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仙功》匡志忠

1、鹿旨审 夸俺高大帅

　　鹿旨审

　　提要：夸俺高大帅

　　我名叫鹿旨审，我的官大，俺隶属于中国某炼油厂车间保干，还兼司机呢。装置检修三个月，单位出钱分两批到外地旅行。哈！太好了。我们这支队伍三十人，是第二批去的。也是最后一批。书记带队，让我跟队。任务是，任何时候不能把人弄丢了。

　　都很悠雅，不论去哪儿就跟大鹅拉粑粑似的全排列一条长队。看见从火车上押送犯人也跟我们一样排队。悠雅们第一次进大城市，我也是。火车上全兴奋，关灯了还说话。窗外黑了吧唧啥也看不清，还在看。

　　我一直担心火车能出轨？害怕就睡不着。听见咣当咣当地响，心里就嘀咕。铁轨那样窄小，轱辘只搭个边，开得快能行么？我一边寻思一边睡不着，直到听见走廊地下有人活动，睁眼时发现天亮。其实才四点？他们太能折腾。

　　转乘大巴在盘山道上蜗牛般愉快地行驶中，有的悠雅不干了。他们发牢骚，说太慢了，啥时候能到啊？这个时候我晕车了，有一位女士她有药，褐片片，给了我一小片。真好使耶，吃完就困。我睡着了能听见雷鸣般的鼓掌…原来，换司机啦。

　　这个司机是年轻的，正在学徒。那车开得想起飞，拐弯都不减速。我挺害怕，可那些悠雅们高兴得直叫唤，连连说好！…我寻思？这次是出来旅行还是玩命呀？把我整精神了，药都不好使啦。

　　大巴在一个厕所边停下，我看表是下午六点半。厕所周围被利用了，全是卖东西的。有好吃的，还有纪念品。不少悠雅们看啥都好奇，围着一个地方买刀。有人提醒说，火车上不让带刀。女导游笑笑，笑得神秘........

　　这一块路上挺直，悠雅们不让老师傅开车，还是年轻司机开。好长的一段时间，坐车都坐恶心了。到了目的地的大厅里，已经晚上十点半了，饿懵了都。吃完饭又开始兴奋，每个人都洗澡，折腾到后半夜了。

　　才竣工的招待所里很舒服，被褥房间都是纯新的，如果除掉上一批那些悠雅们的话。我住在六零一房，电视都是他们刚搬上来拆的箱。套间里那两个家伙有多动症，光膀子拿着湿毛巾，从厕所打到卧室，又从屋里打出来。噼里啪啦，嘻嘻哈哈…

　　桂林的山很奇特，都像窝窝头，而且看上去长满了绿毛。我们去芦笛岩，半道上遇见有人玩三张扑克。谁押上红心就能赢钱，很多不认识的人都赢钱了。那个最悠雅看看就动心了，拉他他不走。不一会儿就输三百多，他的脸，是青色的。

　　洞口，有好多小孩妇女胳膊上挎篮子，一边吹嘹亮曲一边卖芦笛。这里芦苇都成精了，跟竹子差不多。抠个眼，就能吹响。那声音还行吧，吱吱的、有时呜呜的。进山洞，眼前五颜六色很好看。第一次见钟乳石，导游说这个像啥，那个像啥……悠雅们都说：真像！真像啊！

　　突然有人把灯关上了，一下黑了。有人指着一块钟乳石的影子大声喊：你看哪？像不像站着一个人？另一个人回答：哦？咋这么像啊？…灯亮了，大家一看，还真是一个人。有些人为了这次旅行，还特意买了贵的相机。那闪光灯？咔咔的。

　　悠雅大队浩浩荡荡开回招待所里。这个招待所，是我们在外地的疗养基地。新建成的，一切都是新的，还能闻到水泥味。但吃得不太好，省吃俭用吧？正吃着，外面轰地一声巨响！…把这些悠雅都吓得一大跳！…

　　定睛再看？原来下雨了。下雨能下出这大动静？也是头一次见。我们都趴在玻璃窗上看……有懂的，他说：桂林就这样，下水时，说下就下，说停就停。雨停了，我去后面的集市买了天堂伞。贼便宜，十块钱一把才，讲到九块五。

