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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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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妃穿着莲青色绣宝相花纹的褙子,梳着典雅端庄的堕马髻,戴着几支金镶玉的发簪,怀里抱着一个白胖可爱的男童,正是君煜辰的长子福哥儿,她正一脸慈爱地逗着福哥儿吃点心,仿佛没察觉君瑾辰一家三口已经进了花厅里。
瑞王爷则是一身朱红织金的蟒袍,一看见君瑾辰,眼睛就先红了,从那次晚宴中察觉到长子的不易后,他回了南安府以后,时常会后悔把次子教养的太优秀,但他如此郑重地对待长子回府,依旧让钟离妍感到心里一暖。
仆妇悄然地在两人身前半步放下了蒲团,君瑾辰见状笑了笑,把怀里的曦哥儿交给身后的乳娘,上前几步,越过蒲团,走到瑞王妃面前,抬手摸了摸福哥儿的脑袋,“福哥儿还小,怎么能纵的他不知礼数,不敬长辈,福哥儿的乳娘这样不懂礼数,罚去戒律院,杖责二十,赶出府去。”
花厅里的气氛陡然一僵,瑞王妃没理会长子夫妻,她身为长辈无人可指摘,但君瑾辰也是福哥儿的长辈,他的话自然也无可指摘的地方,站在一旁的君煜辰瞬间就变了脸色,想说些什么,而在花厅里被当作小透明的君朔辰,君希言和君未言两姐妹,心里都提着一口气,想看看君瑾辰的话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瑞王爷也皱了皱眉,他无法阻止妻子的偏心,尽可能表达了对长子的重视,但妻子却很是一意孤行,眼看着长子夫妻要给他们行礼了,也不把福哥儿抱走,岂不是让长子夫妻也跪拜了身为晚辈的福哥儿?这样的事落在府里众人的眼中,长子夫妻的脸面又该如何保全,因此他并没有出声阻拦长子发作乳母。
“是老奴粗心,还请世子息怒,老奴这就把大少爷抱走。”瑞王妃身旁的赵嬷嬷上前认错,硬着头皮把福哥儿从瑞王妃怀里抱走,却没提起福哥儿的乳母。
君瑾辰微凉的目光落在赵嬷嬷身上,没说什么,转身走了,这次与妻子一同跪拜在蒲团上,给瑞王爷夫妻行了大礼。
“快起来,回来了就好。”瑞王爷的语气里满是感慨,长子归来,他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复杂,面对兄弟俩必然争权的局面,他纵然觉得长子名正言顺,可长子毕竟在帝都长大,不曾经历过南安府的战事,他能给长子的支持也很有限,毕竟次子的军功都是实打实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麾下的将军们也是因此而对他心服口服,长子若不能在战事上表露出超越次子的能力,就很难收服那些将军。
瑞王妃的脸色很是冷淡,相比在帝都时的虚情假意,倒是让钟离妍有了更真实的认知,毫不掩饰对长子的不喜,她故意没让人抱走福哥儿,就是想看看长子会有什么反应,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子竟然这么直白地打她的脸面,本还想维持着表象的心思也就淡了,自然脸色不会多好,“你原先的院子多年没住人,还要修缮些时日,就先住在落云院吧。”
“让母亲费心了。”君瑾辰笑着应下,跪拜母亲时他们必不可免的礼数,想让福哥儿来踩他的脸面,母亲是真的打错了算盘,心里像沉了一块大石头,“看来府里的规矩还是太松散了,竟然要我亲自带着福哥儿的乳母去戒律院了。”
这句话下来,瑞王爷实在是忍不住不开口了,直接吩咐赵嬷嬷把乳母处置了,赵嬷嬷心里苦笑,这就叫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福哥儿的乳母一脸惊恐地跪倒在地,张口就要喊冤,被赵嬷嬷眼疾手快地堵住嘴,叫了两个婆子拖了下去。
三个小透明的庶出兄妹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是不同母,但他们在府里的地位是一样的,彼此之间达不到亲密无间,也能在很多事上共同进退,都在对方的神情里看到了意外,没想到这位世子兄长竟然这么强势。
发作了乳母后,君瑾辰也没有再揪着不放,将准备好的见面礼分给了弟弟妹妹们,却唯独不见君煜辰的妻子何氏,钟离妍不知道何氏打着什么主意的下马威,想着君瑾辰已经发作了一回,总不能事事都挑理,一动不如一静。
给福哥儿的见面礼,是君瑾辰准备的一袋的小金鱼,还有一套适合孩童玩闹的木头刀剑,何氏不在,君煜辰便上前替福哥儿道谢,又因何氏不在,他直接将身上的一把匕首送给了曦哥儿做回礼,曦哥儿从来没见过匕首,满眼都是好奇,君瑾辰看出这份回礼的仓促,也没计较什么,不管何氏在算计什么,他能在帝都里把内院外院的事一把抓,就不可能让何氏在王府里找空子为难他和钟离妍。
