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格里菲斯。 ...
-
格里菲斯。肯定是他。
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这标志性的银毛，这生人勿进的气场，除了那位气运之子、未来的神之手还能有谁？
不对啊，这家伙现在不该在驿馆准备受封仪式吗？跑这破巷子里来干嘛？
“还给我。”
来人慢慢逼近。看都没看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小偷，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霜，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贝黑莱特。
嗯？这玩意儿果然是他的？
艾薇儿把蛋往怀里一揣，咧嘴一笑，故意压低声音，换上吊儿郎当的语气：“你的？写你名字了？”
“鹰之团，格里菲斯。”银发男人报上名号，又往前几步，拔出了长刀，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现在，把它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偷窃的事。”
“偷？”艾薇儿更乐了，歪了歪头，“大哥，搞搞清楚，这是我的战利品。按道上规矩，自然归我咯。”
格里菲斯没接话，又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艾薇儿才看清他眼里的光——那不是对小偷的恼怒，更像是……戒备？他在戒备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皱起眉头的样子，居然还挺有风情。
哇哦，声音也好听，耳朵要怀孕了。
“路过的热心市民。”艾薇儿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一边胡扯，一边悄悄摸向腰间的枪。硬拼肯定打不过，这家伙的剑术在原著里能排进世界前三。但“真理”这玩意儿有个好处——七步之内，众生平等。
“普通市民可不会认识霸王之卵。”
“霸王之卵？这名字挺酷啊。”她继续装傻，手指勾住了扳机，“我就看它长得怪，想拿回去研究研究。你要真想要，拿钱来换呗，价格好商量。”
格里菲斯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像条毒蛇，美得危险，让人后背发凉，又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你在拖延时间？在摸什么东西？手拿出来。”
被看穿了。
艾薇儿不再废话，拔枪、上膛、瞄准——一气呵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胸口：“别动。这玩意儿三十步内能打穿板甲，要不要让我在你胸上开个洞？”
格里菲斯停住了。他盯着那把造型奇特的金属管，眉头微皱：“……火铳？不对。”
“改良版，我管它叫火枪。”艾薇儿慢慢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现在，转身，走出巷子，我数到三。一——”
“二”还没出口，男人动了。
他往左踏一步，长刀斜劈——砍向旁边的木桶。桶里的液体，哗啦一声泼出来，溅在地上。
是废油。
下一秒，刀尖在石板上一划，火星迸溅。
火焰“轰”地窜起来，瞬间形成一道火墙，阻挡了视线，也封住了她前进的路。
“操！”艾薇儿骂了一句，不得不往后跳。热浪扑面，发梢传来焦味。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一道银白身影已穿过摇曳的火焰朝她冲来，快得只剩残影——
长刀直刺，杀意冰冷。
艾薇儿一侧头，剑锋擦着脸颊掠过，削断几根飞扬的金发，她下意识枪口上抬，扣动扳机。
轰！
巨响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子弹不偏不倚击中刀身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格里菲斯手腕一震，刀势微偏。他显然没料到这古怪武器真有如此威力，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子弹碎片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趁这机会，艾薇儿正想脚底抹油开溜，可手腕一麻——被一只手牢牢扣住。
“武器不错。”男人压低声音，四目相对，近到呼吸可闻，“可惜用的人太嫩。”
“嫩你大爷！”艾薇儿抬腿就踹，被轻松侧身躲过。拉扯间，枪又被对方夺走了。手指相触，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也不恋战，挣脱钳制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撞上了一堵“墙”——肉墙。
来的是个铁塔似的壮汉，穿着皮甲，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向她抓来：“小兄弟，跑啥呀？”
还有同伙？
前有狼后有虎，左边是墙右边是火。艾薇儿心里骂了句娘，手摸向怀里——眼下这情况，不拿点“诚意”出来怕是走不掉了。
她心一横，掏出一样东西，用力往远处一扔：“还你！”
两人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望去。
趁他们分神，艾薇儿先是作势朝壮汉窜过去——快到近前时，又双手一扬，一阵呛人的黄色烟雾瞬间炸开。
“什么玩意儿——啊嚏！啊嚏啊嚏！”
秘密武器——胡椒粉烟雾弹。老约翰工坊特制，加了辣椒粉和痒痒粉的加强版。她在心里回答，不进反退，又折返回去。
——趁壮汉喷嚏打得停不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另一人也皱着眉头后退几步，用袖子捂住口鼻的时机，艾薇儿从他身边掠过，还故意停顿了一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枪送你当见面礼啦，美人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格里菲斯微微一怔。
就这么一瞬的迟疑，女孩已像一阵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子，瞬间消失在熙攘的人潮中。
……
艾薇儿熟门熟路地钻进小巷，推开虚掩的木门，低头从矮窗翻出——这片老城区她闭着眼都能跑，跟自家后院没区别。一边跑一边麻利地扯掉沾满油污的斗篷，团了团扔进路边沟里，又把短发揉得更乱，脸上多抹几道灰，彻底成了街头小混混。
跑出两条街，拐进堆满破箱子的死角，竖起耳朵听了听——没人追。扶着墙喘气，心脏还在咚咚敲鼓。好险，那家伙比想象中难缠，关键是……长得还那么好看，刚才差点没下得去手。
不过嘛……
嘿嘿。
嘿嘿嘿嘿。
