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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扔掉这个荷包 你的过去, ...
两人回到公寓的时候,沈昭的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顾晏是在电梯里注意到的。沈昭靠在不锈钢壁板上,低着头,呼吸有点重。电梯里的灯光很白,落在他脸上,衬得那脸色白得不正常,只有颧骨处泛着两团不自然的红。
“怎么了?”顾晏问。
“没事。”沈昭的声音有点哑。
进了门,沈昭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弯下腰,解了半天鞋带,手指好像不太听使唤。顾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眉头皱了一下。沈昭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顾晏伸手,探了探沈昭的额头。他的手背贴上沈昭额头的那一瞬间,沈昭的身体僵了一下。
“大人?”
“你怎么这么烫?”顾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背又贴了一下,确认了温度,“快躺下。我叫医生来。”
沈昭看着他,没有动。
“躺下。”顾晏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昭躺下了。他躺在沙发上,顾晏从卧室拿了被子出来,盖在他身上。
“发烧,三十九度左右……嗯,刚量的……不知道,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好,你快点。”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沈昭睁着眼睛看他。
“闭眼。休息。”
“属下没事。”
“三十九度,叫没事?”
沈昭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
医生来了,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叮嘱了几句就走了。顾晏送走医生,回到沙发边。沈昭已经迷迷糊糊了,眉头皱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做梦。顾晏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他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沈昭额头上。
整夜没睡。换毛巾,喂药,量体温。一遍一遍。
沈昭烧得厉害的时候,开始说胡话。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爹……娘……”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昭儿……昭儿想你们……”
顾晏的手停了一下。沈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做噩梦。他的手指在空中又抓了一下,还是没有抓到。顾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沈昭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在。”顾晏的声音很低,“别怕。”
沈昭没有醒。但他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别怕。”他又说了一遍。不知道是说给沈昭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二天早上,沈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顾晏肩上。顾晏靠着床头,睡着了。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他的手还握着沈昭的手,五指紧扣。
沈昭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顾晏的脸。睡着的时候,顾晏的眉头是舒展的,不像醒着时那么紧。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睡了。
沈昭看了很久。他想起了昨晚的梦。梦里他回到了明朝,回到了小时候。他站在院子里,爹在练剑,娘在绣花。阳光很好,风很暖。他想叫他们,但叫不出来。他想跑过去,但跑不动。
顾晏动了一下,睁开眼。四目相对。沈昭先移开了视线。
“多谢大人照顾。”
顾晏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人?”沈昭看着顾晏的表情,觉得有点不对,“大人在想什么?”
顾晏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沈昭眯了一下眼睛。顾晏站在窗前,背对着沈昭。
“沈昭。”
“属下在。”
“你想家吗?”
沈昭愣住。他看着顾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想。”他的声音很轻。
顾晏转过身,看着他。
“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沈昭的烧彻底退了。
顾晏开车带他去了海边。
沈昭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看什么?”顾晏没有转头。
“看大人。”
“……有什么好看的。”
“大人好看。”
顾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海是在一个转弯之后出现的。
蓝色的,无边无际的,一直延伸到天边。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像有人在海上撒了一把金子。
车停了。沈昭推开车门,走下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散在肩侧。他站在栏杆边,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蓝色,说不出话来。
“大人……这是……”
“海。”
沈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他看着浪花拍打礁石,看着海鸟在天空中盘旋,看着远处的船慢慢移动。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一个孩子第一次看到雪。
顾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沈昭穿着白衬衫,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衣角也在风中飘着。他站在阳光下,站在海风中,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前面,他看起来很开心。
“大人!”沈昭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属下从未见过海!”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的。”
沈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齿。
他们在海边走了很久。沈昭捡了几个贝壳,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他问顾晏这是什么,顾晏说“贝壳,里面有珍珠”。他问珍珠是怎么长出来的,顾晏说“沙子进去了,贝壳把它包起来,就变成了珍珠”。
沈昭沉默了片刻。“沙子进去了,很疼吧。”
顾晏看着他。
伸出手,拿过沈昭手里的贝壳,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大人?”
“替你收着。”
夕阳开始落下了。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也被染成了橘红色,连顾晏的白衬衫都被染成了橘红色。沈昭站在栏杆边,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吹着他的衣角,吹着他眼角的湿意。
“大人,”他的声音很轻,“属下有个问题。”
“说。”
“大人为什么带属下来海边?”
