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个人》逐十六

5、第5章

　　顾意程上前：“将军，您回来了。”

　　张亚希眼中带笑：“嗯，回来了。”她看向一旁，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顾意程看出上前解释：“将军，城主她……”

　　张亚希眼底的失落藏不住：“现如今……她还是不愿见我。”

　　顾意程：“不是这样的将军，城主只是近日身体不适，所以才未……”

　　张亚希：“身体不适？偏不是前几日，也偏不是后几日，就非得是今日。顾姨，我都知道，你不必哄骗我。”

　　顾意程不知所措。

　　张亚希上马：“顾姨，行军数日，战士们都累了。至于我们，改日再聊，我要带他们走了。”

　　林晚疏上前挡住张亚希的去路。

　　枫尘大喊：“敢挡将军的路，你是不想活了吗！”

　　林晚疏看向马背上的张亚希，眉眼弯弯：“姐姐！我在府中为姐姐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姐姐可愿同我前去？”

　　张亚希疑惑：“姐姐？”她看向顾意程，顾意程向她点头。

　　张亚希侧头看向林晚疏：呵，妹妹？

　　张亚希不屑的看着林晚疏，随后招呼着战士们：“众战士听令！随我入城！”

　　“是！”

　　林晚疏侧过身，看着自己久盼的姐姐离自己越来越远，很是伤心，她看着张亚希的后背急红了眼：“姐姐她是……不喜欢我吗？”

　　刘桂池埋怨：“这将军也太不知礼数了！”林晚疏发狠的看向他，“放肆！姐姐在前方为我们杀敌，你怎敢这样说她！”

　　刘桂池低头：“是郡主！是我唐突了。”

　　林晚疏眉头微蹙，眼角猩红：“我就是怕姐姐她不喜我……厌我……”

　　顾意程上前安慰林晚疏：“郡主不必多想，将军定是行军累了……”

　　林晚疏重拾微笑：“我知道。总归姐姐安全回家也是好的，我们先回去吧。”

　　顾意程：“好。”

　　张亚希的军队到达她的府邸，她骑着马看着自己府上的牌匾，那三个字格外刺眼，‘将军府’。

　　张亚希：“将军府？”

　　谭汐涔：“将军，我们……”

　　张亚希：“先让战士们进军营，将他们安置好。”

　　谭汐涔：“好。”

　　稚阡和枫尘拿着张亚希给他们的空城地形图带着战士们前往军营，谭汐涔跟着张亚希入府。张亚希看着四周，心中尽是苦涩：这府中的一切，是如此熟悉……又陌生。是因为没有了熟悉的人还是……我竟然分不清。

　　谭汐涔：“府中看着还干净，应是有人提前打扫过。将军方才说累了，现下可是要休息？”

　　张亚希：“也好，这府中还有很多屋子，等他们两个回来，你们就自行挑选住下吧。”

　　谭汐涔看着张亚希笑笑：“好。”

　　张亚希：“好好休息，别忘了今夜的酒宴。”

　　谭汐涔：“放心吧将军，不会忘的。”

　　几个时辰后，顾意程进了将军府。

　　枫尘发现立即喝住：“何人！”

　　顾意程：“我是城主的下人，奉城主之命前来寻将军。”

　　枫尘：“下人？既是下人，你又怎敢不报便擅自入府，你闯将军府是闲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顾意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稚阡走出：“何人？叨扰将军你该当何罪！”

　　顾意程解释不清：“我……”

　　张亚希将房门打开：“行了！”

　　“将军。”

　　张亚希：“顾姨，我的人才从边塞回来不懂什么规矩，你且不要放在心上。”

　　顾意程：“无事，能理解。”

　　张亚希：“不知顾姨来找我，所为何事？”

　　顾意程：“将军，今日城主在城中宫殿内备了家宴，望您前往。”

　　张亚希：“好，我知道了。”

　　顾意程：“既如此我便走了，您好好休息。”

　　张亚希：“好。”

　　顾意程走后张亚希回身看向枫尘：“枫尘，去，这将军府外也该有人了。若日后再有今日这种情况发生，我唯你是问。”

　　枫尘：“是将军，我这便去。”

　　张亚希看向稚阡：“稚阡。”

　　稚阡：“在。”

　　张亚希：“等会儿你和汐涔随我进宫殿。”

　　稚阡：“是将军。”

