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秘境 那先前拦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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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前拦住徐谷的男子就盘膝坐在一块七八尺高的石碑旁的蒲团上，待他们两人过来，才睁开眼，登时有些讶异，看向胡子老哥问：“你带这小孩来做甚？”
胡子老哥面上露出热情笑容，先上前两步，往站起来的男子手中塞了个玉瓶子，口中说着：“道长辛苦了辛苦了，里头不过是小修一点练手之作，还望道长劳心一番。”又将被他挡在身后却还探头探脑的徐谷拉过来解释，“这是我家晚辈，专程来帮我摘药的，年龄小，又虎头虎脑的，若是先前冒犯了道长，还望道长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男子随手收起玉瓶，这才看向徐谷，颇为不在意：“与他有何计较的。只是一个养灵中期的孩子能成什么事？抵得了费用吗？”
徐谷正被胡子老哥一手摁下头，就听那男子接着说：“我也不管你们这些，想进去的，你照旧，这孩子的话，一日一净瓶灵液，依旧一日一缴。”
胡子老哥“是是”两声，利索从怀里掏了块灰色玉石交与男子，又摸索了片刻，才掏出一个小玉瓶也交与他。
此时胡子老哥已经松开摁住徐谷脑袋的手，徐谷甫一抬头，就被那块拳头大小的灰玉完全吸引住了。
那灰玉看上去比徐谷的拳头还要大上一些，通体光洁圆滑，本该是灰雾朦胧的色泽却莫名给人一种通透、清冽之感，散发出极浓郁的灵气气息，让徐谷想起自己体内那缕缕雾气，却要比那些轻薄的雾气要浓郁上千百倍不止。
徐谷看得入神，忍不住就要往上凑，脚还未动就被胡子老哥一把搭住肩膀，半搂半抱地带他往男子身旁石碑去，边同男子道辛苦了，边低头低声问他：“你想干嘛呢。”
徐谷才恍的回过神，眨眨眼，面上一副颇为老实的模样朝胡子老哥憨笑两声，胡子老哥也就没说什么，只让徐谷将手放在那块比他还要高上许多的石碑上。
这石碑通体乌黑如墨，胡子老哥低声让徐谷催动体内灵气凝于掌心，未过片刻，掌心下的石碑就散发出莹莹白光，但浅淡的光芒还不足以笼盖碑面就已经消失。
而在这白光消散后，乌墨的碑面中间，突地浮现出一长二短三条划线。
徐谷收回手看着逐渐消失的划线眨了眨眼，这时，身后胡子老哥一步上前，示意他让让，同样用掌心抵住石碑，一阵白光退去后，那划线却变为两长两短。
身后男子一直看着这里，见他们两人都试过石碑了，才略一点头，交代道：“还有四日就要关闭入口了，你们切记，别误了时间。”
胡子老哥连忙应下，带着徐谷往里走。徐谷扭头看着那块石碑和重新回到石碑旁的男子，小声问：“老哥，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呢？”
他们两人走得快，此时已来到徐谷先前所瞧见的密林边缘。胡子老哥正拉着徐谷往里头走，闻言回道：“不过是借明碑来验了我等修为好收取费用罢了，对我们散修来说向来如此……”
徐谷顿时睁大眼，心中暗道，原来那就是明碑啊。
他还要再回头细看，却不知胡子老哥已经带他走过两株极高大的榆树旁，那一刹那，徐谷只觉眼前蓦地一花，而后一亮，先前看到的密林奇异般消失，眼前一片开阔，是他未曾见过的宽广。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草地呢……”徐谷喃喃道。
他似是想起什么，忙扭头往后看，那两株大树依旧生长在那里，只是当他想透过枝叶的遮挡望向外面时，却觉得雾气朦胧般看不清。
一旁的胡子老哥还在絮叨，他见附近没人，才摇着头小声抱怨：“我便罢了，怎么连个小孩也要收上一净瓶的费用，黑心、黑心得很呐……”
徐谷听着倒有些不乐意，抬手拍了拍胡子老哥胳膊：“我说老哥，我今年也有十五了，别总小孩小孩的叫着，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没断奶似的。”
