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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饿 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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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焦土上,一行全副武装的小组在其上艰难前行着。
“组长,我们现在离先前检测出的生命信号只有不到两百米了。”一个在中间的调查员手上托着一个仪器,声音在猎猎狂风中有些难以听清。
被称作组长的调查员站在队伍的第二个位置,听到他的话并没有多高兴,原本在严酷环境下就显得严肃的脸更加紧绷起来。
在这种环境下,检测到生命信号并不能算是件好事。毕竟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的生物,除了他们这些有备而来的调查员们,大概率都是些畸变或者半畸变的人或动物。
等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靠近仪器显示的信号位置,带队的人脚步一顿,迟疑的目光透过防护面具看向了身后的组长。
组长在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在看清情况之后,也不由愣住。
在一棵早已枯死的树下,一个黑发的少年闭着眼睛倒在黄土之上,但是他仍然保留了人类的正常形态,甚至完全没有看出哪里有出现符合异常标准的畸变。
可是他身上的衣服有着数处破口,一眼看去几乎也没有任何防污染措施,却感受不到有其他异常的波动。
组长从背包里费力地掏出一个更大的仪器,一边示意其他人慢些靠近,一边拿着仪器在前方调查员的保护下靠近树下的少年。
走得近了,两人这才发现少年情况的糟糕。他脸色相当苍白,可以说得上是面无血色,大部分身体都被破烂的衣服包裹着,看不出来是否有畸变的痕迹。
令人心惊的是,在这片废弃之地里,在强烈的污染下,少年浑身没有一丝保护装置。
组长逐渐靠近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生怕眼前还躺在地上的少年一个暴起给他们掀翻。
但是少年完全没有反应,他仍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组长拿着仪器对他进行着检测。
组长大部分时候的眼神都落在少年身上,尤其是靠近他进行检测的时候,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仪器在一瞬之间疯狂摆动的指针。在下一秒,指针在超过检测阈值后立刻回落掉至最低。
组长在监测完成的瞬间立刻拉开了和少年的距离,眼神落到手里仪器的时候,瞳孔不由地一缩。
污染指数竟然是0!在一个高污染环境里毫无防备的人,怎么可能污染指数会是零呢!?
挡在他身前的调查员自然也顺着她诧异的目光看到了检测的结果,这种出乎所有人常识的结果让他们都不由怔住。
但是至少这个数值没有超过80,也许面前的这个少年还是个正常人。作为保护普通人的调查员,两人忍下了心里怪异的感觉,仍然谨慎地站在离少年一米远的地方试图唤醒他。
大声喊了几分钟后,两人看到少年的眼睫轻微地颤动了几下,然后在一队人紧张的目光里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和他们不同。
少年醒后一时视线也没有聚焦,就像是一个盲人。
若不是少年在缓了一下后扭头看向他们,他们还真以为他看不见。
组长时不时瞄着仪器上仍旧为零的数值,谨慎地询问:“这位公民,我们是异常调查局第九小组的成员,你的姓名是?”
一连问了好几遍,少年才缓缓地张开嘴,发出极为沙哑的声音:“饿。”
只有一个极为短促的发音让调查员们一时难以听清,组长看他还保留有人类的对话能力,又耐心地重复了几遍自己的问题。
弋困惑地看着面前嘴巴张张合合的生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沉得厉害,胃里也被灼烧得紧,仿佛他许久都未曾进食过一般,饿得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不,也许还是有的,比如他下意识觉得眼前的生物是人类。唔,那他算什么?
