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死，还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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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说，人在濒临死亡之时，海马体中储存的记忆会在一瞬之间被释放出来。
脑袋，一时之间变得很重，但他的灵魂好像在变轻。
再次睁开眼，汤安是躺在一片黑暗的空间里的，但顶上却又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汤安站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一个巨大的曲屏，由一张又一张照片粘合而成的曲屏。
汤安看着，看着面前的照片，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但被他遗忘的太久，久到他都记不清到底是不是他的记忆。
学校，每一个学校的角落，校园的小猫，食堂的打饭阿姨，保卫处的大叔还有校门口卖馄炖的婆婆。
一个又一个他人眼里的过客，但却是汤安珍藏的人，此刻，全部一帧一帧地在汤安眼前闪过。
汤安在光束中央站了很久，他在以第三视角看着他的人生。
普通、无聊、平常的人生。
大部分的记忆都已经看完了，现在，就差曲屏中央那块最大的记忆碎片了，汤安好奇地看着被黑雾遮挡的碎片，到底是什么记忆，居然占据着这么大的位置。
等待许久，碎片里的记忆没有播放，汤安双眉微拧，他想放弃观看记忆，但那块碎片却像一个有巨大的蛋糕一样吸引着他，不断地引他上前，汤安也确实走上前了，削瘦的指尖触碰上黑雾碎片，触碰的地方荡起了平静的波纹。
“哥哥，我们待会儿去吃校门口的小馄炖好不好，”熟悉的声音，是他的。
“好，安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嗓音温柔，装着无尽的宠溺。
“那我还想吃草莓蛋糕。”
草莓太甜了，他不喜欢吃。
“可以，哥哥给你买。”
不能太惯着人。
“那我还想买一个煎饼！”
是猪吗？早上就吃这么多。
“好，但是不能一下子吃完，不然会肚子受不了。”
你也知道吃的多。
“哥哥~”
“哥哥？”
“哥哥。”
“哥哥！”
……
汤安看得入迷了，等他即将要沉浸其中时，记忆忽然变了，天昏地暗，漂泊大雨，那甜腻得过分、经常撒娇的声音戛然变换，悲悸无声，茫然无措，不断地重复‘哥哥’两个字。
汤安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双脚不自禁地完全越过了光束，也是这时，声音消失了，记忆碎片也不见了。
汤安愣在了原地，嘀的一声，水滴声在黑暗中响起，汤安缓缓抬起手，抹上眼角，感受到了他流出的眼泪。
眼泪在指腹上小小的一滴，冰凉的、滚烫的。
他低喃：“哥哥？到底是谁？”
好一会儿，他嗤笑：“这幻境，真的越来越真实了。”
真实到他都快分辨不出了。
字世界内，林桥静静地观察着汤安旁边的变化，等呼吸声以及心跳声都几近于无时，围在汤安身体旁边的字终于有了变化。
字僵停了，虽然很微小，但林桥还想看出来了。
眼底一喜，继续等待，等待更多，一分钟，字变得虚幻，若隐若现，仿若投影仪失去了电量，林桥放轻呼吸，以免打扰到了汤安。
可没等林桥激动多久，那些字忽然又回到了实体，下一刻，就出现了让林桥惊慌的一幕。
只见那些字，竟然黏在了汤安的身体之上，这是此前没有遇到过的，就算汤安躺下去，字也只会紧贴在他的周围，而不会跑到他的身上，但现在汤安身体上却粘满了字，宛若蜂蜜筑巢一般，把汤安的身体当作了空间的凸起。
一具死物。
察觉到了不对劲，林桥双眼慌乱地凑到汤安旁边，探身到汤安胸膛处。
心跳，听不到心跳。
林桥差点跌落，但他不能慌，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要救他。
失去心跳的人要怎么救，医生，护士，打120，这里都没有，系统也早在他欠下巨款之后就已经不再回应他了，那就只有心肺复苏一个办法了。
心肺复苏，对，做心肺复苏。
林桥双手颤抖，他控制不住手，一只手掌根贴胸，另一只手交叉扣握，手指翘起不碰胸壁……
不行，他不行，林桥面色苍白。
谁，谁来救救他。
另一边，好久没有听到动静的陈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快速朝着两人跑了过来，抵达后就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一个人倒下，另外一个，也快了。
拧眉，难道字世界还有异怪？
陈青：“你们这是怎么了？”
声音，救世主的声音，林桥抬起头，声音颤巍：“陈青，你救救他！”
