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9、逃难的"蛋" 红光闪烁，

　　红光闪烁，警笛长鸣，我感受到来脚底传来的震动。
　　所有人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这自己负责范围内的设备及文件。
　　混乱中江城拖着我跑向了一旁整齐排列着的‘透明蛋’，把我塞了进去，边系着安全带边嘱咐：“绿色起飞，黄色悬空，红色降落，其他的别乱碰”。
　　没等我回话，他在外侧输入了一个编码。然后按下了绿色按钮，‘砰’的一声盖上了‘蛋壳’，而后朝着入口外奔去。
　　蛋壳内，头顶的屏幕亮起，机械的声音开始播报：智能飞行模式启动，请系好安全带，切勿触碰任何按钮……
　　我看到了刚才那个生态立方体，正急速变换外部颜色，很快和那些灰色水泥立方体融为一体。
　　所以其他的立方体是不是原来也有东西，只是不能让我见到？
　　于此同时，背对着刚才入口的方向门徐徐打开。
　　我看到他站在门口，手腕上的手表闪烁着绿光。整个建筑产生了巨大是轰响。随着他朝着环形连廊起跑，原先那300°都是水泥的环形柱体开始如卷帘门般全部打开，那是整齐排列的独立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一架飞行器。
　　我的‘透明蛋’起飞的同时他也跑进了一架飞行器里。
　　‘透明蛋’飞出了建筑，那密密麻麻的飞行器也鱼贯而出，无人机蜂群紧随其后，我已经找不到江城的飞行器在哪里，此刻我心底竟然泛出一丝担忧。
　　我紧急抓着安全带，看着屏幕上显示的360°自动环境识别。我看到了熟悉的一架飞行器，那是爸爸驾驶的同款机“女娲30s”。
　　我内心欢呼：‘遵循者’的护卫队来了！
　　我的‘蛋’似乎识别到了低空的安全区域，开始自主下降。
　　我看着那些涌入屏幕里越来越多的“女娲战机”。眨眼间好像扫到了熟悉的编号！
　　那是爸爸的一个活宝战友的战机，我喊他玉麟叔叔。
　　每次爸爸跟我视频，他都会窜进镜头逗我。那爸爸会不会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其他的战友们会不会认识我，带我回去？！
　　我几乎没有思考，按下了那个黄色按钮，然后奋力拉起明显是个操纵杆的装置，我要让他们看到我，或者让他们抓回去都行。
　　“已切换手动飞行模式。”
　　很好！
　　刚暗自庆幸天助我也，‘蛋’开始疯狂摇晃，而后像突然直接失去动力一般，以自由落体速度下坠。
　　完了！
　　我不怕死了，但我怕痛啊！
　　安全带把我收紧。我随着机器翻滚着，我感受到不断的撞击，原本的直线下落也随着不断的撞击到处翻滚。
　　“紧急模式开启！”
　　我感受到了座位底下一股推力，而后一个猛烈晃动。应该是一股喷射气流纠正了方向，稳稳落地。
　　我深呼吸努力稳定情绪，压制住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沸腾！
　　待稍微恢复，只觉额头痒痒的，随手一摸，看着一手黏腻的鲜血。血腥味也在同一时间窜入我的鼻中。头顶一处明显的刺痛传来。
　　耳鸣声越来越强。
　　“自检程序开始，请勿操作任何设备。”
　　“螺旋桨异常”“通信异常”“电子眼异常”“护盾异常”……
　　不断的异常提醒，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当下尽量保证自己多活一刻。我脱下外套按住我脑袋上的创口。
　　“逃生模式开启”
　　“备用动力启动。螺旋桨脱离，坐标确认完成。”
　　“地表定位启动……”
　　随着‘蛋姐’的声音一轮一轮想起。一些指示灯自动点亮，头顶屏幕也再次亮起。
　　“开始越野……”
　　我感受到了整颗蛋的左右摇摆，然后……高度提升了……
　　我的座椅底座开始后撤，最后只保留了一根拖住座椅的杆。
　　萧条的旷野，头顶无数架飞行器交火盘旋。那些无人机蜂群几乎在空中连成一片火链，争相落下，地面一颗长了两条腿的透明蛋在玩命‘狂奔’。
　　远处一架飞行器坠落，我揉了揉眼睛，还好，不是“女娲”，是‘自由者’的战机。
　　但……应该也不是江城吧，祸害遗千年，他应该死不了的。
