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长凳的两端 幸村和松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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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和幸村这样一起走一段路，松雪本来是很激动的。
但，即便再激动，也没办法持续半个小时这么久。
——半小时了！怎么还没走到冰帝大门口！
之前他们也知道冰帝学园拥有幼教部、小学部、国中部、高中部、大学部的全线学制，但直到自己亲自走下来，才彻底对冰帝的面积有了切身感受。
丸井背着球包，挂在仁王身上，百无聊赖地问：“柳，我们真的走对路了吗？”
柳微微偏过头看向他：“没错，大概再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这太离谱了。”仁王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丸井，“虽然早就知道冰帝很大，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大啊。”
柳生推了推眼镜：“既然这么大，应该有校内接驳车吧。”
丸井马上给他竖起大拇指：“柳生Good Job！你发现了华点！”
他飞快转头看向军师大人，期盼道：“接驳车！柳！接驳车！”
“……你这家伙，为了接驳车连语言体系都破碎了吗。”
但仁王的吐槽没有被丸井在意，依旧是等待着柳的回答。
柳望了望路灯，沉默下来，少顷，才开口说：“冰帝的人说，网球部的场地离他们学校正门很近，所以并没有安排接驳车。”
丸井直接石化。
体育社团的人在打了接近三小时的比赛之后，也对这段路程感到力不从心，何况是音乐社团的松雪。
其实松雪也要锻炼，毕竟要完成一场交响乐演奏会也需要相当的体力。
但是她的体能肯定比不上前面网球部的那些家伙。
所以，松雪脑海中“和幸村一起散步好耶好耶！”的激动，已然被脚酸代替。
脚真的好酸，小腿也好痛。
她从交响乐社团走到网球部的场地，就已经走了快半小时，想不到从那边走到门口还要再走个四十分钟左右。
说实在的，她现在甚至隐隐不想跟他们一起走了，男孩子们腿脚很快，哪怕现在丸井文太在喊累，照样两条腿抡得飞快。
松雪看见前面路灯下有两个垃圾桶，垃圾桶旁边有一条长凳，她的视线黏在长凳上无法脱离。
她好想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歇一会儿再继续走啊……
可是，可是和幸村这么近的机会可不多啊QAQ！
四野松雪！打起劲来！
松雪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再看幸村一眼吧，松雪尝试从他那里获得坚持走到门口的力量。
她一抬头，忽然发现刚才前面还在快走的众人竟然都停下来了。
甚至幸村他，他在直勾勾看着自己。
松雪耳后发烫，无法控制这种燥热感陡然从莫名的地方涌起，好像要烧到她的头发丝上。
幸村率先开口：“四野同学，你要先休息一下吗？”
松雪的身体在听到“休息”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无法行动了。
但是她的嘴巴还在硬撑：“不用，我可以跟上的。”
幸村笑着看向她，似乎无法相信她的嘴硬。
仁王低声说话，确保前面的真田和柳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哦？部长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温柔了。”
真田皱眉，刚想回头念叨一下这个白毛，幸村其实一直挺善良的。但是柳托着下巴想了想，却抢先开口。
“四野同学肯定累了，”柳继续说，“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但是你自己待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
丸井歪了歪头，忽然明白了当下是自己和偶像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
他打断了柳，兴奋举手：“我来！我要休息！我可以陪四野同学！”
但柳本来就不是想让丸井休息的，他还在想着怎么回绝丸井，真田已经黑着脸驳回了他：“你双打的时候到后面第六局就开始脚步浮动了，不准休息！”
丸井蔫巴收回手。
柳顺势继续道：“那就部长陪一下四野同学吧？”
松雪原本想要回绝来着，可是听见柳建议让幸村留下来陪她一起休息，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来。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幸村。
可是，幸村精市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他并不想陪她吗？
也是，虽然自己很喜欢他，默默关注了他一年多，但对于幸村而言，自己其实只是不熟悉的普通同学吧。
刚才烧起来的炽热好像飞快地退去。
就连说不出口的拒绝马上也变得轻而易举。
“不用了。”
四野声音清冷，她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琴盒，站得笔直，直视网球部的众人。
“我自己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四野继续说道，“既然再往前走就到校门口，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何况我与各位都不顺路。”
幸村看向她。
松雪刻意不去看他的视线，但幸村的目光灼烫。
“我明天在东京还有课要上，今天不回神奈川。”
她平静地说完了拒绝的话。
网球部的众人都哑了火，啊，这样说的话，的确没必要非要强行陪伴人家，说来也是，眼前的女生很优秀呢，有自己的规划来着，如果非要勉强她和他们同行，反倒是不太礼貌了。
柳道歉：“那刚才是我失礼了，既然这样，我们……”
“你晚上住在哪里呢？”幸村忽然皱着眉问她。
松雪想，幸村在关心她。
可是、可是他对普通同学也会这么关心吧。
