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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孙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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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爷爷——”
杜子美喊的可大声了,刚刚到门口,就让还在看书的老人一个激灵,胡子皱巴巴的老爷子一抬头一看,第一个映入视线的就是杜子美这个家伙。
孙老爷子差点丢掉了自己的几根胡子,又叹了口气,看着走进来的这人,“你这皮猴,来这儿做什么?”
他还能有什么病让他们诊断诊断?无外乎又是想找他们几个老家伙麻烦事了,一天天的缠着他们问东问西,简直是没完没了。
但今天可不是这样的,他侧身让了让,这才把身侧的几人给露了出来,桃桃一来,孙老爷子脸上就立刻露出了笑来,这区别对待呀,可别太明显了。
杜子美也看出来自己招人烦了,只能把身后的花满楼推出来,“爷爷,我们是来看病的,就是他,这个新朋友,你快看看他的眼睛。”
看看这家伙,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桃桃,孙老爷子一摸胡子,又想到前几日的陆小凤,他算是知道了,这家伙当真是说干就干,前脚说来求医,后脚就把好友送了过来。
估摸着是当真治不好了,他这才把医书收起来,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必拘谨,老夫孙思邈,另外两位老伙计都是老朋友了,扁鹊和华佗,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吧,哈哈,好久没有治过病患了,让我来试试。”
那边的扁鹊老爷子也当仁不让,“等等等等,我来我来。”
“这都多少年没等过来几个病人了,医者最大的痛啊,不如我来、不如我来。”
华佗手脚麻利,屁股一坐,直接把另外两个老家伙挤到旁边去了,他才不嘴上客气呢,直接上手才是真的。
花满楼第一次感受到被医生争抢的热情,再一听三个老爷子的赫赫威名,他这下子竟是不敢多言了,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手腕伸出来,让他们把把脉。
一双手又伸出来扒拉着他的眼皮,他能够感受到对面这位名医的呼吸,沉稳厚重,那双手也是稳稳的,老人的肌肤带着褶皱,却又无比的令人安心。
“是毒素未清,又引发着之后的神经坏死,难啊,难啊。”
“不知华先生此话……”
花满楼语气有些迟疑,难道是当真治不了?
“要是你刚刚受伤的时候就来找我们,那估计轻轻松松……”
“咳咳!”
桃桃抄着手,看着一旁摇头晃脑的华爷爷,他还在装模作样呢,此刻一听咳嗽声,语气里就带上了笑意。
“现在嘛,旁人治不了,可不代表我治不了。”
他一拍桌子,让花满楼忐忑的心立马就定了下来,原以为医者都是稳重的,但是华佗的语气,没有史书上那样的隔世之感,反倒是跳脱、又带点老顽童的性质。
花满楼低声笑了起来,再到最后完完全全展露出了笑容,他起身抱拳俯首,近乎是一气呵成。
“花某本以为自己的双眼此生难以痊愈,不成想,竟然有此奇遇,得见三位最为顶尖的医者,在下拜谢!”
“诶呦,小伙子,还没开始治呢,放松些,为医者,自是喜欢看见那些病患痊愈的笑容。”
孙思邈抚着胡子笑了起来,恍惚感受到了当年那种感觉,这桃源里最多治个小感冒,好长一段时间,都难得手生了啊。
花满楼也听劝,顺着对方的手直起了身,但是那喜色却怎么样也掩盖不下去,只听着身旁衣着絮絮叨叨的声音,从施针、敷药到后头的种种要求,他听得极其认真。
桃桃也是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不过,这漫篇医术长论倒真是让她昏昏欲睡,尽管听过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她可从没出诊过。
于是,当她被点到名字的时候,桃桃也是心头一惊,如同学生面对班主任,战战兢兢的站到了三个老人旁边,杜子美和阿青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旁边看笑话,让她只能在心里头扎小人。
“桃桃,你可要仔细看了,往常你没什么经验,现在刚刚好,练练手。”
孙思邈把桃桃拎到一旁,观摩着另外两位老伙计的手法,他们的施针技巧可见一斑,花满楼的感知当然细微,那银针在他的脸上扎来扎去,几双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他,让他也略微感受到了些不自在。
而伴随着独特的针法,还有金针的共鸣声,他的眼部仿若感受到了一种温热的感觉,这令他十足十地感到舒坦。
桃桃只能紧巴巴的盯着华佗一套行云流水的手法下来,然后再任由他考校着自己每一个穴位的知识点,再将其一一讲解。
这场问答下来,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后头,“接下来的不用我教你了,去抓药吧。”
捣药童子上线,桃桃只能嘟着嘴,念念叨叨地在这一整个偌大的医馆里寻找着她所需要的药材。
这里几乎汇集了天下奇珍,桃源里什么都有,没事的时候,侍候些药草奇珍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里的药材柜子,都是他们一点一点将其填满的,有些还借助了桃桃的力量。
经她的手种植出来的药材,可比寻常的药更加灵通,可惜这些家伙是在桃源却无什么大用。
如今,为了救治花满楼,他们当然毫不吝啬的敞开药铺,毕竟如果药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使用,那又有什么价值呢?
