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个人》逐十六

3、第3章 枫尘

　　枫尘：“明白！”所有杀手倒在他的剑下。

　　张亚希刚踏入帐，便垂直倒了下去。

　　战士们大喊：“将军！”

　　三人将张亚希抬到床上，谭汐涔褪去张亚希的战甲才发现她后背中箭。

　　枫尘焦急：“怎么办！怎么办！”

　　稚阡：“别吵，烦死了！”

　　谭汐涔皱眉：“往日大家的伤势都是会医术的战士处理，现下芙城战士死伤无数，如今怎么办…”

　　被张亚希救下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进来了，她缓慢走近几人，小声开口：“我……我会医术……”

　　稚阡回身看去：“你会？”

　　谭汐涔斟酌片刻：“那好，将军就交给你了！”

　　枫尘看向谭汐涔：“不可！那可是将军！要是在她手里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谭汐涔：“闭嘴！如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要不，你去？”

　　枫尘闭嘴，眼中尽显担心，谭汐涔回身看向小姑娘将手搭在她肩上嘱咐道：“别想太多，把她当做平常家的普通女子尽管医治就好。”

　　小姑娘看向谭汐涔：“好……”她上前扶起张亚希，张亚希的后背尽数是伤痕，小姑娘强忍泪水。

　　一旁的水盆里，被扔下去无数块血布，清澈的水瞬时被染红。

　　小姑娘的泪逐滴落下：“你们按住她！”

　　谭汐涔：“好！”

　　此刻张亚希虚弱睁眼，谭汐涔低头问：“将军，你怎么样！”

　　张亚希摇头：“没事。”

　　谭汐涔向张亚希伸手：“将军要是疼得厉害，尽管咬我便是！”

　　张亚希将谭汐涔的手拍掉：“这点伤，还不用不着。拔箭！”

　　小姑娘看向谭汐涔，谭汐涔点头：“动手吧。”

　　小姑娘的手刚放在箭上，张亚希就疼得发抖。等小姑娘的手完全握住箭身时，张亚希疼得满头大汗。

　　小姑娘用力把箭从张亚希体内往外拔，稚阡别过头不敢看。张亚希头和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瞬时间汗水浸湿全身，谭汐涔一直观察着张亚希。

　　箭头终于被拔了出来。

　　谭汐涔：“将军！”

　　小姑娘松了一口气：“没事，不打紧。将军身体已无大碍，就是太劳累了，再加上这支箭在将军体内折磨着她，如今箭已拔出，将军没事了。”

　　谭汐涔红着眼：“好，多谢。枫尘！”

　　枫尘从帐外进来：“汐涔姐！”

　　谭汐涔：“带她下去休息。”

　　枫尘看向小姑娘：“好。你随我来。”

　　小姑娘回身：“好。”

　　谭汐涔：“将军现已无事，你们都出去吧。”一旁的战士们看向她，“是，谭副将！”

　　她看她。

　　她恨，恨自己没能护好她。

　　谭汐涔自责：“将军，对不起……”

　　第二日下午，张亚希在床上醒来。

　　稚阡急忙上前：“将军您醒了！还疼不疼？”

　　张亚希摇头。

　　谭汐涔端着药进来，见张亚希醒了迅速将手中的东西甩在桌上，碗内的药险些洒出，谭汐涔上前询问张亚希：“醒了？还疼不疼？饿不饿？渴不渴？”

　　张亚希轻笑回答谭汐涔的各个问题：“醒了，不疼，不饿，不渴。”她要起身，谭汐涔急忙去扶她，“慢点。”

　　“将军！将军！”枫尘从外面喊叫着进帐，他张开自己的超大怀抱，谭汐涔上前替张亚希接住他。

　　枫尘不满：“汐涔姐！我要抱的不是你！”

　　谭汐涔：“将军才醒，你是要抱她还是害她？”