不过很快饥饿感就将其他的想法统统压了下去,见面前的生物……人,没法帮助他缓解饥饿,本能地,弋开始移开目光扫视四周,试图寻找能缓解饥饿的东西。
作为不同于普通人的调查员,其实对于弋来说也是有能量的,能缓解他对食物的渴求。
但是……弋用余光又看了眼那些试图和他搭话的调查员,还是收回了目光。
太大了,要吃很多口才能吃完,能量还少的可怜,作为食物实在是太差劲了,不划算。
而且,人类好像,不可以吃。
眼神游移了片刻,最后弋的目光定在了离他不算远的一棵五彩缤纷的大蘑菇上。
可以很快吃完,能量也更多……
在调查员们的目光集体追随下,先前还躺尸的少年又一次扭过脑袋,用一种极其轻快的、不符合瘦弱外表的速度猛地飞跃了出去。
与他迅猛动作不符合的是,这个刚醒的少年似乎手脚有些不协调。虽然动作很快,但,组长不合时宜地想,他刚刚是不是想要四肢着地地奔跑起来?只是像是没习惯四肢的掌控,以一种有些怪异的形态动了起来。
但很快所有人都顾不上管他形态的怪异,少年一把抓起被他盯上的彩色大蘑菇,就着半趴在地上的姿势直接把蘑菇的菌盖使劲塞进嘴里,一口下去,大蘑菇的菌盖一下子只剩下了可怜兮兮的三分之一。
“住手啊啊啊啊!那是c级异常!”一群调查员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弋干饭的食欲。
他伸手把蘑菇连根拔起,把干净的部分团吧团吧全塞嘴里了。
作为组长的调查员倒吸一大口凉气,趁着还有一丝渺茫的拯救机会一个箭步冲到弋的身边,试图给他催吐。
她一个用力掰肩,掰肩……没掰动。
饥饿已久的胃部终于得到了一丝能量的缓解,弋终于有了一丝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比如这个一直在问他名字的,对,人类。
“弋。”他还记得这个人最开始问他的问题,用一双银白的眼瞳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什么?”组长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不死心地想接着为他做催吐。
弋看着她扒拉自己的手,不知道面前的人类想做什么,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弋,我的,名字。”
这次他断断续续地多说了几个字,倒是让离他最近的组长发现了点异样。
虽然弋说的字不那么连贯,但还是让她察觉出了不对。
他的语调和他们说话的语调并不完全一样,个别字的发音有种舌头绕不过来的怪异感,还有点学人说话的生疏。
“你……”组长没有停下尝试的动作,在心里加深警惕的同时,继续试图问他别的问题,“你怎么会单独一个人来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弋没有立刻回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或者说,除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弋之外,其他的一切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他能听懂这些人类的语言,但总是有些别扭的感觉,就像是他常用的语言并不是这个。
“不,记得。”卡壳了一会,弋摇了摇头,眼神顺着组长的衣服逐渐下移,在她向他伸过来的手臂中敏捷地一躲,顺手摘下了组长背在背上的背包。
“警戒!”随着副组长的暴喝声响起,除了蹲在弋身前的组长敏捷地向旁边一滚外,所有的调查员都掏出了各自的枪支对准了弋。
但在众人警戒的目光下,弋压根没理他们,自顾自扯开了背包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一通翻找后,他看上去相当满意地取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本以为吃下了异常已经污染堕落了的调查员们:……他在干什么?感受到热兵器的威胁,就算是等级低没多少智商的异常应该也能本能的感受到不对吧,他为什么在翻背包?
看到他单独拿出来的小盒子,想起刚才c级异常彩色大蘑菇的惨状,众人才将将伸出尔康手,想要制止弋的作死行为,就见他掀开了盒子的盖子,将他们好不容易在废弃之地里封印的一个a级异常直接倒嘴里吃了。
又一股微弱的能量落进胃里,只能稍微缓解一点饥饿,离填饱肚子还远远不够。
弋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眼含希冀地看向远处的那群人,问:“还有吗?”
他还饿,他还没吃饱。
听到他的问题,组长又低头看了眼怀里没有任何污染指数波动的仪器,罕见地不知所措起来。
对方虽然举止确实离奇,但仍然没有被污染。看上去也还有属于人类的思维,确实不像是被污染堕落成了异常。
但,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类在高污染地区待了相当长时间、连吃了两个异常还能保持零污染指数??这完完全全背离了常理吧?
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内心旋转跳跃升空炸裂尖叫阴暗爬行的组长:等一下,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除非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