　　队伍里有一个极美极美的小巧美女，单位刚分来的技校毕业生。她非常有气质，能歌善舞，手指上有好几个金戒指，家里很有钱。过马路时，她小跑几步追上我，把手插进我的胳膊里挽着我，像一只可怜的需要保护的羊羔般可爱。

　　她就这样一直挽着我，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不能因为我有对象了呵。我曾听同屋的人讲：她说你不瘦，身上有肉，白白净净，高大帅气…晚饭后打会儿篮球，又去空军招待所女生处参加联欢晚会。路上全是飞来飞去的萤火虫，头一次见萤火虫，一个都没抓住。

　　院里停着一架飞机，醒目地大红五角星和八一两个字。我们爬上去，就下不来了。舞会上歌声荡漾，人流攒动…书记跟小美女一伙，四个人正在玩大连傍。最悠雅一边使劲甩扑克一边习惯性地骂脏字：…

　　胖墩在旁边，笑着用语言埋汰最悠雅，大家都乐，最悠雅不在乎，因为铁哥们。小美女玩扑克很冷，非常不悦的表情，白净得迷人，全是诱惑！…她假装没看见我，我默默地站着。我对大连傍外行，一窍不通。

　　坐船游漓江，启发点是象鼻山。导游说，前面有一块大型岩壁，上面有天然九马图。导游说伟人能看出全部的九匹马，总理能见八匹。最悠雅说他能看出十一匹，因为有一匹母马怀孕了，还是双胞胎。游漓江从桂林到阳朔，再从阳朔坐车返回。

　　去了广州又去深圳，没有他们说的和我想象的那样美。火车是空调车，倒是挺美，就是时间太短，只坐了两个小时就让下车。我住的地方很破旧，墙上乱涂乱写，上面遮遮掩掩有一行小字：没去过锦绣中华，就等于没来过深圳。

　　第二天就去了，结果很失望。我带了一本武侠小说，在阴凉下一张长椅上看了一整天书。他们也说：没意思，不如看书。看书看多了，把我给整迷路了，过了点才到车上。可是还不发车，因为有人把新买的昂贵相机丢在锦绣中华五指山下了。

　　广州更热，出门五步全身淌汗。他说他请我吃快餐，我很高兴。进了快餐厅，可真凉快啊！…我喜欢吃煎鸡蛋，可真好吃呀。吃完了他说他未带钱，只好我买单。这里消费高，我们几十人不分男女，都混合睡在小型招待所一个大通铺上。都说热，除了我。

　　没空调又不敢开窗户，因为有蚊子咬。破风扇嘎吱嘎吱响，不开还不行。熬到天亮打开电视，里面正在讲打麻将如何偷牌…就听见外边大学生就像蝗虫一样，把肯德基、麦当劳，凡是能砸的都砸。

　　到了北京，是中午。自由活动时间，小悠雅请我和胖墩吃烧烤，喝冰啤酒，就在门口。肉串很大很辣，特香特好吃。羊肉串都用钢钎串好，就是自行车辐条做的那种。放在炭火上烤得羊肉嗞嗞响，香喷喷油汪汪热乎乎地撒上孜然、辣椒…

　　八大处风景很一般，香山还可以。书记让我跟队，后来我就掉队了。还好，抓住一个落伍的人，到时候书记问罪就拿他当挡箭牌。他买面包请我吃，我也不能白吃，我买了两瓶汽水，一人一瓶蹲在墙角喝。我俩逛香山书店，我看中一套《鹿鼎记》，品相不错就买了。

　　等大部队回来，书记把我的墨镜借去戴。他也不说为啥要戴眼睛，我猜他一定是累了。北导说话，拉着北京方言，听起来还挺好听。那上面有口泉井，北导讲：乾隆帝常来喝水，可以长寿。悠雅们闻听，都争先恐后抢水…

　　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悠雅们关灯后，都趴在窗台上往对面看。因为对面招待所里有情侣打架。悠雅们的眼睛都特别亮，均超过二点五。那是，一个难忘时刻，不眠夜。