　　张亚希靠在床上缓慢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稚阡听见后立马拒绝：“不行！将军您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外面风大，要是受凉了怎么办？”

　　枫尘：“就是，等您好了再去也不迟，这芙城又不会跑，您又何必急这一会儿。”

　　张亚希见两人拒绝，把目光聚集到谭汐涔身上：“汐涔……我想去……”

　　谭汐涔一口应下：“好，我们去，等我去拿件衣裳。”

　　张亚希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好。”

　　稚阡双手环臂：“汐涔姐，你就惯着将军吧！”

　　谭汐涔只是笑笑不语，起身去拿衣裳。

　　虽说张亚希为一国之将，但在生活上，他们三个可以调侃甚至是管着张亚希。他们三人虽然是张亚希的属下，但在此刻他们就像张亚希的哥哥姐姐，张亚希也不会因为他们管着自己而生气。只有在战场上，张亚希才是他们眼中的大将军，这种生活方式他们早已习惯。

　　谭汐涔将衣裳披在张亚希身上：“穿上，小心着凉。”

　　张亚希：“好。”

　　谭汐涔撩开帐帘，两人刚走出营帐芙城城主和百姓们齐跪在张亚希身前。

　　百姓们：“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张亚希：“诸位这是……”

　　芙城城主叶芙看向张亚希：“张将军，我们是何其有幸！遇见您这样一位救世主啊！”

　　张亚希：“叶城主言重了，诸位先起来再说话。”

　　叶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张亚希：“自您和孤萧将军来这之后，就不愿住进城内的屋子，你们一直住在这夏热冬凉的营帐里，是我们对不起您！是我们对不起您啊！”

　　张亚希：“叶城主，我们是战士，使命就是保护你们，这些大家都不必记挂在心。”

　　叶芙：“孤萧将军……直至今日还没有下落吗？”

　　张亚希眼眸微垂：“没有。”

　　叶芙：“要不要我……”

　　谭汐涔察觉张亚希的情绪：“叶城主，将军受了伤才刚醒，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一点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大家就先散了吧。”

　　叶芙：“谭副将说得是，是我疏忽了！张将军确实该好好休息，大家先散了吧！”

　　谭汐涔：“将军，我们还去吗？”她的话没有得到回应，谭汐涔再次问，“将军？”

　　张亚希回过神看向谭汐涔：“啊？”

　　谭汐涔：“我们还去吗？”

　　张亚希：“去。”

　　谭汐涔：“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城内百姓没有了面对战争时的提心吊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街上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张亚希看着百姓们幸福的生活，不禁感叹：“16年了，16年前我来到这里，城内是何等的荒破，终于在16年后，他们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

　　谭汐涔：“他们能够有现在的生活，全因将军你，护下了这座城。”

　　张亚希停住脚步：“16年了，也不知师父如今过得怎么样，是胖了还是瘦了，是美了还是老了。甚至……是否还活在世上……”

　　谭汐涔：“不会的，孤萧前辈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过得很好！我相信我们还能见到她。”

　　张亚希走到一处甜点铺边停下。

　　店铺老板：“这位姑娘，您要点什么？”

　　张亚希看着铺上的甜点：“我要一点这个就好。”

　　店铺老板激动抬头：“您是……张将军！”

　　张亚希笑笑回应：“是！”

　　店铺老板：“哎哟喂！您可是我们芙城的救命恩人呐！我这些东西将军要是看得上拿去便是上！”

　　张亚希推辞：“你们做点生意也不容易，拿着吧。”谭汐涔付钱。

　　店铺老板：“多谢张将军！多谢张将军！”

　　两人拿着东西离开店铺。

　　谭汐涔：“将军爱吃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张亚希看着手中的甜点：“这是师父爱吃的。”

　　谭汐涔看着张亚希，张亚希察觉强忍泪水：“我没事，就是想尝尝师父爱吃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张亚希拿出一块白色的硬糖递给谭汐涔，眼中充满期待：“尝尝？”

