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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决裂 李宗胤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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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温糯浑然未觉。
她自顾自的将信件抚在心口,心却像是沉浸蜜糖里一样甜,只听她糯糯的声音在衙司里响起。
“你知道吗?我想出宫了,这次真的好想、好想出宫,我原以为家里已经没人在等我,却没想到……”
“住嘴!”
她话音未落,字句却被李宗胤粗暴的打断了。
温糯忙抬眼,却对上李宗胤满是怒火的眼神,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将刚才的话儿来回吞咽了几遍,可始终不知自己说错在哪儿了。
温糯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小指又勾上衣角边绣着的小猫儿绣样去了。
李宗胤还想发作,低头一看温糯怯生生的眼神,不觉火气弱了几分,可是怒意仍旧未减,他开口颤声道。
“你想走?”
这似是询问她的想法。
可,李宗胤却不想听见她除了“刚才那句是假”的之外所有的回答。
她没得选,他不想让她选!
可……
“嗯……”
温糯看了看李宗胤,又低头绞了绞自己的衣角,然后又看了看李宗胤,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一点改变的意思都没有。
不可以!
朕不许你……
等等!
等等!
李宗胤脑子里忽然冒出无数个危险的想法来,一瞬间他甚至想拿条铁链锁住温糯,像是锁住自家不听话的猫儿般。
但,他毕竟聪颖,不是那般见色忘义,失去理智的暴君。
这般事……这般事……只有疯子才做的出来,自己绝不可能去做……
想什么呢!
现今朝野群狼环伺,不过是一个低等宫女罢了,自己怎可耽于此处,忘记家国天下,国家大义了。
最终,李宗胤深深的吸了一口。
再抬眼,他的眼里已然平静了下来,更确切的是冷,犹如将烧得炙热的火炭扔到极川的寒渊里。
温糯原本垂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孩子一般怕人责骂,可此时……
她耳翼动了动,忽觉着那人没声儿了,忙偷翘起眼睛查看。
只见着此时的李宗胤,手持在腰间,温文儒雅,玉树临风,如同他们初见那般。
可……
这却是最不妙的了!
因为温糯觉着出连李宗胤那双好看的眉眼也如同他们初见时一般,冰冷、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似裹着一层万古不化的寒冰。
她有些害怕,不明所以,可出于关心,温糯咬咬唇还是怯懦着开口道。
“你……你没事吧?”
“呵。”
一声冷笑,似是嘲弄,却更是隔离。
“我有没有事,与你何干?你不是想着要出宫吗?随你,爱去哪儿便去,素不相送,以后你我青天白日,各不相见!”
说完,李宗胤一拂袖,直怼着温糯的桌案去。
温糯吓了一跳,那上面还要好多才刚送来,她还没来得及看完的卷宗账本,还有、还有黄嬷嬷送来的秘密小册子,这些可都是要紧的东西啊!
她转过身,立刻蹲在地上忙不迭的捡着被李宗胤怼下来的东西。
等她好不容易抱着那些东西再站起来的时候。
李宗胤已经不见了踪影,唯留一只折断的梅枝静静躺在地上,枝旁还伴着残梅点点,似是雪迹一般。
————
夜深时分。
温糯趴在地上还在整理被李宗胤打乱的东西。
这……打碎的砚台……合不上了,只能丢了……
这……毛笔,断成两截……粘了一下……还是用不了……
呜呜呜!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刚上任就遇见这等事情?
温糯越想越有些委屈,自己今日说的话儿,做的事情,都没有错啊!
那小应子,好生、好生坏的紧,没来由就冲她发了这一大通火做甚?
有些人反应灵敏,性格强硬,吃了憋,能立刻反击回去,不让自己受一肚子的气。
而温糯性子软,刚才被李宗胤的怒火吓愣了,现在一个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忽地想了又想,得出的结论就是越想越气。
明明自己啥都没做错,是小应子乱发脾气,自己当场就应该顶回去的!现在倒好留一地烂摊子都要她一个人收拾去!
哼!以后不见就不见!
她再也不要见这种乱发脾气的坏人了去!
温糯只能蹲在地上碎碎念叨,已经打定主意和李宗胤从此一刀两断再不相见了。
这时,门口处跑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刚近得衙司房门,便冲里面的温糯喊了一句。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你今天和陛……那位爷又发什么什么事情?他气的紧,哎哟,你这里又怎么了?你们是做了甚啊!”
温糯抬头,是刘公公。
放往日,她定然恭恭敬敬、甚至可能有些哆哆嗦嗦的恭迎这位“大官儿”,可……现下可不一样,温糯吃了憋屈,肚子里也是一团火气,没来由的,她胆子就大了些,态度也不耐烦了些。
只见她嘟着嘴,脸上挂着不开心的表情,但礼数周全的向刘公公施了一礼,然后开口问道。
“刘公公,来我们别宫可是有事情,我刚接任官职,还不甚熟悉,如是要什么文书,您看……您看我这儿,刚才闹了点事情。
不过,您放心,我马上收拾好,给您送……”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刘公公神色紧张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牵住她的袖子,面容急切的就像是给孩子说媒不成的爹娘,又是关心又是痛心的问道。
“文件?文件有什么打紧,你通我说说、同我说说,刚才你和陛……咳咳,就是刚才来你这儿的那小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您说他啊……您和他认得?”