光是闻到那清冽的雪莲香气,伴随着桃桃和孙老爷子探讨时,报出的一连串药材,花满楼眼皮跳了跳,就算是当年,他的父母为他寻访了天下名医,也没有用到这么夸张的时候。
什么贵的用什么呀?!
如果要问桃桃嘛,这又有什么了不起,那不是后山随便种种就能种出来的吗?
大概是他们都将其当做太寻常了,花满楼也只能将心里的话憋了下去,捣药声响起,那是他康复的希望,随着清凉的药材敷在了他的眼睛周围,纱布将其一圈一圈的缠了起来,花满楼从原来看不出是个瞎子的模样,到现在上半张脸被包得严严实实。
他也忍不住摸了摸那刚刚绑上去的绷带,嘴角也带了些笑意。
“今日之事,多谢诸位,让在下能有康复之日。”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本职,你的眼睛我能治,那我定当竭尽全力,何需感谢,只是可叹,空有一手医术,却无施展之地,才是医者的悲哀啊。”
他们当真是宅心仁厚,就连花满楼也不得不佩服,但他们的人生已过去,预留在这里的只是记忆的影子,说不上自己活着,也说不上自己死去。
在这平和的时刻,他们只能将自己的所学倾囊相授给真正能够帮到他人的桃桃,将这医学的种子播撒下去,以求流传后世。
随着花满楼的第一轮诊治结束,扁鹊三人也全都做了下来,和这位刚刚认识的朋友心平气和的谈论起外面的世界。
“不知当今之世,距离我的时代又过了多久?”
就像是那武陵人见桃花源,其中人不知朝代,令人感慨万千。
花满楼也不由得向他们娓娓道来当今之事。
无论是大国小国林立,偶尔还有两国摩擦交战,广阔的中原大地上从来没有缺少过纷争,理念与民族的对立间,中原武林独立朝堂之外。
“我的国度下,圣上励精图治,倒也算得上是一个文治时代,不过,周边的国度恐怕就不算得好了,天下之事,无一人左右的了。”
孙老爷子听着他说这话,也只能长长的叹口气。
桃桃两只眼睛一眨,把自己的小口袋掏了出来,“孙爷爷,你要是想知道外面的景色,我这次出去可是拍了很多照片哦,还遇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
他这么一说,在外头玩你追我赶游戏的阿青和杜子美全都凑了过来,两张看起来十足年轻的眼里全都是好奇,他们凑过来一看,只看见桃桃从包里倒出了很多纸质的画片。
这些东西全都花花绿绿的,每一个景色都纤毫毕现的呈现在上面,如同是一比一复刻缩小在这里头的。
“哇,这荷花当真漂亮,虽然比不上桃桃你山上栽种的,但也别有一番野趣啊!”
杜子美眼睛亮晶晶的,光顾着看画片了,偏偏还要无形之间夸赞夸赞桃桃,他知道自己离不开这里,也就过过眼瘾。
人世间既然已经走过一遭,又何苦还要再去一次,这是再一次看到这繁华热闹的景象,朝代的洪流一直向前,从未因为历史的过往而停驻,这也让他心生感慨,不由得想要和诗一首。
但这灵感刚刚出现,阿青就已然完全看了出来,她直接把这家伙的嘴巴捂住,“我才不要听你念诗,还不如听听桃桃这次出门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这文绉绉的家伙,就是欺负我‘胸无点墨’是吧?”
想当初他们刚来的时候,阿青和他们还算不上很熟,身为牧羊女,她最讨厌听那些文化人念诗贺词,因为这些人就和当年越国的臣子一样,心眼子多,令人讨厌。
但其实相处久了,她才发现,杜子美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就看不起那些不识字的人,他还玩心重,和谁都能聊两句。
杜子美强行挣扎,眼睛朝着桃桃看去,委屈巴巴的,也好似在求救一样。
“桃桃、花满楼,救救我呀!我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别捂我了!我住嘴、我住嘴!”
他终于挣脱了阿青的铁腕,原谅他当真手无缚鸡之力吧,和李太白这位曾经横穿整个中原大地的游侠比起来,杜子美当真是个菜鸡。
此刻也只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窜到了花满楼的身后以作躲避,不过他的眼神也期盼地望着桃桃,等待着她来当一回说书人,在这里聊起她第一次去到外界的经历。
眼前的少女当然也装起来了,她神气的叉着腰,就开始吹嘘起自己的经历来,只有一旁的当事人花满楼,听着那明显经过文艺加工的词句,嘴角带着难言的笑意,偏偏还要在一旁当着捧哏。
“对对,桃桃姑娘当真是英雄救美,聪明机智,天下间再难得见像你这样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