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四卷-长安(乙)-第十一回-秦宅 又是一轮满 ...


  •   又是一轮满月悬在中天,静静的将她那乳白的柔光洒落到高耸的宫阙上,洒落到长安城棋盘一般的街巷里,轻抚着路上匆匆往家赶的零落的归人,也轻抚着那三位在金光门大街上缓辔徐行的远途归来的旅人。
      祁天辽仰头看了一眼那冰盘一般的月,禁不住长吐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他只不过是为了帮自己好友的爱人一个小忙,却鬼使神差的卷进了一场错综复杂的谋反事件,在崎岖逶迤的秦岭山间往来奔波了这么些日子,还险些把自己的命搭上。而今,事仍未了,身仍未脱,不知还有多少难以预测的凶险在前头等着自己。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何况,眼下他的身旁有了一个她……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畔的秦潇,她也同自己一样,仰头瞧着天上悬着的冰盘。俄顷,她也将目光收了回来,朝祁天辽望去。
      二人的目光堪堪融到了一起……

      赵婕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双眼合上了片时。

      “潇潇,”依然是祁天辽打破了这安详的沉静,“这些日子,你恐怕不能回自己家。”
      “住我家吧!”赵婕插上话来,“我不是红拂部的,她江湄管不到我头上来!”
      “如果江部主向宗长禀报……”秦潇心下仍有些惴惴。
      “我们干的事光明磊落。”赵婕柳眉一扬,“就算宗长开香堂,我们该说什么便说什么。他们要怎么处置,由他!”路上这几日,赵婕已全然被祁天辽和秦潇劝服,她也觉得,风尘社和李敬业若是非得要无端挑起战祸,委实不该。
      “潇潇,别怕,”祁天辽拨马靠上去,捏了捏她的手,“万事有我!”

      将二人送回居德坊的赵婕家,祁天辽策马出了坊子东门,往南拐上金光门大街,复东行朝兴道坊而去。
      路经西市北门时,一辆马车从门内驶出,也转向往东而去。
      祁天辽的马和那车都走得不快,一车一马便这般一前一后而行。来到朱雀门前,祁天辽转南上了朱雀大街,要从兴道坊西门回家;那马车却径直往东,走上了春明门大街。
      然而祁天辽刚刚拨马拐到兴道坊西墙根下之时,忽然听到一声惨呼:
      “啊……你……不!”
      紧接着便传来“啪”的一声响,仿佛是马车里的人跳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再接下来便是“哧”的一声紧跟着“扑”的一声,接着便是豁啦啦的马蹄声和辚辚的车辙声……
      祁天辽跳下马来,贴着兴道坊的墙角探头往春明门大街上一看。
      一个人脸朝下仆倒在街心,后脑插着一支羽箭,箭翎仿佛还在微微颤动,惹得那乳白的月光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大街的远处,马蹄声和车辙声随着那马车的残影一道,消失在了务本坊的北门里。

      祁天辽正在考虑究竟是先去报官还是先去瞧瞧那人还有没有气时,一阵齐整的脚步声从东面的平康坊方向传过来。
      是巡夜的官军。
      他赶紧将头缩回,心中在庆幸自己没有靠近那仆倒在地上的人。
      若此刻在那人身旁被官军逮住,那可当真是黄泥掉到了□□里。

      终于到家了!虽然只是在长安的临时居所。
      祁天辽轻轻一推门,门已从里面倒扣上了。
      “三郎,三郎!”他一边叫着崔护,一边拍了拍门。
      “天哥!”拍了没多久,一个声音从院内猛的撞将出来。随着一阵踢踢沓沓的脚步声,院门咕咙一声开了。
      崔护那张惊愕的面庞霎时间闯进了祁天辽的眼帘。

