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桃源深处有人家》也不野

21、第 21 章 可身为

　　可身为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他不能那么做！不能割舍下自己的弟兄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他支起身体，段誉也顺势将手里的汤喂给了他，身旁的一团猫为他这动作一惊，此刻也醒了过来，长长的站在他旁边伸了个懒腰。

　　“它们还真是喜爱你呢，平常看到我是碰都不让碰。”

　　段誉叹了口气，像是小狗委屈，偏偏让床上半躺着的苏梦枕轻轻笑了笑，有什么说什么，这位段公子当真是算得上孩童心性，和他在汴京遇到的那些一句话三个坑的家伙丝毫不一样。

　　相处起来实在是轻松太多了，思来想去，只觉得他有些像谁呢，大约是初认识的王小石吧？那也是个有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的人。

　　“对了，怎么没见到那位桃桃姑娘？”

　　他又想起来，和段誉走在一起的那位桃桃，要不是长在这深山人不识的地方，大约早就名满天下了吧？依靠美名。

　　不过这也让他想起了江湖上不久之前传出来的一位桃花美人剑，据说，是为棕褐色衣裳的姑娘，她的剑很简单，也很简陋。

　　一个树枝，一柄木剑，一片竹叶也可以，却偏偏是那人间难见的惊鸿剑，见过她剑的人，怕是此生也忘不了那风华了。

　　这名头传的广，毕竟江湖上最热门的话题，永远都绕不开那么几样，好酒、美人、利剑，庸庸碌碌，为名为利、为权为势，最后不过是行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但随后，他又摇了摇头，江湖里的风风雨雨传的多，可是谣传的也就更多了，桃桃看起来不像是个剑客。

　　殊不知，第一印象总是害人啊。

　　“她啊，去山下给你抓药了，你放心，她师出名医，医术可好着呢，兄台你也别哭丧着脸，又来到这桃源的缘分，总该多笑笑嘛，你也是运气好遇到了我们。”

　　这么说着，他又止不住嘿嘿一笑，他也是运气好，刚见过神仙姐姐的雕像，就遇到了另一位仙子姐姐，还有村子里那晃花他眼睛的美人们。

　　虽然段誉不是什么色中饿鬼，但欣赏美是天性，他纯然以惊艳的目光打量她们，倒也不会惹人生气，只不过那呆呆地样子让貂蝉她们一次性笑了个够罢了。

　　活生生像是唐僧误入盘丝洞，

　　当段誉给他将这顿饭喂完，又扶着他躺下的时候，外头的桃桃也赶了回来，她的脚程可快着呢。

　　这时候她还背了个药箱，是拿到医馆的，此刻气势汹汹就往里冲，看到床上的苏梦枕脸色似乎好些了，她便凑了过来。

　　“我来给你把脉了，小段！去，把我那边院子里的熬药炉拿来，我把它放在厨房边的。”

　　她一声令下，段誉就窜了出去，当然，还不忘抱着食盒。

　　苏梦枕看着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咳嗽两声，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躺在床上对她说谢谢。

　　“放心好啦，治病救人就是医生的天职，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按照外头的习惯……要不就给我诊金吧，按照疗程之后的效果怎么样？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练练手，咳咳，要是治不好的话，治不好的话，我就去找我师傅！”

　　所以，绝对不可能治不好的！

　　桃桃就像是医馆来的实习大夫，那新人练练手，不行只能叫师傅捞捞，不过这捞人的方式，那可是多数人求都求不来的。

　　躺在床上的苏梦枕不清楚，但是急匆匆跑来的段誉，可以算得上是桃桃的死忠粉了，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于是他把手里的熬药炉往桌子上一放，“你可就放心吧，绝对没问题的，这可是你的缘分。”

　　至少相处的这么短时间来看，苏梦枕只能说是个倒霉蛋，并且还是个身世很凄惨的倒霉蛋，人生已经足够倒霉了，遇到桃桃可算他积德了。

　　他们不问他的来历，就如同萍水相逢的热心人，最起码，一个照面就让苏梦枕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

　　如果要说段誉和桃桃能够图些什么，当他看见桃桃药箱里的药的时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每一味药材似乎都是外头千金难求的主药，年份、气味、色泽当属上品，拿来救他这个缠绵病态已久的病秧子，他觉得实在是暴敛天物。

　　于是他又闷声咳了两声，“姑娘，这些药实在珍贵，我自己的身子，我当然知道，只用治些外伤便好了，不必麻烦你的，这些药，就算是卖了我，在下恐怕也付不起诊金吧。”