温糯眉头一皱,神色有几分怀疑,但转念一想小应子是养心殿的内侍,自然和刘公公熟悉,刘公公怕不是小应子的什么义兄、义父,他们内官最喜欢这一套裙带关系,所以关心倒也正常。
但是……
温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就算小应子天大的官,她也要埋怨上几句,然后让眼前的刘公公给她评评理。
她就不信小应子再大还能大过刘公公去,处非他是皇帝,呵!
“他啊,跑来我这里乱发脾气,砸了一通东西!哼!不过您放心就好,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他再也不能来我这里乱发脾气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瞧你说的什么话啊……你可不能不理,千万不能不理啊!”
刘公公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日前这两人关系突飞猛进,都快称得上蜜里调油,怎么半天不到就像从三伏天到三九天一般。
嘶……嘶……
刘公公倒抽了几口冷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处理这般情侣关系啊?要不然,他早把制衣局的嬷嬷追到手去了!
可恶!
陛下那小子非要说什么不能暴露他的身份,按刘公公看来要是拿被子将温糯一裹送到陛下床上去,不就一了百了,还闹得出这般动静?
可……眼下……
他想了想养心殿里现在黑着如烧炭的那张脸,又看了看眼前这张气的白白鼓鼓的如包子这张脸。
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自己好言相劝了,毕竟温糯这小姑娘,比他伺候多年的那头倔牛,怎么都好说话些。
“温姑娘,您是不知,今天陛下在殿上……”
“陛下在殿上和小应子有什么关系吗?小应子又不是陛下,管他什么事情!”
“哎哟喂,姑奶奶呢,你好歹把话听完再说,陛下在殿上……”
刘公公详细的将李宗胤在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温糯,隐掉了李宗胤的身份,只说李宗胤也是殿上一个内侍,被那司马度也欺辱了一番去。
温糯听罢,神色一凛,那司马度这般坏,她也早有耳闻,还在御前这样欺辱宫女下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温糯心里虽还有气,但是算是理解了李宗胤,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理智上可以理解,感情上依旧不能宽恕!
“唔……好吧,我知道他受委屈了,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对我发火呢?
唔……我收回我不理他的话,但是要他先给我道歉才行!”
温糯双手一叉腰,这似乎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
听的这话,刘公公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般倔脾气,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嘶……不得不说,眼前这小女子的倔脾气和陛下那臭脾气简直是相得益彰、天造地设的一对报应!
还有……还有就是这小女子还提什么让陛下道歉?
不开玩笑的说,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让陛下道歉还不如拿根绳子当场勒死陛下算了。
事已至此。
刘公公张了张嘴,苦笑了一声,对着温糯拱拱手道。
“是是是。你们两哟……啧……真是……
算了算了,老奴也管不着你们两,随你们去吧!各安天命!”
“哼!”
温糯听的,轻轻的发出一声轻嘲,别过脸去。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再让,再让就让到海沟里去了!
————
隔日上值。
温糯抱着一堆书卷在别宫的回廊上急急而行。
刚转过弯,忽然听见,
“喵呜~~~”
软软弱弱的喵声传来,温糯一愣,这声儿她很是熟悉。
温糯忙循声走了过去。
忽见檐下,一只雪白的身影从窗户间跳了下去。
嗯!
是雪颈儿!
它……它怎么跑出来了,这可不行!
温糯到底是这别宫专门看顾猫儿的主事,眼瞅着自己的“职责”要逃宫出去,她那还顾得上许多,忙赶了过去。
雪颈儿胆小,走一步要回头看两步,才敢往前走,温糯不敢大声只能慢悠悠的垫着脚尖靠近,这种猫她最识得,胆小得紧,太贸然捉住它反而会把它吓出病来,只得如此小心翼翼。
就在温糯只离雪颈儿只有个五六步距离的时候。
“喵!”
忽然从回廊顶跳下三只猫儿来,一灰、一白、一黄,温糯定睛一看,似是三只来宫里混食的狸花野猫,个个身强体壮,一见雪颈儿这般,三只狸花饶有兴致的就围了上来,团了个圆,将雪颈儿困在中间去了。
这是……对了!春天……这帮坏家伙是打算强欺良猫啊!
温糯一下子醒悟过来它们打算干什么了!
立刻卷着袖子就要走上前去。
忽然。
“喵!”
一声嘹亮的喵声从天而降,橘胖胖那油晃晃的橘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似大侠一般跳了下来,三下五除二便打到了那几只野狸花。
雪颈儿看的小脸上满是憧憬,立刻将头抵到橘胖胖脖颈,撒着娇的喵喵喵起来,橘胖胖也很是受用,用一声声低沉有力的喵声回应过去,似是在安慰道,别怕这宫里还有我陪你,没人能欺负你!
温糯见的圆满,也不由自主的抚掌笑了起来,这般相依相伴,互相保护的场景,任谁都看的动容吧……
等等!
相依相伴……互相保护……
温糯忽地想起前夜里李宗胤眼神彻底冰冷前的那一瞬,那似乎是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在绝望的盯着自己……
莫不是,他是来找我安慰下他的……
可……
温糯越想心中越乱。
最终,她看看天色,还早,上值晚去一点也不打紧。
她想去找李宗胤,她知道他在哪里。
当然!
别误会!
她才没原谅李宗胤,她是去找他,听他道歉的!
温糯心里这么喃喃道,似乎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她抱着书卷,转身折向了北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