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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妒妇津(一) “最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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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双/性恋、单性恋、同/性恋、异物恋、不伦恋和非正常人恋均已得到治疗,大家都可以正常的享受恋爱啦~”
黑暗的空间里,蓝色的玻璃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年轻的主持人双手交叠胸前,维持微笑,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人。
屏幕外的年轻女子幽幽地盯着屏幕内的人,一脸怒气。女子长得很漂亮,杏眼红唇,微卷的栗色长发盘成发髻束在脑后,粉色的发带缠绕在发丝间给她增添了些少女的气质。可她已经不是少女了,胸前的工作卡把她的个人信息暴/露无遗。
凌芸,31岁,某出版社编辑。眼下她正在校对一本教材,刚改了个错字,便听见主持人这段奇怪的话,都3030年了,各种奇怪的恋爱模式早就自由,什么老鼠爱上猫,现实人爱上纸片人等等屡见不鲜。
这话说得好像她们不正常似的。
她关上了屏幕不再摸鱼,专心校对底下的书。当今时代ai辅助已成为常态,以防万一,出版社还是会让工作人员人工审核一遍,基本上不会出错。
凌芸把最后一章审阅完毕后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出了办公室到洗手间洗了把脸保持清醒。同事阿铭照着镜子正补口红,漫不经心道:“凌芸,你听说a组的事了吗?”
凌芸头也不抬:“没,怎么了?”
阿铭盯着镜子,说:“a组收了本新书,叫什么教材,几万个人一起审核,哦,大部分是网友。也不知道什么教材值得兴师动众的。”
凌芸想了想,说:“集思广益?”
阿铭点点头:“也对,哎,不对,你是不是辞职了?”
凌芸嗯了一声。
阿铭不开心了:“咱们部里女孩已经够少了,你一走可就剩我一个了。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
凌芸低着头,清洗手上的泡沫,好一会儿才回她:“想家了,就辞了呗。”
阿铭大为不解,但也不好多管闲事,于是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凌芸默立片刻,指尖叩着洗手池台面,发出咚咚声。
两天后,凌芸将行李送下楼,钥匙交给了室友,便提着包上了“橘子搬家”货车。司机是个中年妇女,她提醒凌芸系好安全带。凌芸点点头,旋即戴上耳机合眼养神。
“我的爱是无边无际的大洋,包容他的一切错误。可嫉妒使我癫狂,狭隘!我是恶女,嫉妒的恶女,你要杀了我的恶,杀了我那嫉妒的心,让我宽容,让我大度,让我成为他的女神。”
凌芸缓缓睁开双眼,耳边再次传来梦中女子的声音:“我可以成为他的女神吗?”凌芸侧首,原来是货车收音机传来的声音,滋滋啦啦说着上个世纪老掉牙的故事。她松口气,透过车窗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道路,快到南城了。
南城是凌云的家乡,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她一点儿也不留念,如果不是被莫名其妙辞退,她还不准备回来呢。
想到这里,凌芸暗骂上司是个小心眼,当初他还说,我们都是南城人,彼此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老乡嘛。结果,呵,骗子!
她咸鱼一条,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反正南城有姥姥姥爷留的房子,到时接些散活,一样可以养活自己。
这时司机拍了拍收音机,好不容易有了反应,故事已经不连贯了。反正是用来解闷的,凌芸支着耳朵听这个老掉牙的故事到底在说什么。
故事里的女人正哭诉着:“他为什么怨我?明明是他骗我在先,害我成了小三,逼我成了浪/荡的女人。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收音机发出滋啦滋啦响,故事又断了。
司机又拍收音机,凌芸皱眉:“怎么不换一个?”
司机说:“老物件了,舍不得扔。也是奇怪,一到南城,这玩意儿就不稳。”
凌芸:“我来试试。”
司机:“哎,打几下就成,这东西欠揍。”
凌芸嗯了一声,手刚碰到收音机,它就发出了声音:
“我有罪,我是嫉妒的恶女,合该千刀万剐!”
凌芸指尖一顿,一阵恐惧忽然蔓延全身。
……
远处朝阳冉冉升起,漫天霞光铺在了整个小区,蓝色的玻璃闪着雾蒙蒙的光。
司机帮凌芸把货物搬到了家门口,擦了把汗道:“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吧?”
凌芸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司机,笑道:“没有,谢谢大姐。”
司机摆手:“不用谢,记得给个好评。”
凌芸莞尔一笑,把司机送到了楼下。见启动引擎开走了才上楼。她舒展着已经僵硬的身子,又活动活动筋骨,忙碌的一天正式开始。她从早收拾到晚,卫生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看着温馨的小窝,凌芸甚是开心,抹了抹额上的汗。
今天的任务到此结束,吃完饭明天再说。她随意扯了套休闲的衣服,汲着鞋就出去了。
南城是个落后的城市,虽处于高科技时代,但社会仿佛忘记了它,一切种种还是上个世纪的面貌。只见小吃街人山人海,各种油烟味乱飘,火锅的辣味,还有叮叮咣咣的啤酒瓶子倒地的声音。凌芸随意扫了一眼,决定吃炒面,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人,她递上菜单,笑道:“姑娘吃些什么?”