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掏出怀里沉甸甸的红蛋，又摸出自己那颗，并排放在手心。一黑一红，两个蛋丑得各有千秋。刚才扔出去引开注意力的，不过是随手捡的石头。
用一把没子弹的空枪，换个货真价实的宝贝，这波血赚。
“虽然是个不祥的玩意儿，”她低声嘟囔，戳了戳蛋壳上那张扭曲的脸，“但好歹是‘会员邀请函’啊。没了它，看某人还怎么开启那该死的‘蚀之刻’，怎么变成大魔王……”
新得的蛋蛋似乎听懂了，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得更开。
“笑个屁。”艾薇儿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那张挤眉弄眼的丑脸，“现在你是我的了，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就把你扔进粪坑里泡澡。”
人脸立刻垮下来，嘴角下撇，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连带着蛋壳上的纹路都皱成了一团。
“这才乖。”她美滋滋地把两个怂蛋都揣回怀里，贴着心口放好，完全忘记了——或者说刻意忽略了某个重要事实：宝物是会自己选择主人的。不是你的，抢过来也没用，强扭的瓜不甜，强抢的蛋……可能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你来点小小的“惊喜”。
“殿下！”
清亮的嗓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吓得艾薇儿手一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刚在巷子里“送”人了。
阴影覆盖下来，带着阳光晒过青草的气息。“您又不带侍卫一个人乱跑了，陛下、公主殿下、礼仪官、内务总管都在等您。册封仪式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从这里走回王宫需要二十分钟……”
这声音温和轻柔，像在念一份冗长的报告，却让她悄悄起了层鸡皮疙瘩。要说这王宫里她最怕谁，不是那个眼神黏腻的变态父王，不是需要时刻护着的天真姐姐，也不是那些古板老师，而是身后这位——侍卫长兼……行走的计时器与行为规范手册？
艾薇儿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塞尔彼高！好巧啊，我正打算回去呢。”
来人身材修长，穿着笔挺的侍卫制服，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狭长上挑的碧绿眼睛平静地望过来，目光在她沾了灰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衣领上扫过，最后落在她下意识护在胸前的手上。
“殿下，”他叹了口气，语气像家长抓到了偷溜出家门玩泥巴的熊孩子，“您怀里揣着什么？”
“没什么！就……捡了块好看的石头！”艾薇儿后退半步，把怀里的蛋捂得更紧。——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好塞尔彼高没追问，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是否需要先回寝殿，整理一下仪容？比如……洗把脸，换身衣服？”
艾薇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乱糟糟的。沾了灰的便装，袖口还有刚才逃跑时蹭上的可疑污渍——确实像刚打完滚回来的。“……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她小声嘟囔，不情不愿地抬脚。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你怎么找到我的？”她为了甩掉跟踪者，明明乱跑一气毫无规律。
塞尔彼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闻言嘴角一勾。“殿下，您每次‘微服私访’，走的路线、停留的地点、甚至‘体察民情’的内容，都很有规律。虽然今日您的行为出现了百分之四十的随机波动，但基于最终目的地反推，再排除明显不通或过于显眼的道路，以及您偏爱在任务完成后于相对安全的死角短暂停留以检查‘战利品’的习惯，进行交叉定位并不困难。”
艾薇儿：“……”
合着在对方眼里，自己就跟那绕着固定路线巡逻的卫兵一样，行动轨迹完全可预测？她再次确认了——这家伙的超能力（“绝对定位”加“语言轰炸”专精）专门克她。
艾薇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才不要你管。”
对方从善如流，点点头：“是，殿下。遵从您的意志。那么，为了不因仪容不整而让大家久候，进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议论乃至陛下的质询，我们是否可以加快脚步呢？”
“闭——嘴！”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女孩怀里的贝黑莱特轻轻动了一下，蛋壳上那张委屈的人脸，悄悄咧开了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
另一边，窄巷里，三个倒霉窃贼鼻青脸肿躺了一地——刚才他们也想趁乱溜走，结果被三两下撂倒。
“比宾，别追了。”格里菲斯伸手拦住要冲出去的手下。
“可是团长，他抢了——”
“不是‘他’。”男人把崩了刃的长刀收回鞘，掂了掂手里还带火药味的古怪火枪，“是‘她’。而且……”
还是个滑得像泥鳅、下手又黑的小混蛋。
刚才那一枪要是没挡准，现在开花的就不是刀柄，而是他的脑袋了。
可为什么松手了呢？
明明能抓住的。在那丫头抬腿踹过来的时候，至少有四种方法能让她当场趴下，或者让那只不老实的手再也抬不起来。
但他松了手。因为手腕上那点滑腻的触感？擦身而过时那股混着火药味的淡淡香气？还是兜帽底下那双一闪而过的紫眼睛？又或者是贴着耳朵扔下的那句“美人儿”？
——呵得他耳廓发痒，又像被羽毛挠了心。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觉得这体验……还不赖。
“而且什么？”比宾挠着脑袋。
“而且她认得我的‘蛋’。”格里菲斯眯起眼，嘴角扯出个弧度，低头踢了一下刚才女孩扔出来的石头。“一个认得这玩意儿、手脚比贼利落、还会使这种高级火枪的小姑娘……谁知道是哪路神仙？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王都，水深着呐。”
他转身，银发在阳光里划出一道冷光。“走吧，准备受封仪式去。晚上还有宴会呢。”
“唉？团长，你的脸……”大块头比宾指了指脸颊。
格里菲斯抬手摸了摸那道细血痕，刺痛传来，他却笑得愈发愉快，冰蓝眼底暗流涌动。
“小伤。就当……是被猫挠了。”
他在心里补了后半句：一只会玩枪、会调情、还差点把他送进棺材的小野猫。
等着吧。下次见面，看我不把你逮回来好好算账——连本带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