      他没有扎幞头,发髻上束着布条;内里穿着睡衣,外披着一件交领长衫,没系衣带,衣襟散耷在胸前;脚上兀自只穿着一只鞋子。
      一瞧他这模样,祁天辽禁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替他把长衫整了整,开口说道:
      “一切……还好吗?”
      “好!好!都好!”崔护就这么立在大门口,笑着望着祁天辽,一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了一般,纹丝不动。

      “还傻站着干吗?给天哥牵马啊!”不知什么时候,孟琳也来到了大门口,朝崔护肩头拍了一记。
      “啊!是!是!”崔护挠了挠后脑,便伸手去接祁天辽的马缰绳。
      祁天辽冲他微微笑了笑,把缰绳递给了他,自己摘下马鞍上捎着的横刀,同孟琳一道脱鞋进了屋。

      “天哥快坐!”孟琳去厨下端了几碟凉菜,崔护挑亮堂屋里的灯,忙不迭的排好桌案和坐席,对祁天辽说道。
      俟三人坐定,崔护又手忙脚乱的要去温酒。
      “三郎,你同孟琳喝吧,”祁天辽冲崔护摆摆手,“我……恐怕还不能喝。”
      “天哥,怎么了?”崔护端着酒壶的手凝在半空,疑惑的问道。
      “身上有点小伤,伤口还没长好。”祁天辽冲崔护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孟琳深吸一口气,垂下了眉眼。
      沉吟片刻,她双膝离开坐席,朝祁天辽深深一拜。
      “哎!这是做甚!”祁天辽慌忙站起身来,避开了她这一拜。
      “琳琳,你这是……”崔护撇下手中的酒壶,上前去扶她。
      “天哥,”孟琳仍旧低伏着头,“为我们这个事,把你牵扯进去,还累你负伤在身,我不知如何报答……”
      “三郎,”祁天辽浅浅一笑,“替我把孟琳扶起来吧!”
      “孟琳,听我说,”俟崔护扶起孟琳,他又转向孟琳道,“你不必谢我,这次我出门,其实是打算坏你们的事。”
      “这……”孟琳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祁天辽,“怎么说?”
      祁天辽替崔护温了酒,给他们二人斟上,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孟琳再次低下了眉眼。
      “如果我这样做给你添了麻烦,先向你赔罪!”祁天辽在坐席上直起身子,朝她深深一揖。
      “天哥别这样!”孟琳朝祁天辽欠身道,“你早就说过的,如果我们要挑起战事,你会阻拦的。”
      “的确!”祁天辽淡淡一笑,“所以,你别谢我,不记恨我,已经很好了。”
      “天哥,你是磊落人,我怎么会记恨你?”
      “那便好!”祁天辽呵呵一笑,随即又正色对她说道:
      “有个事,能在这里说么?”
      孟琳扭头看了看崔护,嫣然一笑道:
      “不妨,不到得他会去出首?”
      崔护冲二人咧嘴一笑,去卧房拿了件外罩给孟琳披上。

      “你……”祁天辽正色看着孟琳,“是陈硕真的人?”
      一听祁天辽说出“陈硕真”三个字,孟琳不禁心头一凛!
      她抬眼看着祁天辽,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是,我是她女儿。”

      一听孟琳说出这句话,祁天辽心头也禁不住一凛。陈硕真于永徽四年十月在睦州起事,自称“文佳皇帝”,当年十一月,婺州刺史崔义玄率兵平定,并将她擒获斩首。此事距如今已整整三十年,而孟琳年纪才二十上下。如果她当真是陈硕真的女儿,那岂不意味着当年擒获的人并不是陈硕真!