　　夜晚，军营内的酒宴开始，同时城中宫殿的家宴也开始了。

　　林晚疏急得左顾右盼，她看向顾意程：“顾姨，姐姐会来吗？”

　　顾意程：“放心吧郡主，将军会来的。”

　　宫殿内的下人前来通报：“城主，将军来了。”

　　林晚疏激动着起身：“姐姐！”

　　林南阴仍垂眸：“带她进来吧。”

　　下人：“是城主！”

　　张亚希带着两人入宫殿，宫殿内的下人眼神一直追随着三人。

　　张亚希踏入宫殿。

　　林晚疏：“姐姐！”

　　张亚希不曾看林晚疏，径直走到林南阴旁，她弯腰行礼，好似是在气李南阴：“城主。”

　　李南阴不敢看张亚希：“既已来，便坐吧。”

　　张亚希落座。

　　李南阴看向张亚希身后的二人：“今晚是家宴，你怎么还把她们带来了。来人，将二位请出去。”

　　张亚希：“我看谁敢！”

　　两人对视，林南阴心虚。

　　张亚希：“她们是我的人。除了我，旁人不配指使她们！”

　　林晚疏：“好了母亲。今日姐姐才刚回来，您就别生气了。”

　　林南阴：“罢了，吃饭吧。”

　　张亚希不动筷，林晚疏察觉：“姐姐为何不动筷？可是这些吃食不合姐姐胃口？”

　　张亚希看向李南阴：“城主今日叫我来，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南阴将筷子放下，抬眸看向张亚希：“我为你定了一门亲事。他日，迟城城主司随声的公子司锦年，会来空城和亲。”

　　张亚希：“果然。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达到你的目的。”

　　林南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再不成婚怕就……”

　　张亚希愤怒起身：“我要是知道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宁愿死在战场上！”

　　林南阴起身，一巴掌扇在张亚希脸上，声音清澈脆耳。

　　谭汐涔和稚阡眼中带怒看向林南阴：“将军！”她们两个想上前被张亚希拦下。

　　林晚疏担忧：“姐姐……”

　　林南阴：“你混账！看看你现如今的样子！你师父就是这般教你的？这亲和与不和，由不得你！”

　　张亚希听见林南阴口中说着自己的师父，恶狠狠地看向她：“最不配提我师父的人，就是你。我十岁你便将我扔弃，现如今我对城主来说又有用了便把我叫了回来。而后，城主为了自己的利益，又要把我扔出去。你既已经决定好了这件事，又何必假惺惺多此一举的来特意告知我。”

　　林晚疏看着红了眼的张亚希手足无措。

　　张亚希：“十六岁，我便从我师父手中接过军队，在外征战惯了，我实在是配不上这些吃食……这家宴，还是你们一家人吃吧。”

　　张亚希回身往外走，靠近门边处她停下扔下一句话：“若有重来的机会，我宁愿死在十六年前的晚上。若让我重选一次，我再也不想做你的女儿，累。”

　　林晚疏：“姐姐……”

　　李南阴：“让她走！”

　　林晚疏落泪责怪林南阴：“母亲！现如今姐姐回家，我们一家人团聚不好吗？哎呀……”她跑出去追张亚希。

　　李南阴瘫坐在凳子上：“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顾意程：“将军总有一天会明白城主的苦心。咱们别着急，慢慢来。”

　　林南阴抬眸忍泪：“但愿到时……她会原谅我……”

　　顾意程：“这些……城主还吃吗？”

　　李南阴起身：“不必了，撤下吧，我累了。”

　　顾意程：“是。”

　　城中宫殿外，张亚希身后的两人不敢说话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

　　谭汐涔：“将军，我们现在去哪儿？”

　　张亚希道：“回军营！”

　　三人来到军营外，枫尘放下酒壶：“将军来了！”

　　“将军来了！”

　　“将军来了！快坐快坐！”

　　张亚希在角落里拿了一壶酒，随即回身出去了，她看向大家：“大家不必拘束，吃好喝好。在这里今夜没有将军，喝！”

　　战士们手中的酒壶与张亚希同举：“喝！”

　　张亚希喝了一口便撤了出去，她来到外面望着天边的月色，湿了眼。

　　一件衣裳盖在张亚希身上，她回头望去，是谭汐涔和稚阡。

　　谭汐涔：“将军，喝酒伤身。”

