刚想开口安慰。
一个声儿遥遥隔着小亭后面的宫墙越了过来。
“哈哈哈，本宫就说陛下就是图个新鲜，那般寻常模样的狐媚子还想越过本宫去？瞧见没有，陛下今日看她那眼，都快凝出冰来，估计早就已经看厌了。”
这声音高亢尖利，一字不落的落入温糯和锦心的耳中。
温糯脸色变了变，刚才被锦心包扎好的掌心被她再次握紧，她轻声出言道。
“谁？”
锦心连忙捂住她的嘴，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随后又将耳侧了侧贴紧墙面。
很快，一个附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是，就是，论身份，这宫里除了那个随着太妃吃斋念佛的贤妃，谁越的过德妃娘娘您去，您背后可是站着司马大人呢，再论美貌，就算那其余四妃加起来都不如您一星半点呢！”
是德妃！
那附和声一落，这边温糯和锦心齐齐听出几人身份来，大抵是德妃和她那一众跟班狗腿。
……她们、她们不去参加宫宴，寻到这宫墙幽深处来做什么？
还有她们那尖利的话语，无一字不如刀锋一半刺入温糯的心里。
可……
温糯也识得此时不是发声的时候，她凝了凝神与锦心一同继续听着这几人嚼舌根去了。
“行了，少给本宫灌迷魂汤。”
随着那几个宫妃的恭维声刚落下，德妃声音又起。
她虽这般说着，可那语调分明受用极了，德妃顿了顿语气，忽然又悠悠开口道。
“说来……陛下这几日是好了不少，今日宫宴你们瞧见没有，行止有度，谈吐风雅，一点都没以往那痴傻劲了……呼……本宫给你们说个事儿，你们莫要往外传！”
“什么什么？”
“您说，您说……”
一听是大秘密，连锦心和温糯都赶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扯着耳朵听了起来。
“……就是，前几日司马大人来本宫宫里说是陛下以前怕是行的光王旧事，装的痴傻而已……他要本宫早做打算，早日生下皇嗣，以后咱们家的权势才算有了根，有了落地的地方去……
咳咳，说真的，以往本宫是看不起陛下原先那副模样的，整天浑浑噩噩的，莫说朝臣，连后宫的妃子他都认不全，以往他来本宫宫里，本宫都找各种理由推脱过去，现在……”
德妃突然压低了语调，可声音却是露出了一股古怪的热枕。
“……现在陛下好了，本宫自然要多亲近。你也瞧见了，陛下如今那模样、那气度、那谈吐、那才华，比那些世家公子哪里差了？啧……本宫早些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不过不要紧，往后日子害长着呢！”
“娘娘说的极是！”
那附和的女子立刻接上。
“陛下如今龙体康健，娘娘如此花容月貌，又出身名门，天底下，还有谁比娘娘更配得上陛下的？”
“就是就是！”
另一个附和声，也不甘落后的应时响起。
“我看了，那贤妃天天吃斋念佛，身子铁定不好，那淑妃、柳妃更是不值一提，至于那个温贵人啊……呵呵，陛下一时新鲜而已，以后这后宫之主，肯定是娘娘，也必定是娘娘的！”
“呵呵，就你们会说话！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姐妹去御花园那边赏会花，和那些新进的翰林学士们饶两首诗词，指不定哪天陛下问起，还用得上呢！”
几人的声音在宫墙那边渐行渐远。
待得完全听不到时，锦心才侧过身来，刚想唤声自家娘娘，可她目光一移过来，却瞧见温糯一言不发，可指甲却深深掐入了刚才包扎好的掌心中间。
“娘娘……”
锦心心疼的再次唤道。
“……”
温糯这次却是一言不发，她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思绪却飘回了她和李宗胤初见时的画面。
……她原以为，他装傻、他脾气不好、他的喜怒哀乐都只是她一人能知道的秘密，可现在的，他慢慢的走出温糯的视线，慢慢的走到所有人目光之下，越来越惹眼……
可……自己，却是越来越不配他似的，……呵，对，他是万乘至尊，那她呢？她是什么？一个小小的养猫女，既没有贤妃、德妃的家世，也没有淑妃家的名声，更遑论柳妃那惊为天人，甚至能引得别人去害她的美貌……
温糯很清楚，她什么都没有……那她在他心里，还算的什么呢？怕是什么都算不上了吧……
……或许、或许就真如那德妃所言，他只是图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吧……
“我、没事……”
再次开口，还是原来的话语，可是锦心忽觉手背一凉，她低头却见一滴晶莹的泪珠打在她的手背上。
一直故作坚强、甚至有些倔强的女孩儿，终于忍不住在她面前落下泪来。
锦心见着心中说不出的心疼，以往温糯总是说什么不在乎恩宠、习惯失望等话语，可现今瞧见呢……
忽地，一句诗儿涌入锦心的心底，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
……唉……
锦心挥手将温糯拥入怀里，此时温糯的脸儿完全挡在她的怀抱里，没人看见，也不会有人发现，不久一阵小小的抽泣声传了出来，锦心说不得任何话语，也没有任何话可以说出去，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过温糯的头发，像是哄小孩儿一般，只希望这一点点温暖可以为温糯带来些许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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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西边的云霞上都染上了绯红的霞光。
宫宴是持续一天的，但见的御花园中央又摆开了宴席，宫人们搬桌椅的声音，官员世家子弟们交谈的声音，参会的女郎们的嬉笑声，阵阵传来
可……
却和这边的小亭里的主仆两人毫无关系。
“唔……我、我们走吧……”
温糯哭了一会，再抬头好不容易才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可妆花了，心情却也是低到了谷底，她自是没有什么心思再去参加宴席。
听的温糯的话儿，锦心点点头，扶着温糯刚准备站起。
“啪！”
忽地什么东西落在温糯脚边，温糯回头一看原是今日放的那风筝，被她一路拿着，刚才来亭台这边坐下时，随手就放在身边去。
可……
它已经没什么用了……
青帝有信，可襄王无意而已……
“要不把它扔了吧，娘娘，反正上面没写名字，您瞧如是从小亭下方的水渠扔下去，顺水就会流出宫外，以前在宫里寂寞的宫女们，也常来这儿将写好诗词，不署名的红叶从这些水渠上扔下去……红叶传诗，有缘人捡到，也算是好事情！”
锦心怕温糯再瞧着这风筝心疼，随口就揪了个缘由。
温糯心情正差，不疑有假，她点了点头，顺手就将那风筝丢了下去。
主仆两人，一搀一扶，绕过亭台，专挑了没人的清幽小径往回走去。
刚出得院落，转出拐角，忽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温糯和锦心背后响起。
“请问，是你丢的风筝么？”
这声儿是……
温糯心口瞬间揪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