      “令堂大人……”祁天辽朝孟琳微一探身,开口问道。
      “她还健在。”孟琳低下眉眼,淡淡的回答道。

      一听祁天辽和孟琳说出这番话,崔护禁不住瞠目结舌,身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三五寸。
      “三郎,”祁天辽见状,冲他浅浅一笑,“这些事情,同你应考无干,听与不听,请自便。”
      “我早就说过了,”崔护清清嗓子,将身躯往前移了五七寸,“我觉得,琳琳弄他们一下子,没什么不好。”
      “你知道,弄这一下子,得付出多少条人命吗?”
      “……”崔护不禁一时语塞。

      “天哥,如今你该明白了吧,虽然我认为你的话不无道理,可是此事却非我能作主的。”
      “我明白。”祁天辽朝孟琳微一点头,“我和潇潇都会尽力阻止这事发生。可是,如果我们阻止不了,那么,我不希望在沙场上看到你……”
      “至少,”孟琳朝祁天辽微微一笑,“我能保证我的刀和箭不对准天哥和潇潇。”

      “不早啦,”祁天辽轻吐一口气,“我得去睡啦!明天,这街上恐怕又有得热闹了。”
      “怎么回事?”崔护不解的问道。
      祁天辽剔了剔双眉,把适才他在春明门大街上看到的一幕说了一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崔护又挠了挠后脑。
      祁天辽沉默了。
      他又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八月初九的夜里射向任茅宇的箭;想起了八月初十那个被吓死的四门学的周助教;想起了任茅宇贴在课室门楣上的符……
      也许今夜发生的事情,也同那几件事情一样,矛头全都指向国子监?
      不过,此刻考虑这么个问题却是毫无必要,在褒斜道上来回跑了个把月,他真的要去睡觉了……

      半夜扫了两个时辰的秋风又把一场透雨带进了长安城,天亮时分,毛毛细雨依旧洒个不住。
      祁天辽行经国子学的课室,略略返头瞧了一眼。
      任茅宇怔怔的立在课室门口,一动不动的瞧着被雨水粘在地上的那张符。
      课室门楣上那两颗铁钉依然扎在门楣里,仿佛也在怔怔的盯着任茅宇。
      课室对面四门学的廊下,蒹儿轻吐出一口气,提着开水壶往律学走去。

      祁天辽迈上台阶,将雨伞撑在廊下,脱鞋走进课室。
      方恒豫和李错那两张惨白的面孔映入了他的眼帘。
      祁天辽整整衣裳,朝二人一揖。
      李错拱手朝他还礼;方恒豫微一欠身,淡淡的说道:
      “你回来啦?家中的事都处置好了没?”
      “尚好!不过,也许还会告假。”
      “嗯……”方恒豫随口答应着,指了指祁天辽的座位,“坐吧!”
      “谢相公!”祁天辽躬身告罪,坐了下来。

      俟学生全部到齐,方恒豫站起身来,扫视了一遍课室,缓缓开口说道:
      “告知诸位一个消息:我们律学的封助教,昨天夜里,被人杀了。”
      方恒豫这话一出口,课室里立刻浮起了一层嗡嗡的低语声。事先毫不知情的,自是惊诧莫名;消息稍灵通点的,如李错、周崇圣辈,只沉着一张脸,向同窗透露着点情况;祁天辽虽目睹了事情的发生,也曾推测大概会同国子监有干系,可出事的居然就是自己的授业师,这一点却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
      他轻吐一口气,扭头朝田暮看了一眼。
      此君的脸如同死人一样的白,额上仿佛还渗出了丝丝冷汗。
      “这厮一定还知道些什么。”祁天辽这样对自己说道。

      “好了,消息已经告知诸位了。”方恒豫轻吐一口气,回到坐席上坐下,拿起案上的竹简,“逝者已矣,课还得上。今日我们讲‘贼盗’。”
      一课终了,学生们各自起身走动;方恒豫拍了拍祁天辽的肩,示意跟他一道去小阁子。