她扫去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这才说：“我住在附近的酒店。”
但是在幸村的目光中，松雪下意识报出了完整的地址。
“酒店本身没什么问题，”幸村道，“但是那附近有一条风俗街，如果从这里出发去酒店，那条风俗街是必经之路。”
这样的吗？松雪愣住，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这也难怪，单独在外面过夜的经历不多，即使出去演出，也是和大家一起的。
松雪攥紧了校服衣角，苦恼地皱眉：“那我、我……”
幸村：“这样吧，我家在东京有一处小公寓，如果四野同学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那里借住。”
他的邀请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网球部众人瞪大了眼，不、不是，部长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邀请女同学回家过夜！？这是什么剧本！
幸村根本没想这么多，继续说：“我们回神奈川的大巴，正好经过那里，你可以上我们的车，到了直接下来就可以了。”
网球部众人失望地摊手，好吧，原来是邀请人家借住，部长还是要回神奈川的。
啧，不对，这有什么可失望的——
松雪眨眨眼。
幸村的笑容温和而坦荡：“那么，就让大家先上车等我们，我陪你休息一会儿？”
事情就这样顺利地敲定了。
幸村和松雪坐在长凳上，松雪不敢离他太近，所以两人中间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丸井文太。
而且由于松雪很紧张，所以根本不敢说话。
看到众人走远了，幸村本想和旁边正襟危坐的四野松雪寒暄几句，结果发现后者根本与他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这样突然开口，反而显得他很不礼貌。
但是四野松雪肯定不是讨厌他，毕竟她都坚持发了一年多的“幸村神图”。
假如幸村不知道这一茬，或许还真以为四野松雪是讨厌他呢。
而且她一直在用手指绞着校服外套衣摆，看上去更像是在紧张。
幸村想到她在学校里“高冷美人”的称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莫非四野松雪并非不喜欢交朋友，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幸村莞尔。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刚才嗡嗡作响的果然是四野松雪的消息，在Line上的。
四野松雪：【照片】
四野松雪：啊啊啊啊啊姐妹，太青春了，我就跟在他们后面！
自从幸村知道YUKI的身份之后，就把备注改掉了。
幸村看了看旁边的人紧张的表现，决定稍微安抚她一下。
松雪这边还在挣扎着。
她该怎么跟幸村说话？现在气氛会不会太沉闷？会不会显得她很无趣？幸村愿意陪她休息，是不是该道谢？啊啊啊早知道刚才还是拒绝了，现在就不用在幸村面前暴露自己贫瘠的社交能力！
恰在此时，手机亮了。
她看到了同担发来的消息。
黑银河：今天的比赛好看吗？
——不知为什么，幸村突然想问她这个。
明明是打算安抚她来着，可是打字时，脑海中却只剩下这个问题。
松雪如释重负，好，终于有事情可干了！
幸村精市的手机同步传来收到消息的嗡嗡声。
四野松雪：网球比赛很好看呀，比我上次看的小组赛帅多了，之前只能看见幸村发球，这次有来有回的，而且果然线下比线上看比赛会体验好很多！
四野松雪：姐妹你肯定不知道，现在幸村就在我旁边！
四野松雪：就他自己！和我自己！啊啊啊啊啊！
四野松雪：（吸氧.jpg）
幸村看着这几行字，哭笑不得。
他确认了一眼旁边四野松雪的表情。
依然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气势。
怎么用这个气势发出这种句子的？
幸村看见她还在打字，看来感想不止那几句，果然，她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四野松雪：不过，说到刚才到网球比赛，和幸村打比赛的好像是叫迹部景吾。
四野松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虽然幸村还是很厉害的样子，但是……
松雪打字的手指停下来，然后看着手机屏幕。
绿色的光标在对话框中明灭闪烁，似乎是在提醒她有话没说完。
松雪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和同担分享自己的看法，毕竟她只是个外行，或许那些都是错觉呢。
于是松雪继续打字——
四野松雪：可能是错觉啦。
四野松雪：不过我觉得幸村的动作有些奇怪哦。
四野松雪：尤其是第二局比赛，我总觉得他的动作跟不上想法……
四野松雪：真的很奇怪，就好像一个规律的节拍器忽然坏了，他接球回球的动作都有些凌乱。
在松雪旁边两米远的幸村精市，手机的光打在脸上，瞳孔映出了聊天气泡，上面的字，他不自觉就看了很多遍。
节拍器忽然坏了。
坏了……么？
他的笑容再度消失。
周一时，柳那些委婉的提醒再次回荡在耳边。
“幸村，我知道你有多么热爱网球。”
幸村想，他第一次看到柳的脸上会出现那么纠结的神情。
“你是我们的部长，更是我们的精神旗帜，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不只是对你自己，对我们整个网球部，都是沉痛的重击。”
“因此，在医院检查结果未出来之前，我恳求你暂停网球部的活动。”
“作为朋友也好，作为网球部的数据分析师也好——总之，拜托了，幸村。”
幸村按下了熄屏键。
路灯能够照亮他鸢尾色的柔软发顶，但无法照亮他隐在暗处的眼神。
黑暗将少年的心头包围。
幸村想，四野松雪只是一个网球爱好者，甚至连网球爱好者都不算，她只是喜欢玩线上的网球游戏罢了。
如果连她都能看得出来不对劲——
那他现在算什么，自欺欺人？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明灭交替不断，但幸村都没有再看。
所以，也就没看见松雪后面又发来的那些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长凳的两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