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不要怀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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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另一边，林岫的研究陷入了瓶颈当中。北境幅员辽阔，他想要改变经年不变的气候环境何其困难，工程量又何其浩大。
话刚出口轻飘飘的，实践起来却是困难重重。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拄着膝盖，一手握着一支笔正挠着头，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原本打理整齐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支棱起来，时不时地左摇右晃。在他面前的地上，一张裁剪整齐地雪纹纸铺在地上，上面用极细的黑色墨线勾画出图案，时不时地有红色标记出现在叉掉某一条线。
两三碟墨水被随意地放在一旁，有的已经见底快干涸了，有的还有小半碟，似乎没怎么用过。
“啊！”也许是想的头疼，林岫啪嗒一下扔掉手中悬了半天的笔，在之上溅出一大滩墨色印记。
他看也不看，双手抱住脑袋胡乱的揉了两下，整个人忽的一下仰面倒下去，只觉得精疲力尽什么也不想管，任由带起的风将周围的纸吹了起来，又晃晃悠悠的落下。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叹息声回荡在室内，一张纸好巧不巧的落在他的脸上挡住了视线。林岫眨了眨眼睛不想动弹，索性鼓起嘴巴吹了口气试图把它吹开。
时桢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和那张纸做斗争，原本白净的面容经过一番活动泛起红意。
时桢微不可觉的扬了下眉，到是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幅模样。
缓步走到林岫旁边蹲下身，天青色衣袍下摆如水一般堆叠聚拢到一起，动作间身上系着的佩环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遮住林岫眼睛的雪纹纸移开，于是清冷的眉眼映入林岫的眼底：“要放弃么？”
时桢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林岫从鼻子当中哼出一声：“笑话！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
劲瘦的腰背猛然发力，贴合身体的衣服骤然绷出漂亮流畅的线条，林岫一个挺身坐了起来。
时桢瞧着他的动作，手上不着痕迹的护在他身侧，见他稳住了身形才收回袖中。
崭新的雪纹纸重新铺在地上，随手拿过一旁的墨水碟子当做镇纸压好。手中的毛笔在边上舔了又舔，半天也画不下一根线条。
他盯着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纸面，终于抬起手中的笔放在纸上，正要画下去却又急停住。
笔尖悬停在半空，一点漆黑的墨汁缀在上面欲坠不坠。
“啪嗒——”
一声清响打破室内的寂静，那滴墨汁终于还是滴了下来，落在纸上渐渐浸湿纸面。
林岫赌气似的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语气中带着低落颓然，连高高束起的头发似乎都耷拉了下来：“我做不到，我想不出该怎么去改变，我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时桢看着他此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晦涩。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安慰林岫，最终却收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外面天气不错，不如出去走走？”
飞光城最近一直很热闹，人来人往的景象此前从未有过。不少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也是感激林岫的，毕竟他们的日子实打实的有了些许的改变。
林岫和时桢并肩走在街上，这些日子一直窝在炼器室中，如今出来他还有些不习惯呢。
北境的风带着冰雪的气息，吹得人皮肤发紧。纵然有阳光照在身上，也免不了寒凉。
林岫抬手挡在眉前，望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是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恍惚间像是回到了沧澜城，自己还是个杂役的时候。
发现林岫走神，时桢微微错后一点将他护着。走动间，林岫的声音传入耳中：“你说，北境人对于这里的环境是怎么想的呢？他们愿意做出改变吗？”
时桢没有回答，林岫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是不是有些太自大了呢？妄图以凡人之力改天换地，却不问这里的人需不需要。
啊！当然，现在看来这就是笑话而已。”
“啊呀！”
一声痛呼唤回了林岫的思绪，他低头看过去，便瞧见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坐在地上。
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手中握着一把小木剑，光溜溜的大脑门上渐渐红起了一块。