      二人走入方恒豫的小阁子,方恒豫在桌案前坐下,朝祁天辽使了个眼色。祁天辽探头朝阁子左右走廊瞧了一眼,随即拉上门,放下窗,坐在方恒豫对面。
      “死人胆子不小,敢觌面授业师坐地!”方恒豫脸上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冷冷的说道。
      “我还干过比觌面授业师坐地更大胆的事。”祁天辽也冲他浅浅一笑,淡淡的回答道。
      “你当我不知道?岐山县县尉的宝贝儿子在褒斜道上被人割了头,这事除了你还有谁干得出来?”
      一听方恒豫说出这句话,祁天辽心下倒是暗暗吃了一惊。他自忖此事干得还算利落,除了江湄外,应当少有人知,除非……
      祁天辽正在考虑是否直接向方恒豫发问,不料他却抢先开口道:
      “你别问我是这个社那个社的,我告诉你,我知道你这事干得利落,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你自己明白,那死鬼的姐姐是知道的!”
      “自然,我已跟她干过两仗了。”
      方恒豫沉下脸来,沉默半晌,身躯往后靠在引枕上,长吐了一口气,担忧的说道:
      “你最好自己小心点!我可不想当真叫你‘死人’。”
      “你知道,”祁天辽欠身上前,微微笑道,“我既插手了这件事,就会一直干到底。”
      “我当然知道,没有谁愿意打仗,除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可是,这个事究竟有多凶险,我看都不是你我想像得到的。”
      祁天辽恳切的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
      “而且,”方恒豫站起身来,缓缓踱到窗前,轻轻挑开一条缝,朝外瞥了一眼,“国子监又死人了,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暂且先回沔阳,明年再来续读……”
      “那你呢?”
      “我不是告诉过你?”方恒豫扭头冲他微微一笑,“我朝里有人,顶多搭上这个官。”
      祁天辽呵呵一笑,也站起了身来。
      “晚上去我那儿吧!”他拍了拍方恒豫的肩头,“我们好好吃上三杯。”
      “你的伤?”
      “昨晚我瞄了一眼,应该好了。”

      雨停了,可月却仍未露面,醴泉坊内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街如同看不见底一般,黝黑,深邃……
      祁天辽把方恒豫送回了家,看着他合上院门,便跨上马,朝醴泉坊的西门走去。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去居德坊转一圈。
      自然他心中很是想念秦潇,但此时已近初更,显然他祁天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冒冒失失的敲开赵婕的家门。不过,他仍是想去那左近瞄一眼。
      于是,他还是轻轻催马,小跑出了醴泉坊的西门,小跑进了居德坊的东门。

      前方不远处便是居德坊的中央十字街,孟琳干活的文社便位于这十字街的东北角。离文社还隔着两条巷子时,祁天辽忽然看到文社的院门开了,从门内鱼贯走出三个人,立在了门口。
      祁天辽赶紧跳下马来,牵着马闪进了一条巷内。
      “告辞了!”他听到几个声音一同开口说道。
      他轻轻探出头往文社方向看去,只见门口那三个人正朝向门内拱手。
      “恕不远送。”门内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便是文社社长、国子监的书学博士韩青。
      “留步!”三人谦逊着,便各自散了。一个人在街口投南,一个人往西,还有一个人正朝着祁天辽的方向往东而来。
      祁天辽连忙往巷子深处退了几步,隐在一户人家的门洞内。
      那人行经巷口,径直朝居德坊的东门走去。
      祁天辽从门洞内闪出,定睛一瞧,夜色中,这人仿佛正是任茅宇。
      八月初九夜里,祁天辽路遇任茅宇,曾送他回家,知道他住在太平坊。此刻他当是打算出居德坊东门,转南上金光门大街,再东行回家。
      祁天辽轻吐一口气,打算上马去赵婕家,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蓦然看到街对面一所房子的墙头浮出了一道人影,紧接着,夜色勾勒出了一张弓和一支箭的形状……
      霎时间,他心头禁不住猛的一紧,俯身拾起墙角一片破瓦,就要往街对面那墙头上掷。
      然而还没等他掷出手,街对面一条巷子里猛然撞出一个人影,挡在街中心,扬起双臂,使劲朝墙头晃动着。
      祁天辽心中不由得顿时一揪。看那墙头的人影,多半跟上次朝任茅宇放箭的是同一个人,此人也不知同那任助教有何等的深仇大恨,为杀他是不惜搭上旁人性命的。眼见着那第三个人挡在街中心,瞬间便要成为箭下之鬼。
      然而就在那第三个人晃动双手的一刹那,墙头的人影仿佛停顿了片刻。就在这停顿的一霎间,一支羽箭嗖的从十字街西面飞将来,哗啦一声,插在了那墙头的瓦楞间。
      祁天辽此时也顾不得那许多,撇下手中的破瓦,飞身冲到街心,将那人拖进了巷子。
      再探头往墙头一看,那人影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祁天辽此刻且顾不上去看他拖回来的那第三个人,他知道,把那墙头人吓退的那一箭,肯定是他的潇潇放的。
      他松开手,三两步飞蹿到十字街心,往西定睛一瞧。
      西街口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形,不是秦潇是谁!
      他飞奔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