　　硬糖入口，谭汐涔看着张亚希仔细品尝，张亚希问：“怎么样？”

　　谭汐涔点头表示肯定：“嗯，好吃！”

　　张亚希嘴角上扬，两人并肩回营。

　　夜晚，城外没有了战争的纷扰多了很多虫鸣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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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是一位身着白衣倾国倾城的女子，女子手中牵着一位娇美的孩子，两人在街上格外出眼。

　　孤萧眼中充满了忧伤，她问一旁的孩子：“小希，你想家吗？”

　　张亚希果断：“不想。”

　　孤萧不解：“为何？”

　　张亚希眼眸坚定：“因为那里，有我恨的人。”

　　孤萧笑笑，看着张亚希，张亚希抬头看向她：“师父。”

　　孤萧：“怎么了？”

　　张亚希：“您可是……想家了？”

　　孤萧思绪万千：“想啊，怎么不想。”

　　张亚希：“那师父您为何还要来这边塞呢？”

　　孤萧叹气，抬眸看向前方：“因为杀敌卫国是我的使命，我还没有完成我要完成的事，不敢回那个家。”

　　张亚希：“师父，要是有一日您完成了您的使命，我和您一同回家，可好？”

　　孤萧：“你不是不想家吗？怎么又要同我一块儿回去了？”

　　张亚希脸上露出笑容：“因为师父在呀，有师父在的地方才是家！”

　　孤萧眼中很复杂，她看向张亚希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小希，要是有一日师父不在了，你愿意替师父接管军队吗？”

　　张亚希：“愿意！”

　　孤萧笑笑：“这么快就答应了？你可知军队的任务是什么？”

　　张亚希：“当然知道！作为一国之将，最重要的就是卫国，在紧要关头，必须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

　　孤萧：“还有一个。”

　　张亚希看向孤萧：“还有一个？是什么？”

　　孤萧看向张亚希的眼睛：“不要轻易的爱上一个人，更别将自己的心轻易的打开。”

　　张亚希：“为何？”

　　孤萧：“因为战士不能有任何弱点。你的心里要是有了牵挂，那么下一刻你在战场上就会因为这一丝一毫的分心葬送你的性命，你的战士，你的国家。”

　　张亚希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孤萧：“我们回去吧。”

　　张亚希：“好！”

　　孤萧：小希，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有一城之将的风范……

　　在张亚希十六岁这一年，芙城出事了。

　　孤萧带着张亚希在战场上奋勇杀敌。

　　张亚希大喊：“小心！”她在杀手手中救下一个男孩，那男孩用手捂着脸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张亚希想知道男孩是否受伤便伸手去碰他：“你怎么样？还好吗？”男孩颤抖着躲开她的手，张亚希见状立刻将手收回，“好，我不动你。别害怕，现在安全了。”男孩不说话，在他眼中，只有那一枚随风飘扬的洁白的玉佩。

　　其中一名战士大喊：“不好了！孤将军不见了！”张亚希听见这句话起身回头四处查看孤萧的身影，查看无果后她扯着嗓子大喊，“师父！师父！师父！”

　　孤萧的身影在战场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她不曾存在过。

　　张亚希发疯般挥动手中的剑，最后战士们拼了命才拉住几乎失控的张亚希。

　　就这样，还未满十六岁的张亚希接过了孤萧的军队，一夜之间，稚气未脱的张亚希成了人人敬重的大将军。

　　十年后，孤萧的身影再次站在张亚希身前，张亚希大喜：“师父！”

　　孤萧眉眼间的温柔多得快要溢出来，听见爱徒的呼喊她转身看向张亚希，张亚希刚想走近孤萧，孤萧的后背突然射来了一支箭，这支箭射穿了孤萧的心脏。

　　孤萧的身后是一个男人，但张亚希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脸。

　　师父又一次倒在徒弟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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