　　张亚希落泪：“伤身……”接着又是一大口烈酒，“啊！”烈酒下肚，她开始诉说自己从未袒露过的心声。

　　张亚希红着眼：“我十岁，被她扔弃，如今叫我回来，我原以为……她终于肯认我这个……女儿。没想到，她此番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亲……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还多了一个妹妹，真是可笑。”

　　“我十六岁接管军队，她的十六岁，还在她怀里撒娇，呵……”

　　又是一口烈酒，张亚希哭着摇头：“我怎么……还哭了，明明该高兴的，真是丢脸。”

　　谭汐涔：“将军，你还有我们。”她和稚阡走近张亚希抱住她。

　　稚阡心疼：“我们都会陪着您的，永远。”

　　张亚希抱着两人：“幸好……我还有你们。”

　　枫尘拿着酒壶倚在门边，他抬手拿着酒壶敬张亚希。

　　张亚希虽说已经回到了空城，但是这里的人，事，物，都好似不待见她。在张亚希眼中，只有军队才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营外战士上前：“将军，营外有一女子声称是您的妹妹是否让她进来？”

　　张亚希擦泪，谭汐涔顺势接过她手中的酒壶：“妹妹？”她朝军营外走去。

　　营外，林晚疏拿着药膏急得原地打转。

　　张亚希走近，林晚疏跺脚：“姐姐……”

　　张亚希：“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晚疏：“姐姐你喝酒了？”张亚希看着她不答，她拿出药膏伸向张亚希，“姐姐，这是药膏，你的脸……”她心疼的看着张亚希，张亚希的脸此刻已经红肿。

　　张亚希婉拒：“不必了。我在外征战惯了，脸上也是皮糙肉厚的，这么好的东西用在我脸上岂不是糟蹋了，郡主还是自己留着比较好。”

　　林晚疏看着张亚希，她和张亚希的距离感被越拉越远：“姐姐……是不喜欢我吗？”

　　张亚希不回答。

　　林晚疏落泪：“我猜得没错，你厌我……”

　　张亚希仍不答：“我这里都是一群大老粗，不适合郡主呆，回去吧。”她转身离开，“闭营！”

　　林晚疏看向手中的东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谭汐涔从一旁走出：“郡主。”

　　林晚疏：“你是姐姐的……”

　　谭汐涔：“我是将军的副将，谭汐涔。”

　　林晚疏：“汐涔姐姐，姐姐她是怎么了？”

　　谭汐涔解释：“将军常年在外征战，一时还接受不了和家人在一起生活的氛围，还望郡主不要怪将军。”

　　林晚疏：“我知道，那这药膏……”

　　谭汐涔：“给我吧，我替将军谢过郡主。时间不早了，郡主还是快些回去吧。”

　　林晚疏：“好，那我改日再来。”

　　刘桂池上前：“郡主。”

　　林晚疏回身看着军营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刘桂池：“好。”

　　谭汐涔看向一旁的战士：“派人暗中护送郡主回府。”

　　“是，谭副将！”

　　谭汐涔手中拿着药膏敲响了张亚希的房门，张亚希起身将门打开，见来人是谭汐涔便回身坐下：“将军这么晚了还没睡？”

　　张亚希不答，谭汐涔尴尬的站在门外，她埋着头：“进来吧。”谭汐涔顺着她的话进门。

　　张亚希抬头：“你怎么来了？”

　　谭汐涔看着手中的药膏，张亚希也顺着谭汐涔的视线看去：“将军的脸要是不上药的话，明日会红肿。”

　　张亚希一脸无所谓。

　　谭汐涔叹了口气，蹲在张亚希身前将药瓶打开为她上药：“我知道将军是为何伤心。”张亚希看向她。

　　谭汐涔：“若将军不想和亲，我可以带将军走。”

　　张亚希疼得咧嘴：“嘶！”

　　谭汐涔：“抱歉将军。”

　　张亚希：“走？去哪儿？”

　　谭汐涔：“去任何地方都行。只要将军开心，我可以……”

　　张亚希：“我若是走了，战士们怎么办？空城怎么办？”

　　谭汐涔：“我……”

　　张亚希：“好了汐涔，这种话日后不许再提。我自己来，你回去吧。”她拿过谭汐涔手中的药瓶。

　　谭汐涔的眼神变得暗淡：“好，那将军……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