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掌心 你若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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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娘娘您不知现在咱……奴才可过得好了！”
张管事开了话头，但肉眼可见的他还是紧张，手攥紧了自己膝上的衣摆。
但，老人抬眼却见温糯希冀的目光，盈盈向他望来，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以前奴才不知怎么突然入了刘公公的眼，被他提拔了上去，现在才知道都是拖娘娘您的福，刘公公说了，奴才、奴才办事妥帖，过些时日，寻个殿监事的差给奴才当当。
天爷嘞，奴才以前可都没想过这般福分，如是、如是能当上那殿监事，等辞宫时，赏银都有得一大笔，到时候、到时候奴才日子就好过嘞！”
张管事说着不禁举起袖子抹起泪来。
温糯见得心里一软，她以前还在猫儿房的时候就听过张管事提过无数遍，那些地位普通的宦官出了宫是什么生活。
有钱的、有权的，能收个家里亲族的儿子当养子，掐着银子控着养子养老过得也还不差，没钱的、没权的，只能去给庙里捐上大半辈子身家，祈求个容身之所，就这般还会经常被那些看庙的沙弥，或是上香的香客调笑、嘲弄，再惨点的就流落街头冻饿而死去了。
当然其中还有极少数的幸运儿，得六宫妃嫔、或是圣上恩典，得留在宫中养老，但那太少、太少，毕竟宦官也好、宫女也好，都是宫廷的耗材而已。
听得这话，温糯愣了愣，她这些天心情一直有些低落，这一下忽地有些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开心来？
是的，说不清……
自己这般，也、也帮到张管事他们了么？
他如此高兴，自己……这样是好的么？
温糯心中还在犹疑，杏儿却在此时也跟着开口了，她年岁更轻些，脸上自然也没张管事那般沉稳，几乎是止不住喜色的笑颜道。
“对的！对的！娘娘、娘娘，您不知道，您进封后，咱们房几乎人人都鸡犬升天了……”
“什么鸡犬升天！会不会用词啊！你这说的咱们不都是猫儿狗儿了么？”
“哎呀！管事，我、我高兴嘛……”
张管事听到杏儿胡乱开口，立刻呵斥了一句，但他语气喜洋洋的，显然也不是生气，见此整个殿内都笑了起来。
温糯也一扫刚才眉宇间还留着的不悦和犹疑，捂着嘴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见得温糯也开心，杏儿才继续接到。
“……不仅、不仅是奴婢得了升职，咱们院里以前的春花、田儿……都得了好去处，年纪大的、没啥能力，比如马房小七儿，也得了奖赏，一锭银稞子呢，那小妮子抱着笑了好几天，睡觉都要揣着睡才睡得着呢！”
杏儿越说越喜，甚至站了起来，双手比划到。
这番景象直惹得她身后的张管事连连拉了她的衣角，可仍然止不住杏儿的雀跃，殿中其他宫人见得笑的更欢。
“还有、还有……奴婢、奴婢，不是被调到御医房那里去了吗？”
说道自己，杏儿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月钱高了好多、好多好多，奴婢妹妹不仅治好了病，还有钱寄回家里了！
前些天、第一次、奴婢爹娘来看奴婢，说是看看奴婢在宫里好不好，让奴婢好好干！多寄些钱回去！
这是……这时奴婢爹娘第一次那么和颜悦色的对奴婢说话……我……不，奴婢真的好谢谢娘娘！”
她这话还未全说完，声音却已经哽咽的不成样子。
温糯听罢，神色一阵黯然，杏儿家她是知道的。
杏儿爹娘最重香火，虽生了杏儿三姐弟，眼里却只看见她那个最小的弟弟，小时候就将杏儿姐妹卖给村里地主家干农活，杏儿常在猫儿房笑言她六七岁就给村里地主婆家拉过磨豆子的磨，那磨盘比好几个温糯加起来还大呢！
言语间虽是笑谈，可温糯听得出那种心酸。
再到后来，杏儿姐妹长成了些，那对父母又一转将两人弄进宫里，宫里赏钱、月钱多，他们就是要杏儿姐妹给他们家里输血，所以杏儿常说她和她妹妹相依为命，便是此般。
……可如今，那对父母居然来看她了……
温糯心中知晓，大抵知道杏儿升职，钱更多、人脉更广了，相识来拉近关系，给他们那不成器的儿子再多多吸上两口血吧！
可……
看见杏儿这般高兴的样子，温糯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是一直被忽略的女儿被父母初次重视的模样，尽管那目的不纯、看起来可笑又心酸……
殿内笑声忽然像温水一般漫开来。
杏儿笑着抹泪，张管事一边扯着她衣角骂着“没规矩”，可自己却也笑的见牙不见眼，周遭宫人人人脸上泛着喜色，像过年似的。
温糯看着他们，心底却一寸一寸的往下沉了下去。
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自己这般，好像大家都很开心……
那……
她……这样……是不是更好一些？
她这念头一泛起，就止不住了，温糯神色焉了下去，像朵晒焉了的花，
“好啦，你们且去吧！”
她笑着再和两人闲扯了几句，送走了喜气洋洋的杏儿和张管事。
殿门关上，笑声远了。
温糯独自坐在主位上，神色终于不再掩饰的黯了下去。
锦心端茶走了过来，瞧见温糯这般模样，轻声问道。
“娘子，怎么了？”
温糯闻言，抬了下眼，再开口她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犹疑。
“锦心，你说……我、我在这宫里当娘娘，是不是好一些？”
锦心歪了歪头，想了想，复有点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温糯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就从她自己的立场而言，温糯心性干净，比后宫里那些心机弯弯绕绕的娘娘好伺候一百倍，她自然乐见。
“是吗……这样啊……”
温糯听罢，捧着脸趴在桌案上喃喃自语道。
她自幼失去亲人，最是见不得身边人受苦，如今见着他们高兴，温糯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牺牲，好似也没那般重要……