胡子老哥被说得愣一下，看着还没他胸膛高的徐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连声向他道歉，又引着他往里走，边问：“还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呢？”
徐谷笑嘻嘻道：“徐樊。”
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跟在胡子老哥身后问：“这儿就是老哥说的秘境？”
胡子老哥应了一声，反问他：“小哥在进来后感觉如何？”
“浑身舒坦，像泡在水里一样。”无需仔细体会，徐谷就已经感受到体内雾气较之平常而言显得极为活跃，不由惊喜，“这里的灵气好生充裕，感觉比外头要胜上好几倍。”
“那是自然。”胡子老哥笑了一声，“我们还未往里去呢，若小哥你有缘去了那些宗门弟子所占的地方，那才知道什么叫灵气充裕，修行一日千里。单是这一点，这秘境又足以引来众多修士聚集了。”
“更何论还有灵植灵兽各种机缘，只是小哥你修为低，此次就先当做长个见识，待你修为高时，总有出头的那一日。”他说着，又指着北边道：“我们朝那儿走，这几日时间都要耗在这采药上了。”
徐谷快走两步跟到他身旁，顺着他手指看去，远处又是一片茂密的林子。他心中好奇，也就直接问了：“敢问老哥，我们去缴那费用时，瞧见的可以是一大片林子，怎么一过了那两株大树就变成了这草地呢？”
胡子老哥听得无奈：“怎么，你家长辈这也没与你讲？”
徐谷就挠头憨笑两声，幸而胡子老哥也未再说什么，转而解释道：“但凡能称为秘境的，都具备一个独立的地界，要通过某个入口才能进入，里面所存在的危险、机遇大抵都要胜过外界多数地方，因而每次都会吸引大批修士前来，只是像小哥你这种年纪和修为的小修士就敢说要进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说着又夸了徐谷两句：“也是小哥好胆量，不说他人，就是我，又哪敢同小哥一样说进就进的，怎么也得到纳玄境界时才来试试吧。”
徐谷被他说得颇为心虚，连忙转了话题，问：“老哥，我们还要走多久才到你说的地方？”
“快了快了，”胡子老哥指着他们面前这片林子道，“穿过这林子就到了。”
即便两人脚程颇快，也走了有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胡子老哥率先拂开茂盛的枝叶，徐谷跟着往前一迈，微风便裹带着浅淡清香扑面而来。
一大片足有三四里地宽的草泽地丰美碧绿，差不多有徐谷半身高，此时随着风发出簌簌细碎声响，徐谷沿着风远远望去，隐约见远处有一片水面笼在朦胧雾气中，看得不太清。
一旁胡子老哥也顺着徐谷目光望去，当即“哦”了一声，同他说：“那湖怪得很，去不得。”
“听说去那湖里的修士先后都折了好十几个，还是东越堂的道长出手才降伏了那头灵兽，又让人清扫了一遍。”
胡子老哥带着徐谷踏进草泽地里，边道：“只是这里也就没了什么机缘，才让我捡了便宜，能够稳当待到现在。”
“哐当”一声响，他将背上那一大包包袱放在削平的石面上，从里面掏出把玉铲放在徐谷手中，又窸窸窣窣翻了片刻才拿出双宽大的手衣让徐谷戴上去，而后带着他往草泽地里继续走，一路翻翻看看，直到停在一株叶面上隐隐泛出柔和光泽的草植边。
“你看这草，”胡子老哥蹲下身，小心翻折了草茎，指着那形如圆球的根部比划：“先要瞧它的根部，有三寸宽了，还算不错，再看这色泽，洁白不染尘土，若是隐约能看出青色来那就更好了。”
“我们再顺着根部往下挖，”他两下清空了根部旁的土壤，又用玉铲一一清除了旁余根系，露出那大概一指来粗的主根，边讲，“这种药草的主根多笔挺直下，能有两三尺深，但我们只取这根部与主根共计七寸长的地方，故而把这草称为七寸根。”
玉铲还在继续往下挖，徐谷看胡子老哥挖得轻松，不过片刻就清出一个深深土坑，而后用手丈了一下长，又挖了几下，才用玉铲轻轻一斩主根，又削了上头葱郁的草叶，足有七寸长的药草就被他放入玉盒中递与徐谷看。
这草根深埋于泥中却不染尘土，徐谷正要伸手去摸，不想却被胡子老哥用玉铲挡了一下。
“小哥莫急。”胡子老哥让徐谷将灵气凝于手掌间，解释道：“但凡灵植，都需以灵气触碰，否则将损伤其灵气。”