　　“砰”地一声，左侧方掉落一架无人机，烟尘四起。
　　大概跑出几十米，再‘轰隆’一声巨响，路前方突然掉落一小节机翼，激起漫天尘土直直朝着我的‘蛋’扑来。
　　眼看就要撞上，‘蛋姐’一个拐弯，完美绕过，顺便还开了气流雨刮，蛋壳也变清晰了，继续逃命奔跑。
　　逃生模式好歹也装四个轮子啊，怎么能伸两条腿呢，我心里暗暗吐槽。
　　我再也没有碰蛋里的任何按键。
　　头上的血似乎也止住了，我就那么坐着，任由这颗蛋带到哪里算哪里。
　　虽然椅子减震。但还是能感受到它跑动时候的震动。我还是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我好累，好想睡觉……
　　“动力剩余10%，距离目的地剩余384km。”
　　提示音将我惊醒，睁眼外面已经是黑夜，四周一片漆黑。依旧是旷野，没有任何树木，只有凸起的石堆，耸立的小石头山。
　　无边黑夜里，只有我这颗小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动力剩余7%”
　　蛋还在跑，动力提示也依旧在降。
　　我猜测，目的地应该是这个设备原本设定的某个可被解救的点。也可能是江城设定的。只不过目前看样子是绝对到不了了。
　　“动力剩余5%”
　　我按下了停止逃生按键，我感受到了“蛋”的抖动，屏幕上显示四条支撑柱已经抓住了地面，并且缓缓抬升。
　　按照这里的地貌，应该没有猛兽，蛇和蜥蜴应该上不来，如果注定要淹没在这无边暗夜，那不如留最后一丝被找到的希望。
　　好在舱体设计交互傻瓜，显示器上明确的标识出正在运行的部件名称。
　　我只保留了取暖和灯光，其他所有耗能部件全部关闭。
　　腿已经麻了，我解开了安全带，环顾残破的蛋体内部：顶部的显示屏，眼前的简单机械操作台。
　　静下来，我才觉得脸上紧绷异常，我一抬头，在镜面的显示屏黑色边缘，我能看到我满脸的血痕，应该是在我昏过去的时候伤口又被扯开了。
　　我瘫软在座椅上，看着那满脸是血的自己。
　　爸爸有没有执行任务，妈妈是不是还在医院里……
　　鼻子一酸，眼泪突然开始决堤。
　　“城城，爸爸妈妈很高兴能跟你成为一家人，你要勇敢……”爸爸的声音在我脑中想起，那是他唯一一次陪我过生日跟我说过的话。
　　“哇……爸爸……妈……我勇敢……我会勇敢……”
　　此刻我好像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喊几声爸爸妈妈，只想大哭特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越想越难过，越哭越委屈。
　　为什么我要受这个苦，我本该在沃野的家里，躺在我的小床上，妈妈会给我做好吃的，爸爸会在视频里给我讲诺瓦基地的新鲜事，地缘星是不是囚笼跟我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自由者”，该死的李江城！！
　　我终于哭累了，情绪也发泄完了。
　　脸上变得更紧绷，现在是泪痕加血痕。
　　又饿又渴。
　　理智也悄悄回来了。
　　我抬头隔着透明罩看着满天繁星。今天的月亮只有细细一轮，灿烂星河非常壮观。没有了小放大镜，看不到升空的灵体，但我知道他们在……
　　我得回去。我一定不能稀里糊涂的死了，然后再稀里糊涂地投胎。
　　这个‘蛋’有逃生模式，应该会有急救包。
　　我爬着离开座位，果然在刚刚后撤的座位底座看到白色十字标记。
　　壳聚糖、止血绷带，纱布，凝血剂，消炎药，酒精棉球，电筒……最重要还有生理盐水！
　　我忍着痛胡乱摸索着处理了伤口，绑了绷带，又用生理盐水顺下了消炎药和止痛药。
　　我看着那巧克力似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太难吃了，干的跟糠一样。
　　好在，终于感觉有点活过来了……
　　我关闭了灯光，将所有的供能都用于取暖，在这个地方的夜里，没有取暖会冻死。
　　急救包中的手电能续航24小时。
　　我将剩余的纱布平整地贴在透明蛋壳上，再照上手电筒，黑夜之中这颗发光的蛋一样能被第一时间看见。
　　我架好手电筒，靠在椅子上准备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