瑞王爷原本听说曦哥儿的眼睛会变色,可在花厅里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曦哥儿变色的眼睛,心里忍不住猜想,曦哥儿在什么时候会变了眼睛颜色,他想抱一抱曦哥儿,却被曦哥儿躲避的动作拒绝了,不禁有些失落。
君瑾辰也注意到瑞王爷的动作,心里一软,从乳母怀里把儿子抱过来,笑着走到瑞王爷面前,握着儿子的小手,让他触摸瑞王爷的脸庞,“曦哥儿乖,这是祖父,不可以对祖父生气,不可以欺负祖父啊。”
“看你说的,我们曦哥儿这么好,怎么会惹人生气,他还这么小,怎么可能欺负的了我。”瑞王爷对儿子的说辞不太满意,感觉像是被人小瞧了,还不到一岁的曦哥儿能欺负的了谁,不如说他是府里最小的,人人都可以欺负他。
君瑾辰从善如流地认了几声错,心里却在想,曦哥儿这孩子顽皮着呢,钟离妍送他的融血之物,他很少会从手腕上摘下,但戴着时间长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取下来清洗清洗,在清洗这两天里,钟离妍会尽量避免和他对视,以免情绪激动时把他拉进幻术里,但曦哥儿有一次偶然地没察觉到父亲身上的防御,就好奇地眨着一双幽蓝的眼眸,把他“柔弱”的父亲拉进幻术里,虽然并不是什么危险到难以走出来的幻术,可还是让君瑾辰体会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在幻术里过了一两天的时间,其实在现实里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而他和曦哥儿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父子俩都睡着了。
经过了几次被曦哥儿拉进幻术里,君瑾辰也知道曦哥儿发现他的弱点,每当清洗那个手钏的时候,他都会绕着曦哥儿走,很快就被钟离妍发现了端倪,钟离妍一脸头疼地找了好几个防御幻术的法器给他,暂时能帮他度过那两天,才让他没再被曦哥儿拉进幻术里。
可融血之物本就不易得,即便瑞王爷再是对他们亲和友善,君瑾辰和钟离妍也变不出第二个融血之物了,又说了会儿话,君瑾辰才说要回院子里歇歇,这两个月的路程太累了,瑞王爷才反应过来,“快回去歇歇,这几天也不用过来请安了。”
把瑞王妃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堵在了嗓子里,第一个下马威就被儿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脸了,瑞王妃哪甘心放过搓磨这个异族儿媳的机会,正想摆一摆婆婆的谱,让钟离妍尽一尽做人媳妇的本分,要她来请安立规矩,压下长子嚣张的气焰。
离开致远堂之前,君瑾辰也没有劳烦旁人,直接让赵嬷嬷在前引路,赵嬷嬷心里苦笑不已,早知道会被世子记恨,她就该提前告病的,这时她也不敢去看瑞王妃,只好应下后,无奈地在前面引路。
曦哥儿虽然对那把匕首很好奇,但毕竟还是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很快注意力就转移了,落云院在王府的东南方向,偏离了王府中路的方向,按理来说,就算是世子原先的住所没有修缮好,也不该安排在这样偏远的院子,但谁让瑞王妃执意如此呢,王府的下人们也只能听从吩咐。
这里的花园比帝都瑞王府的花园大上两倍有余,落云院的偏远让钟离妍都皱了眉头,这样远的距离,若是每天都去致远堂请安,她直觉不出几个月,就会被累的身体虚弱,何况她现在,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小腹上,要想个办法避免每天去请安。
曦哥儿虽然很好奇这里的景色,可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慢慢趴在君瑾辰的肩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君瑾辰的神色倒是一如既往地带着笑容,落云院再偏远,他都不在乎,王府的正统还是他,只是这么远的路,每天来回五六趟地请安,那这一天都不用干别的了。
落云院是个三进的院子,一进院有三间屋子,正厅,左边布置成了一间茶室,右边是个简单地书房,两边的耳房一边是粗使丫鬟的住所,一边是茶水房和放置洒扫工具的房子,二进院里正房五间,五间正房正面的屋子是花厅的布置,从左到右依次是卧房,宴息室,花厅,小憩房,用一扇紫檀木牡丹缠枝纹的屏风隔开的净房,东西厢房各三间,东厢房的第一间做了宴客厅,一间内书房,一间杂物室,西厢房的第一间做了小厨房,两间放置东西的库房,三进院便是一排后罩房,和左右两边共四间库房,值得一提的是三进院的一处侧门是直通府外的,此刻从帝都带来的装着各种东西的马车就停在那边,护卫们正在将箱笼搬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