顾晏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的世界没有海。”
沈昭笑了。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海的味道。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大到可以装下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沈昭。”
沈昭睁开眼,转过身。顾晏站在他面前,伸出手。
“那个荷包。”
沈昭愣住。“什么?”
“苏念卿送你的那个。”顾晏的声音很低,“在哪?”
沈昭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荷包。红色的,绣着鸳鸯,针脚细密。他一直带着,不是舍不得苏念卿,是舍不得那个时代。那是他和明朝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顾晏接过荷包,看着它。红色的绸缎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鸳鸯的针脚很细,每一针都用了心。但这不是沈昭的心。这是别人的心,放在沈昭身上,太久了。
“沈昭。”
“属下在。”
“你的过去,我帮你收着。你的未来,我陪你走。”
他抬起手,把荷包扔进了海里。荷包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红色的绸缎在蓝色的海面上浮了一下,然后慢慢沉了下去。浪花涌上来,又退下去。荷包不见了。沈昭看着那片海,没有说话。风吹着他的头发,吹着他的衣角,吹着他眼眶里的湿意。他没有擦。他让它风干。
顾晏站在他身边,握住了沈昭的手。十指相扣。
沈昭低头看着那只手。顾晏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只手签过上百份合同,敲过几百万行代码,握过几十亿的生意。
“大人。”
“嗯。”
“属下现在没有荷包了。”
“不需要了。”
“那属下有什么?”
顾晏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落下,最后一缕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映成了金色。
“你有人。”
沈昭的眼眶红了。
“够了。”他的声音很轻,“属下有大人就够了。”
“大人,该回去了。”
“嗯。”
他们转身往回走。沈昭走在前面,顾晏走在后面。沈昭的头发还在飘,衣角还在飞,他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是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顾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沈昭。”
沈昭转过身,看着他。
“以后,每年都来。”
沈昭笑了。那笑容在海风中绽开,比夕阳还暖。
“属下遵命。”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苏念卿坐在古董店的柜台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她没有喝。她只是看着那杯茶,像是在等什么。
门上的风铃响了。
周明远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他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他们和好了。”他说。
苏念卿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
“沈昭发烧了。顾晏照顾了他一夜。”苏念卿的声音很平静,“他从小就是这样,受了风寒就会发烧。烧起来会说胡话,会叫爹娘,会做噩梦。他的同僚告诉我,他烧得厉害的时候,会抓住身边的人,不让人走。”
周明远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苏念卿的声音很冷。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们今天去了海边。”他说,“顾晏把那个荷包扔进了海里。”
苏念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她没有松手。
“扔了?”
“扔了。”
苏念卿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个荷包。她花了三个月绣的,扎了无数次手指,熬了无数个夜。她选了最好的丝绸,最好的丝线,一针一针,一线一线。鸳鸯的眼睛她绣了七遍,因为总是不够传神。她以为沈昭会收下,会戴在身上,会记得她。他收下了。他没有戴。他把它扔了。
不,不是他扔的。是那个男人扔的。
苏念卿睁开眼。
“他们以为扔了荷包,就扔了过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错了。”
周明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想怎么做?”
苏念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条老街,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瘦的,长长的。
“上次的办法奏效了,但不够。”她的声音很冷。
“所以?”
“所以,我们要让它再裂开一次。”苏念卿转过身,看着周明远,“这一次,裂得更大一些。”
周明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执念,有愤怒,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甘心。他不甘心输给顾晏。这个女人也不甘心输给顾晏。他们是一样的。
“怎么做?”
苏念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站在一棵银杏树下,笑容温和。
“这是谁?”
“顾晏的祖父。”苏念卿的声音很冷,“顾晏父母早逝,是他祖父把他带大的。他是顾晏最在乎的人。”
周明远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你想让我去找他?”
“不是去找他。”苏念卿说,“是让他知道沈昭的存在。让他知道他的孙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周明远的笑容更深了。
“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应?”
苏念卿走回柜台后面,坐下来。她拿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凉了更苦。
“顾晏最怕的就是失去,他失去了父母,他不能再失去祖父。”
周明远把照片收进口袋里,站起来。
“有意思。”
这一章写得很慢,反复改了好几遍。
海边那段是我自己最喜欢的。沈昭第一次看海,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了牙齿。顾晏在身后看着他,嘴角也翘了起来。
苏念卿,写她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手指上绣荷包留下的针眼。淡了,但还在。像她的执念。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放不下。
下章预告:陆辞和温以宁那边,小白兔会露出狐狸尾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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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扔掉这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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