陈青走到旁边，看到了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声的汤安，立刻出声：“让开，我来！”
林桥立马让开位置。
上半身前倾，手臂垂直地面，用上半身重量下压，不靠胳膊发力，陈青做出了心肺复苏正确手势的后半步骤。
眼神坚毅，唇瓣紧抿。
三十秒、一分钟……三分钟……
心肺复苏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幸而陈青有系统道具在手，已经四分钟了，一分钟要做到一百到一百二十次，中间不能中断。
汗滴从额角处顺着陈青的鬓角滑落下去，道具维持的时间只有五分钟，还有最后一分钟。
林桥在一旁焦急、无措地等待，双手紧握成拳，如果没成功，那他也不会出去了。
剧烈的愧疚压在他的身上。
五分钟时间到。
“你到底是谁！”
“咳咳咳…咳咳。”
声音在最后一丝希望消散前响起，林桥双眼通红地看过去，只见汤安睁开了眼睛。
林桥终于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他：“汤安，你吓死我了！”
汤安：“看来是失败了。”
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青让开位置给两人，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一趟过来的损失有点大，一次道具的使用没有了。
不过…看着重新活过来的人，陈青移开视线。
算了，以后找他们还。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新玩家的初始积分用完了没有。
林桥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都出来了。
汤安坐了起来，看着仍旧蹲在他旁边哭得不行的人，笑了笑：“行了，你哭得有点丑。”
林桥嘴唇颤抖，双手抹掉眼角的眼泪。
陈青在一旁看着两人，接着问道：“你刚才是在说谁？”
话一出，两人齐齐看向她，陈青重复：“你刚才醒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你是在跟谁说话？”
林桥转头：“对对对，我也听见了。”
就这样的一句话，透着无尽的慌张，还带着丝丝的无助，虽然林桥跟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也大概了解了汤安的性格。
一个早熟的高中生，似乎无论是遇见什么困难都不会慌，胆是刚刚他醒来的一句话，是林桥从来都没有在汤安身上没听过的无措。
林桥口出惊人：“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又不是在睡觉，做什么噩梦，不过也算是‘睡觉’吧，就是这个觉的代价有点大，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是一个长梦，永远醒不来。
汤安眼眸微颤：“没什么。”
“既然人已经没事了，那谁能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青双手抱臂，站立于一旁盯着两人看。
汤安和林桥两人静默了，他们能说什么，说他们发现只有人没有心跳，字就不会再跟着人，然后汤安就尝试让心跳变弱，最后差点真的没有心跳了。
虽然最后发现，即使人的心跳真的变得几近于无，字虽然不会再跟着他走，但是会把人当成死物一样立在人的上面，就像是平地里凸起的小山丘一样。
汤安和林桥面面相觑，最后林桥摸了摸鼻子，还是将事情从头到尾的跟陈青说了一遍，他们倒是想随便说个理由，但是陈青这个人，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听了整件事情过程的陈青沉默了几秒，许久才慢慢发出评价：“勇气可嘉。”
已经做好了被冷嘲热讽的林桥被这么一顿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咧着牙笑了笑：“还行还行。”
不想，陈青瞥了他一眼，林桥立刻闭上了嘴。
方法失败了，就算是完全地失去心跳，字世界不会消散，人或者尸体也不能离开。
林桥呈‘大’字躺着，侧头闷声问：“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汤安：“大概两个小时。”
“才两个小时，我怎么觉得已经有两个月了，”林桥神色恹恹。
在这样的异空间里，计算不了时间的流逝，就会觉得时间的流速很慢，你以为你在里面待了很久，其实也就短短的两个小时而已，长久以往，人没有被饿死渴死，就已经被他们自己给逼疯了。
汤安安静：“面包谁要吃？”
林桥：？！
陈青：？……
顶着两道视线，汤安凭空拿出了几个小面包出来，想了想又问：“水喝不喝？”
拿出来半瓶水，“只有半瓶，你们谁喝？”
……
也是个神人。
算了，毕竟吃饭最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