凌芸说:“炒面,多放辣,不要葱。”老板娘朗声道:“马上就好。”
凌芸点头,随之坐上小马扎,拿起茶壶倒了杯茶,一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听隔壁四人桌的男人吹牛。
有一个高个子白净脸名叫王恒的,正白酒兑啤酒喝得东倒西歪,他大着舌头道:“你们继续,我去理个发。”他点了点自己那只有一寸长的头发。
一穿夹克衫的青年嘻嘻笑道:“就你那几根吊/毛,理什么理。你也不怕嫂子知道了说你。”
王桓不以为然道:“管天管地,管不到我剪头啊,去去,不要挡道。”
白衣青年看不惯:“你也该长长记性了,嫂子刚流产,你要是个男人喝了这杯酒立刻回去。”
王桓咳嗦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知道了,就你话多。”
夹克衫青年说白衣青年扫兴,于是不再理他,与另一个青年说说笑笑陪着王恒去理发。凌芸听得云里雾里,一时间不大明白,理发而已,怎么说得好像偷/情似的。
这时老板娘端来刚炒好的面,香气扑鼻。凌芸吸了吸鼻子,一口口吃完炒面,心满意足后才抄小路回家。
小路位置有些偏,一走进去,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条长长的走廊赫然出现,那鲜艳的led灯不断闪烁,布满了一整条街。门外女郎笑盈盈地把王恒三人往里面拉。王恒轻车熟路,搂着那女郎亲了起来。凌芸见了个正着,暗暗呸了一声,有老婆还出来鬼混,真不像话。
她身子微曲,准备悄声声地原路返回。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凌芸没有留意,和她撞了个正着。她啊呦一声跌倒在地,当场流了鼻血。女人赶紧扶住她,语气里带着颤抖:“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女人一头长发披散,穿着粉色的衣裤,面色憔悴。现在她带着哭腔,凌芸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人家也真不是故意的。于是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笑了笑:“没关系。”
女人还在道歉:“真的对不起,害你流,流鼻血。”
凌芸说:“一会儿就止住了。你赶紧离开这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女人呆呆道:“我知道。”凌芸点头:“知道就好,我们一起出去。”谁知女人根本不听凌芸的话,把纸巾一股脑塞给她后径直朝王恒奔去。凌芸喊了一声,对方没搭理,她跺跺脚,心一横,跟了过去。
王恒只顾着亲热。混没有留意身后多了一个人。女人二话不说,当着王恒一众朋友的面直接伦掌呼到了脸上。他的脸当场肿了起来,红彤彤的五指,根根分明。
王恒面皮薄,低低骂了一句“草”。扯住女人就要走,女人不依:“王桓,你说清楚,到底是谁推了霍小园!你骗了我!你骗了我!”
王桓脸皮一抖,喝道:“柳嫣嫣,你TM脑子有病!”
凌芸猜测,这女人不会就是王桓的老婆吧。
柳嫣嫣回怼:“你才有病!”又对着女郎骂:“你知道他结婚了,为什么不自重!”
女郎咯咯直笑:“他给钱啊。”
柳嫣嫣无言以对,伦起拳头还要再打王桓几下,王桓暴喝一声,回打了柳嫣嫣一巴掌。这巴掌比柳嫣嫣那掌狠多了。现场看热闹的顿觉脸疼,不由自主地捂脸。
凌芸看不下去,抬脚上前拽过柳嫣嫣。柳嫣嫣躲在凌芸身后嘴唇发白,一双眼肿得不能看,低声地哭了起来。凌芸安抚了她两句,冷笑一声:“人渣败类!你连老婆都打,是不是男人。”
王桓及两个好友一听,大笑起来:“老婆?你自己问问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老婆因为她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毒妇!”他喝了酒,脾气大了不少。越过凌芸就要再打。凌芸挡住不让靠近。他抿嘴,骂道:“你这个婊/子,再拦我TM连你也打。”
凌芸脾气也上来了,啐道:“无论她是什么,你打人就是不对。我看还是报警吧。你闝/娼,逃不掉了。”
在场几个男人一听,一把将凌芸推倒在地,迅速跑掉了。凌芸摔得不轻,顿时眼冒金星,头更晕了。柳嫣嫣扶起她,又开始不断地说对不起,自卑到了极点。
凌芸连吸几口凉气:“嘶,他们下手真黑。”
柳嫣嫣欲言又止,她垂着头,在小路缓慢走着。
凌芸摔倒时不小心伤了脚,一时追不上,只能先找个台阶坐着揉脚。却听脚下咔叭一声,一张亮闪闪的蓝色玻璃卡牌赫然出现在鞋底,凌芸眨了眨眼,弯腰捡起卡牌细细看了看。正面画的是个风情女郎,正在玩弄一个人类胚胎。
忽然,那风情女郎动了动身子。凌芸以为自己眼花,死死地盯着她。良久,就在确信自己眼花时,风情女郎两瓣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我有罪。”
一道诡谲艳丽的身影飘然而至,她足尖点地,稳稳地落在凌芸面前。女子嘴角扬起,冷冰冰道:“欢迎同学来到‘写给小学生的教材’,我是本教材简介,也是您的新手操作指南,代号000。”
凌芸看着那红衣女子,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000长了一张和柳嫣嫣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