　　咋想想不到，时隔多年以后，又住进这个招待所里。我开始变得唯心主义，我认为偶然就是必然。巧了，同样把我安排在六零一房间。我毫不犹豫，抢占了我八年前我的那张床。但，世事变迁，物是人非了。

　　这里是我们这次旅行出发后的第一站，我借手机给妈妈赵兵香打电话报平安，妈妈很高兴。然后我流着愧疚眼泪，把瓶子里那么多的油炒豆科榨菜跟猪血圆子倒进垃圾桶。那是妈妈的关爱，我只在火车上泡面时吃了一点。天气热，它们长毛了。

　　这支疗养队伍五十多口子，只有六个小年轻，四女两个男。团长让我们分成两组，一个男的带两个女。我带的两个女，都是官属。一个是老红军的孙女，一个是处长的妹妹。来之前我们都不认识，素昧平生。前世修行八百年，才有今生同船一渡缘吧。

　　故地重游，还是那些玩意，整得我没有新鲜情趣了。只有上车抢座，才能颇具成就感。女导游漂亮温纯没对象，万里挑一的高挑柔美。我们谈了一路，她说：在广州，谁家里有小几十万，都是穷人，都是被救济的对象！

　　海南呆的时间最长，但天气火辣辣地热。我只喜欢在宾馆里，因为陪那两个女官属在海边玩了一中午，全都晒突撸皮了。才感到，凉爽的空调，安逸的客房，平静的走廊，是人生一大享受。台球室我经常光顾，女服务员主动陪练。爽…

　　温泉游，有八十多个兜揣医学职业健康许可证的，她们撞门敲窗户钻凉台拦路打电话……吓得团长带领我们提前逃跑，就生怕不好向上面交代。

　　大巴飞行在黑夜沉沉的国道上，把她们全部甩掉。司机前方突然出现不明滚动黑色物体，嘎吱吱吱吱吱一阵急刹车……全都下去看，原来是一个大轮胎撞到我们的大巴车。谁的轮胎？不久，另一个相向行驶的大货司机回来找他的车胎。

　　海安海口载车轮渡，我们就坐在车上不动。另外那个小青年，他说是便宜买的，一块一张的。我嫉妒说：别臭美，放不出来！

　　长达三十多天的愉快旅行结束，当我大包小包走进家门时，看见老婆抱着才满半岁的宝宝，我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我内心感到，无比愧疚。我带回来很多芒果荔枝啥的，累得鼻青脸肿。可第二天去市场，发现，这里也有芒果荔枝，比我那些还新鲜又便宜！是空运的。

　　这一年冬天。我们那个装置停掉后不用了，大部分员工都去大装置了。留守原装置的人，去找主任。主任同意车间花钱，让我们十几个人去一个必去的地方玩。这下，可把我们高兴坏了，早早地准备好各自的行囊。

　　这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城堡，蓝冰的世界。去的第一天下午，当地人就把我们全都给友爱了。从冰雕大世界到太阳岛上雪雕大世界，有几公里的路要走。有人建议坐马车去，十块钱一位。九驾马车排成一溜，轻轻的拐了一个弯…马车夫说：下车，到了。

　　众人惊诧？…马车夫解释：上面旅游局有规定不让马车过江，防止发生冰塌危险，也为你们好，只能到这。众人，暮然不堪回首？…加上拐弯总共也就不超过八十米的路径，天啊？………强龙难斗地头蛇，何况我们都不是强龙，只是糊涂虫呵。

　　让我想起一件往事。那个旅游景点有一颗千年古树，古树下有当地人牵马留影做生意赚钱。前面的人讲好了马上拍照照一次三十元，后面的人上马就拍。相片还没拿到，人家要他八百元。哎！…谁叫他没有事先讲好价，想当然就下了随手棋。

　　吃一堑长一智，晚上我们打了八辆出租车从冰雕大世界看完冰灯后回来时，所有的司机只有一个知道我们的住处。其他司机都跟着这辆头车跑，跑到一半路，头车过去了，我们的车遇到了红灯。结果，半小时的行程，花了一小时。幸好，事先都讲好了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