      祁天辽不知搂着她搂了多久,他只知道他恨不能永远感受着她那急促的心跳和带着丝丝火热的芳香的吐息,直到生命的终结……
      “天……天哥,”良久,秦潇终于开口了,“那边……不是还有一个人么?”
      一听秦潇这句话,祁天辽禁不住哑然失笑。他深吸一口气,放开了秦潇。

      二人手厮挽着,一同来到适才祁天辽藏身的巷口一瞧。
      巷子依旧是那么的黝黑,深邃……
      除了祁天辽骑来的那匹马,没有任何活物。
      “你呀!”秦潇挥起粉拳,朝祁天辽的肩头敲了一记,“人都走啦!”

      “不用说啦,我知道,”二人牵着马来到赵婕家门口时,她正挑着灯笼立在门外,“才分开一天,就忍不住啦!”
      祁天辽耸耸肩,浅浅一笑,一语不发。秦潇却冲赵婕撇撇嘴,开口嗔道:
      “说什么呢!”
      灯笼的火光映衬着她那飞红的双颊,显得格外诱人。

      “放心去吧!”赵婕冲二人淡淡一笑,“大半夜的,江湄不会挑事。”
      目送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火光尽头,赵婕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

      “潇潇,”祁天辽左臂搂住她的肩,“为什么每次有人要杀任茅宇,你都在场?”
      “因为……”秦潇沉吟片刻,在祁天辽胸前轻轻吻了一记,“他是我的上司。”
      “京兆厢的……五炷?”祁天辽依稀记得,那日在太白山脚遇上江湄,秦潇曾向她报过,自己是京兆厢的“四炷”。
      “嗯,我是京兆厢副厢老,他是厢老。”
      “难怪,一个多月前那天晚上,赵婕居然用身体去挡他。”
      “嗯……”秦潇答应着,忽然抬起身子,看着祁天辽:
      “天哥,你什么时候把我娶进门?”
      “等这事一了,”祁天辽拿起秦潇的左手吻了一记,“我立刻下聘!”
      “那……”秦潇从被子里坐起身,看着他正色说道,“从今天起,到你迎我前,你不准……不准再使坏!”
      祁天辽眉头微微一蹙,思忖片刻,立时意识到,万一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儿怀上身孕,委实大为不便。于是他伸出左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记,正色说道:
      “我答应!”

      雨差不多已经停了,只剩丝丝绒毛般的尾子轻轻抚摩着祁天辽和秦潇的脸颊,仿佛在同他们逗乐呵痒痒。
      “天哥,我进去了,”秦潇将自己的双手从祁天辽手里抽出,朝他嫣然一笑,“你路上小心!”
      “保重!”祁天辽轻轻刮了一记她的高鼻梁,“我去了。”
      看着秦潇的背影消失在赵婕家大门背后,祁天辽轻吐一口气,翻身上马,朝国子监小跑而去。

      (待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