　　他脸上也划过一抹苦笑，金风细雨楼不为财不为利，只为了心中的正义，楼里的兄弟们本来过的就很朴素，何必浪费那些钱付那天价的药费。

　　桃桃有点不明白了，大多数人们不都是求生意志很强吗，这些明明是为他好，偏偏却在这里，他将她拒绝了。

　　于是作为一个医生，她也板起了脸。

　　“你也不能这么说，作为医生，我比你更清楚你身体的状况，如果再这么拖下去，你或许连一两年都撑不到，你甚至还中了毒，再这么下去，便已经油尽灯枯了。”

　　段誉也是一惊，他转头看向这个人，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明明表面上看起来还正常，内里却已经是千疮百孔。

　　“中毒？”

　　他有些错愕，这是连苏梦枕也没想到的事情，他又有些不解的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往来进嘴里的食物，就算他没有戒心，身旁的兄弟们也比他更尽心尽力，他是何时中的毒？

　　“当然了，表面上看不出来，那是因为你的病情盖过了阴毒，下毒的人也相当的高明，本来就不是奔着要你命去的，你可别心疼药材了，这东西地里种的多的是，我觉得，人命要更重要一些。”

　　这是孙爷爷的理念，药是人定义的，那么如何用药，也是她的选择。

　　为医者，先发大慈悲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桃桃作为跟着他学习医术长大的小姑娘，自然也不会忘记他教导她的时候，所让她学会的理念。

　　那双眼里的真诚比什么都来的实在，苏梦枕愣住了，他的世界里，得到过的善意很少，最为纯挚的关心也很少，但就这一点……

　　他垂下眼眸。

　　“多谢姑娘，在下实难报答你的恩情。”

　　人，怎么会不想活着呢？有一个人愿意给他治，他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何况，就算他毫无求存之心，但为了那些弟兄们的期望，他也舍不得现在去死，他偏偏要活着，活着去争一争、斗一斗。

　　“诊金，就算我付不起，但那债，我也绝不会反悔。”

　　他又闷咳了一声，桃桃眼瞧着这个病人终于决定‘屈服’了，被她强势说服，这才满意的开始将配好的药一点一点的放进去。

　　段誉在旁边看着，又是扇风，又是倒水，那可殷勤多了。

　　说实话，作为镇南王的世子，他见过的好东西也多了去了，但那么一大块的灵芝，他也忍不住感慨，这桃源果然是仙境啊。

　　苏梦枕暂时便在这里住了下来，每日喝着段誉熬的药，住了不过四五天的时间，整个屋子里从原来的浸透也变得弥漫起了药味。

　　只有最开始的那只猫儿不嫌弃，每天午时的时候便准时跳到他的床上睡觉。

　　看着那只狸花猫，他心头的沉疴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当他的外伤终于好了，能够推开屋子走出去的时候，苏梦枕这才发现，他们住的这山上，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清新的空气，裹挟着飒爽秋日的风声，当云气被吹开，天边的斜阳照射在这屋外，暖融融的，让人一看便心生希望。

　　那天边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人一听不会觉得它们吵闹，恰恰相反，那是一种生机的体现。

　　而这一次，向着远处眺望，他看得更清晰了。

　　来的路上第一日见过的那些白色小东西，此刻分布的更多更广，有些还在树下打闹，有些拉着小水桶在田野间浇水。

　　苏梦枕直接上演了一场瞳孔地震，心神也十分的动荡，这让他一时之间差点脚一软，没站稳。

　　当他的手扶着门框，沿着那吊脚楼的楼梯坐下来的时候，似乎是因为那声音，四周的小萝萝眼神全都望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奇怪这里怎么多了一个陌生人。

　　“萝萝……萝萝萝……”

　　于是它们聚在一起，用苏梦枕完全听不懂的声音交流了起来，很快，它们似乎就已经说完了，于是一朵花被甩了过来，不一会儿，苏梦枕的前头下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花雨。

　　他呆了又呆，世界观塌了又塌了，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的退回了房间，又把门关上了，看起来是在怀疑人生一样。

　　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已经到看什么都能出现幻觉了？

　　很显然，他是个无神论者，就算怀疑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也没怀疑过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

　　段誉晚上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呆坐在桌前，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在冥思苦想什么的苏梦枕。

　　“诶？你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我，好像……精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