“小哥你实力仅在养灵境界，还不能时时将灵气凝于双手上，因而我才让你戴上这手衣，助你凝结灵气，只是这也会加快消耗你体内灵气，再加上采摘时所需的灵气，想来只需一两株，就能耗空你体内所有灵气了。”
他见那双手衣泛出浅光，才将手中药草递给徐谷，接着说：“于外头，养灵境的修士，若要将耗空的灵气补全，恐怕要费上三四个时辰。但幸是这里灵气充裕，大抵只用一个时辰时间就足矣了。这样算下来，待小哥你熟练后，一日所摘之数，也只在十株左右。”
“这样吧，我以每株十滴灵液的价格与小哥交换，当然了，破损、残缺一概不要，”他看着徐谷问，“不知小哥意下如何？”
手指与药草接触间，徐谷可以清晰感受到药根上丝丝缕缕圆滑柔和的灵气在抵御着他的指尖。他啪地一下合上玉盒，将东西还给胡子老哥，笑着说：“老哥，我还有三处不明。”
胡子老哥面露疑惑，依旧好脾气地笑了笑：“小哥请讲。”
徐谷竖起一根手指：“我看老哥找这药草时，是一路翻找过去的，再以根部、色泽来确定是否取用的吧？”
胡子老哥应了一声是，就见徐谷站起身，朝他说：“可为何不以这些药草里蕴含的灵气的多与少来判断呢？”
他说罢，闭目片刻，几步走向侧旁不远处，示意胡子老哥过来。胡子老哥两步上前一翻草茎，圆球般的根部与隐隐泛出青色的色泽，较之玉盒中的那块药根还要更胜一筹。他面露惊讶看向徐谷，问：“小哥你能感受得到？”
徐谷点了点头，胡子老哥颇为惊喜，一拍徐谷肩膀又问他：“小哥可会觉得体内灵气减少了？”
他见徐谷一摇头，顿时颇有些艳羡般感慨一声：“看来小哥是天生的好资质呢。”
徐谷闻言却是一愣，他本以为但凡修士都是同他如此，但现在听胡子老哥这么一感叹，才知是自己想岔了，只是现在不方便开口问，只能将问题留着等无人时再去问靳玺怀。
“这其二呢，是老哥先前所说的，‘需以灵气触碰灵植，不然会损其灵气。’”徐谷将思绪放之一旁，转而将手摊开，手衣表面浅光流转，他五指回握，疑惑问，“可我并不觉得用这手衣时能耗去我体内多少灵气，怎么老哥说我顶多挖上一两株就不行了？”
胡子老哥哈哈一笑，将手中玉铲放在徐谷掌心上，随手一指旁边普通草植，笑道：“小哥一试就知。”
徐谷就蹲下身随手往土里一铲，不想铲头触及土壤时却发出一声叮地轻响，他顿时轻咦一声，仔细一瞧，看上去松软的泥土在玉铲下却丝毫没有变化，铲头抵在土上，任凭他施力也难入半分。
这时，蹲在一旁的胡子老哥指点道：“小哥你将掌心间的灵气覆于这玉铲上再试试？”
徐谷恍然大悟，当即引气凝于掌心，体内那数十缕雾气便齐齐震动，柔和力量顺着经脉流向手中玉铲，片刻间就让玉铲发出一抹微弱光芒，他随即发力一铲，铲头瞬间深深没入泥土中，拱起一大片土壤。
胡子老哥没料到徐谷对灵气的掌控竟如此熟练，神情微微一动，又笑了起来：“小哥现在明白了吧？”
“没想到这土竟也蕴含有灵气……”徐谷捡起一小块土在指间搓了搓，湿软的土粒就慢慢掉了下去，他看着满地遍野的土壤，突然冒出了个主意，笑嘻嘻问胡子老哥，“老哥，这些土有人需要吗？”
胡子老哥被问得一愣，随即拍着徐谷肩膀大笑起来，夸道：“小哥好心思！”
“只可惜，”他话音一转，惋惜一叹：“只可惜这土的灵气不够，不然也轮不到你我在这里站着。”
他直起身拍拍手，笑着问：“小哥，这就是你的第三问吗？”
徐谷也笑：“自然不是了老哥，我只是想问问，在这危险的秘境中，像我这种实力低微的修士，耗尽灵气也没关系吗？”
“自然是不行的，小哥。”
胡子老哥神情颇为坦诚：“若无人护持，谁都不敢在这种危险地方耗尽自身灵气吧。”
“只是小哥修为低，才会显得如此左支右绌。可老哥我实力已达纳玄境，早就修出灵种，要想让我耗尽灵气，可不是挖上三两株就能成的事。”
“小哥且放宽心，这秘境不过百来里大，在经过各位道长道友的数次清扫后，早已没有什么危险了。”他略略宽慰道，“若是在前些时候，老哥肯定不敢拍胸脯保证你的安全。但现在临近秘境关闭，说得上是机缘的早已被分得干净，散修中实力较强者也都不进来了，仅剩的十来人，都是和老哥我一般的修为，也各有各的去处，至于宗门弟子一向是不管我们散修的事，也不能随意对我们出手，故而我才敢将小哥你带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