可那夜的画面随着这个念头这次浮现出来，她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两种想法瞬间又在她脑内大战了起来。
但，温糯自己都没发觉，这两种方法不论哪种都是将她自个的心意置于下面，她心疼杏儿为家人掏空自己，而她自个呢？现在的想法却也和杏儿毫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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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心事重重的刚回到内殿。
忽听得一句。
“皇上驾到！”
她整个人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久踏进门间。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那道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边，但逆着光，却又看不清李宗胤的脸，远远打量过去只觉得眼前人身形修长，气势威严。
殿内侍奉的宫人极有眼色，见的此情此景，自是齐齐矮身行礼，鱼贯而出。
特别是锦心走时还撒有介事的朝温糯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帮她加油？
温糯回过味来，瞬间苦了脸，她现下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宗胤，面对这个骗她、胁迫她、现下又对她周边人很好的……大，嗯，不对，凭他良心对张管事他们做的事，以后就不叫他大坏蛋，由大改小，就叫小坏蛋了！
对，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李宗胤这个小坏蛋，只能僵在其间。
等到殿内所有人走出。
李宗胤动了，他没说话，只是向温糯方向踏了一步。
鬼使神差的温糯见此，往后退了一步，可当她后脚跟刚落到摊子上，她却又不敢再动了。
她想起一件事来，似乎，她现在是他的妃子，好像，妃子这般做是不太对的，可……
温糯心里有些紧张，小指又勾上了衣角，可现在她身着的是宫妃的华服，那处衣角上早已没有她自个绣的小猫绣纹了。
李宗胤见的，愣了愣，脚步却是止住了。
他明白，他的小猫儿现下还怕他怕的紧，上次逼完温糯后，他也明白有些事儿急不得。
所以，他站住了，站在门槛处，温言开口道。
“不必紧张，朕今日只是来看看你好些没有，嗯……不会对你再做些什么的。”
听的这话儿，温糯勾在衣角的小指方才松了些。
她站在原地，老实点点头，但那般手足无措的样子，活生生像个被塾师抽查功课的小学童一般。
李宗胤见的好笑，不过为了他自己和温糯那若有似无的脸面，他绷住了，他慢悠悠的走到床榻边，坐下，然后拍了拍一侧，开口道。
“来。”
嗯？
温糯听得，却还是不敢动，只是怯怯的望向他，用眼神无声的回了一个字眼。
“怎么？怕朕吃了你么？呵~朕要想吃，刚才早就动手了，说到做到，你要不过来，朕可就不保证还能不能信守诺言了~~”
李宗胤故意板着脸，可逗温糯的心思却从他话底的尾音一点不藏的落出来，洒在每个字眼。
温糯听的，觉得好似有理，而且、而且她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
呼！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过去吧！他、他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吧……
温糯抿紧唇，一脸壮士断腕的气势向李宗胤走去，但那气场、那气派活像是荆轲要去刺秦一般。
噗……不能笑！不能笑！
她才好不容易好点，但……
李宗胤死咬住下嘴唇，将所有的笑意憋在唇间，努力的把眼光瞄向看不见温糯的地方，就怕多看一眼，他就克制不住去了。
等到温糯走到他身边，颤颤巍巍坐到他指定的位置上时。
李宗胤忽地对着温糯轻声道。
“手。”
温糯一脸不明向李宗胤伸出一只手来。
“不是这只……”
李宗胤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了。
“嗯？”
温糯歪头不解的看向李宗胤。
忽地。
她看见一抹止不住的笑意从李宗胤的眼里蔓延到他嘴边混着他止不住颤抖的语音对着温糯忽地就糊了上来。
“是那只，是刚才，朕听说，有一个威武霸气的娘子给下人立规矩，‘啪’的一扬手以力拔山河兮的气势拍在桌案上，差点把殿内玉石阶逗拍裂的那只。
噗……呼呼，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宗胤忍不住了，他开心的笑出声来。
却见的，温糯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两颊，这事儿，他、他怎么知道……
哦，对、对，他是皇上，他说过他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但……
太丢脸了！
温糯此时也顾不得刚才的期期艾艾、颤颤巍巍了，她有些急了连忙开口道。
“你！你不许笑，……你、你快停下啊！”
她扬起另一只手来，想推一推李宗胤让他闭嘴，保留她那或许还存在的颜面，但，她手刚伸过去，却被他一手按住，放在他的掌心之间。
忽地，李宗胤止住笑意，柔声问道。
“疼不疼？”
嗯？
温糯被他一下子的变化搞得没反应过来。
看着温糯的不解的眼，他追加了补充解释道。
“朕说你破皮的地方疼不疼？”
他拇指轻轻摩裟了温糯被他拉住的手掌掌心，那处有块小小的皮破了，许是刚才温糯气急，她自己都没发觉。
看着温糯发呆，李宗胤含笑着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来，他转身用手帕沾了沾一旁放的茶水，轻轻抚到温糯掌心破皮的地方，再次开口道。
“你若喜欢，朕便让宫人们给宫里所有桌椅板凳都蒙上鼓皮，这样，你就算不用那么大力，也能敲的更响一些……噗！”
这话柔的像是一道温暖的水流一般流入温糯的心间，……嗯，当然没加句尾那点笑音就更感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