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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复仇 我不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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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见的李宗胤不信。
她豪气的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像极了那些为了卖货打包票的商人一般信誓旦旦道。
“你说要做喊打喊杀的事儿,我怕是做不成的,可……”
她笑了笑,像是个准备偷腥的猫儿般接到。
“但……捉弄下那个大坏蛋,肯定是没问题的!”
“哦?要怎么办?”
李宗胤原是不信,看着温糯这般自鸣得意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被感染了。
他顿了顿问了出声来。
“……嗯、嗯,咱们宫内不是有很多猫儿吗?我今天来的路上就看见两三只身强体健又灵敏的猫儿在那里撒欢。
咱们或许可以借借猫儿的手,哦不对,爪子,狠狠的惩罚那个坏蛋!”
温糯抬起手来撑住下巴,像个老学究,哦不对,小学究一般振振有词的开始叙述起了她的“邪恶计划”。
原来,温糯在猫儿房日久,最是清楚猫儿的性情。
这几日恰是早春,本就是猫儿好勇斗狠、闹的最凶的时节。
再加上猫儿房有一种特制的药粉,用荆芥磨成细末,再辅以几味中药调配而成,专门用来促猫发情。
若是将这些粉末悄悄喷在人的衣衫上……
嘿嘿。
温糯牵起李宗胤的手,指尖摩裟过那几处李宗胤掌间的伤痕,不觉的,温糯释然又坏心眼的笑了起来。
“不说多的,狠狠抓那几道疤痕,把这儿给他还回去,还是可以的!”
“……呵,胡闹……”
李宗胤听罢,先是低声吐槽了一句,旋即却陷入沉思。
片刻后,李宗胤忽地抬起头来,他唇间微动,难得的带上几分赞赏的再次开口道。
“……但,可行!”
司马度是朝廷要员,不能像上次处理那毫无根基的掌膳一般大动干戈。
否则,就算做的不留痕迹,司马家也必然追查到底,那李宗胤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的势力便会暴露无疑。
可……若是这厮,这个进宫来,被野猫抓伤了……那……和他李宗胤又有何关系???
这个法子……
可行!
但……
李宗胤忽然又顿了顿,状似随意的开口道。
“……可不可以,往那厮脸上……咳咳,我的意思是,让他见不得人,最好好几个月都不能上朝去?”
温糯一愣,歪着头看向李宗胤。
呼,小应子这脾气,当真是瑕疵必报,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啊!
不过,可行倒是可行……
温糯对那荆芥粉很是熟悉,那粉儿为了让多疑又灵敏的猫儿“中招”,通常是碾的又轻又细的,找个机会,混在风里、粘在衣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多了去。
可……温糯毕竟性子软,平日里也没做过害人的把戏,她心底忽地有些害怕。
因为她知道,猫儿的爪子有时候比刀还利,要是不小心抓着眼睛……那……
温糯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手指又勾到了衣角上去。
不过,片刻后,她转念又一想,平日里那厮里就那么坏,坊间早传遍了那厮的骂名,今日又在殿上做出这等腌臜事情来……
她咬咬牙,抬起头,正对上李宗胤难得带上几分期许的眼睛。
“嗯!可以的!没问题!”
温糯再次拍了拍胸口,语气比方才还要豪气上几分。
“他既然不要脸面!咱们就不让他有张好脸去!”
————
既然打定主意,自然便要开始准备“手段”了。
而这计划里的头号“金牌刺客”,自然就是那些猫儿无疑。
可……
温糯带着李宗胤折回刚才那廊下,那三只野猫却不见了踪影。
“噫?”
温糯挠了挠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只得又带着李宗胤连去了好几处野猫常出没的地方。
可今日却是奇了,这些野猫儿似乎约好了去开大会一般,一只都不在了去。
温糯站在墙角,愁眉苦脸的揪着衣角。
李宗胤见她这样子,张了张嘴,原想是借自己的权势直接去“借”只猫儿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
对,这个宫里谁都可以在这计划前夕去借猫儿,只有李宗胤不行。
他还有他手下的人都太吸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注意了,一旦李宗胤有所动作,被发现了,这个上好的计谋可就从“意外”变成“有心”了!
所以,李宗胤不能,也不可以。
他只能干看着温糯愁眉苦脸丧气去。
“算了。”
忽地,片刻后,一只手压在温糯温糯肩上。
“不打紧。”
温糯转头看去,恰看到李宗胤那双好看的眉眼,第一次不带寒意温润的看着她,似是在安慰温糯去。
嘶……
事实证明,世上有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李宗胤是,她温糯也是……
难得看见“小应子”软和、难得看见他高兴,还有、还有难得有机会报复坏人!
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放弃。
温糯抬起头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气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现下自己比小应子官大,比他有人脉,这口恶气她包定了。
“我亲自去猫儿房问问吧,有没有那些从外面进贡来,宫里还没有编号的猫儿,这些就算被抓住说是宫外的野猫也没什么关系……嘶,但愿别被张管事抓住!”
温糯一咬牙,给自己打足了气,可手指还是在死死的绞着衣角,可见完全没她嘴上那般容易。
见的她这副模样,李宗胤忽然笑了起来,没来由的,他心底忽然有一股暖意。
这些事儿……第一次有人陪着,和他共历。
————
温糯揣着满腹心思往猫儿房走去,李宗胤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两人还没进门,忽地便听见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门边传来。
谁在哭?