她伸着短短的小手不停的揉着那块地方，泪珠在眼眶里不断地打着转却强忍着不掉出来。
林岫半蹲下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指尖一点青翠的灵光拂过额头。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点灵光，甚至不自觉的有些斗鸡眼。
林岫被她的反应逗得有些好笑，原本心底的郁闷不知不觉的消散了许多。
“你是外面来的仙人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林岫难得有耐心和小孩子交流：“外面来的仙人，这儿还有里面的仙人？”
“对呀。我阿娘说了，外面的仙人比咱们这儿的厉害多了。他们有好多好多宝贝，我们这里只有好少好少一点。”小女孩有些好奇的看着林岫，似乎想从他身上发现他和北境人不一样的地方。
“你想去外面吗？”林岫忽然问道。
小女孩歪着脑袋，漆黑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林岫：“去外面了还能回来吗？”
“当然。”
“那我想去外面，看看阿娘说的好厉害好厉害的仙人。我还想和那些仙人学法术，然后把它们带回来教给我的好朋友。”
小女孩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我还想问问外面的仙人，为什么我们这儿没有多多的宝贝。还有，如果仙人能帮帮我们就好了，只要一点点。”
她抬手小小的比划了一下：“只要能让大家吃饱肚子，都能有宝贝用就行。阿爹每天去冰原上挖宝贝，但是一直找不到，太辛苦了。”
林岫还要在和她说话，一个穿着厚重棉服的身影步履匆匆的找了过来：“翠翠！你个死孩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阿娘！”小女孩扭身扑到来人腿边一把抱住，仰起的脸蛋上笑意盎然，“我见到外面的仙人了哦，和你说过的一样漂亮呢！”
她指着林岫的方向，话语中满是炫耀和新奇。
妇人瞧着衣衫轻薄华丽的林岫二人，有些沧桑的面上腾起一片尴尬。
她将翠翠拨到身后，拘谨的抬起手扒拉扒拉略微凌乱的头发：“这孩子冒失，冲撞了二位仙长，还请您二位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计较。”
“无妨。”林岫弯了弯眼睛。
得益于他的好相貌，那妇人紧张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搓了搓手，有些干瘪的询问：“那，那小人就先带着翠翠走了？”
“夫人稍等。”林岫忽然开口，“我有件事想问问夫人。”
“哎呦！”那妇人连连摆手，“当不得仙长一句妇人，小的名叫张桂花，您直接唤小的名字就行。”
“桂花婶子，我想问你喜欢北境现在的样子吗？”林岫自无不可，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张桂花愣了一下，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抓了抓，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才笑了笑：“这哪有喜不喜欢的，都是从小看到大的样子，早就习惯了。”
“那你想去外面看看么？”
“不想。”张桂花拒绝的很果断，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也不能变成咱们的，白羡慕罢了。”
“若是北境也变成外面的模样呢？”
张桂花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仙长这是说笑呢，什么地方什么样都是老天注定的，哪里是咱们想改就能改的？”
说话的时候，她眼中的期待、幻想林岫看得分明。哪里会不期待呢？不过是觉得做不到而已。
生活教会如张桂花这样的人脚踏实地，不要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连幻想也不敢想一下，生怕自己陷在里面出不来。
告别了张桂花母女，林岫和时桢继续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地和街边的人搭上一两句话。
夕阳西下，风也逐渐紧了起来。
林岫同时桢踏着夕阳余晖往回走：“所以，北境人还是在期待着能有改变出现的。”
静默了一路的时桢终于开了口，声音轻的似乎下一瞬就能被风吹散：“一件事只有做了才能知道它有没有意义。”
暂住的院子就在前方不远处，时桢却停下了脚步。
林岫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时桢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弦微动：“不要怀疑自己，天道一直注视着这儿。”
注视着时桢眼瞳中小小的自己，林岫心底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慌乱。
他掩饰似得咳嗽两下，脚下飞快的朝着前面走去，耳尖一点薄红掩映在发丝间：“快走快走，看这天气得要下雪了。”
夕阳逐渐隐没在地平线下，道路两旁悬挂着的大红灯笼次第点亮，从上空看仿佛一条长龙贯穿整个飞光城。
时桢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踩着他走过的砖石。面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清冷，抚过他发丝的手却背在身后慢慢收紧，似乎想留住那一瞬的触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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