温糯心头一紧,连忙拉着李宗胤的袖子,蹑手蹑脚的凑了上前。
待看清那哭泣的人的身影,温糯一愣,这、这是杏儿?
猫儿房李的杏儿,平日里最是和气爱笑的一个,专门管着四夷进贡来的珍兽,什么猞猁、孔雀之类的,众所周知,这些珍兽平日里比猫儿还难伺候,所以照看这些动物的杏儿性子也从来爽利,干活干净利落,从不叫苦叫累,怎么今日……她会在这里偷偷哭泣呢?
“杏儿姐姐?”
温糯轻声唤了一句。
杏儿一听,忙抬起头,一边拿衣袖胡乱的擦起了脸,想要掩饰什么,可她哭的太久了,眼睛肿的像两个熟透的桃儿,实在遮掩不住只能放弃。
“小糯儿……你怎么……”
“别说我了,杏儿姐,你先说说,你这儿出了什么事情?”
温糯先牵起杏儿的手,柔声安慰道。
或许终于找到可以述说的人了,杏儿话夹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原来,原来那个在殿前被司马度非礼的宫女就是她的妹妹!
如今人虽被放了出来,可进过慎刑司的,哪个不是丢了半条命?她妹子现在躺在房里,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伤得厉害,怕是……
杏儿说道此处有说不下去,她蹲下身捂着脸儿又哭了起来。
是的,她就是一个小宫女,无权无势,如今妹子遭了这么大的难,不说给妹子复仇,现下连给妹子请个好太医都做不到,只能躲在这里偷偷哭泣了。
听完杏儿的遭遇。
温糯沉默了。
片刻后,她的拳头捏的死紧。
方才进门时,温糯之所以蹑手蹑脚,其实心中还是有几分借兽伤人的犹疑,如今看见自己往昔亲友也遭到那厮的欺辱……
这仇不能不报!这仇必须要报!
“杏儿姐,其实我来,也是因为司马度那厮……"
温糯蹲下身,贴近杏儿的耳,轻声说道。
“什么!”
听完温糯和“小应子”的事儿,杏儿忽地抬起头,原本哭的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和……无边无际的恨意。
她思衬片刻,转身回房拿了川钥匙,对温糯说道。
“你和你朋友且先等着……”
随后只听杏儿咚咚的脚步远去。
不多时,杏儿回来了,她手里却有只大大的、白白的、远看上去像猫,但近看……
“这是……”
“猞猁!”
杏儿忽地冷笑了一下,她随后解释到。
“它和猫儿同属一科,对猫儿有效的药物,对它也要药。
你们……呼呼,……那畜生是武将,猫儿的劲小了些,用它去,它比猫儿灵敏,而且爪子……远比猫儿尖利!”
杏儿抱起那只雪白猞猁的爪子抬了一下给温糯和李宗胤看了看,只见那猞猁的四爪如同上好的精铁打成了小小弯钩刀儿服帖的藏在猞猁毛绒绒的脚掌之下。
温糯见的有些心惊,而她身边的李宗胤,却……笑了!
这爪子……好!说不定能了解了那厮的性命!
李宗胤的嗜血的舔了舔唇角。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温糯的神情,他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装作和温糯一般胆颤的模样。
温糯咬咬牙,最终还是接过了猞猁抱在怀里,她有些担心的再次开口道。
“杏儿姐……这猞猁……”
猞猁不比野猫,野猫还能说是宫外跑来的,猞猁、猞猁必然是珍兽房里出去的啊。
杏儿扬起面容来,惨笑了一下,冷然道。
“不妨事,雪儿它机灵,速度快极了,到时候兴许能跑得掉……
呵,就算、就算跑不掉,到时候就说是我一人干的就好,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温糯听的这话,原本还想劝,可……杏儿那副模样,她张了张嘴,却一字也落不出去,最终她只能向李宗胤眨了眨眼,两人抱着猞猁走出了猫儿房去。
——
站在猫儿房门口。
温糯有些失神,还得是李宗胤摇了摇她,她才回过神来。
“嗯……那下一步,就是找人撒粉。”
“嗯。”
温糯有条有理的列起了计划,李宗胤也随着点了点头。
但是,温糯的下一句话,李宗胤的头却僵在了原处。
“由我去吧。”
“嗯!什么?不行!”
一听这话,李宗胤断然道。
可,温糯听的却不以为意,还以为“小应子”是担心自己没到过御前,不利索什么的,所以耐心的给李宗胤解释起来了原因。
“那荆芥粉,我最是熟悉,其他人……”
“不行就是不行!”
李宗胤咬牙再次开口,他的神色变换诡异。
他知道,温糯说得对,只有从猫儿房出来的她最擅长用那荆芥粉,比他御前的宫女太监都要贴心。
他打断,不是怕温糯和他一起上殿,发现他身份。
也不是嫌温糯不懂御前规矩云云。
只是……
李宗胤第一次有些坦然的承认一件事情,司马度那厮色中饿鬼,要让温糯接近那厮……
他不忍,只愿她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