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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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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想到如明珠皎月的大师姐如今的情形,如若不是罪魁祸首早已伏诛,云翮恨不得立马挥鞭将那罪人绞杀。
不远处杏眼桃腮的女子笑得越是娇媚如花,云翮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显眼直白,更不屑掩藏情绪。
很快就被人察觉到。
李青心思敏锐,一瞬便捕捉到那道含着敌意的视线,辨出是来自邻侧。
惊鸿派的首座弟子他自然是认识的,而曾气生身边那两名容貌格外出挑,又隐隐形似的少年少女,应当就是云掌教那对颇为受宠的龙凤胎。
李青尽量忽略掉小姑娘仇视的目光,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换来的是一个白眼。
他无奈地摇头苦笑,至于对方的恶意是因何故,他当然知悉。
十年前,他刚拜入山门。
彼时魔教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知晓此中厉害的正道盟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以防重蹈覆辙,各派之间心照不宣派出精英弟子在黄泉渊一带日日巡逻。
为的就是防止魔教在不知不觉中跨过黄泉渊进入中原地带作乱。
为安全起见,每一次的巡查都是安排两个门派的弟子为十人一组。
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巡查中,磨灭了大多数人的意志和警惕心。
就在每个人都认为魔教再不敢踏出黄泉渊半步时,偏偏出了差错。
那是一个幸也不幸的冬日。
幸运的是两派都皆有首座弟子带队,不幸的是那天恰巧碰上了魔教大规模出动,且领头之人还是魔教中成名已久的病罗汉与魅魇。
十人对战上百人。
眼看着寡不敌众,无垢门的李遨只好先行返回临时据点求救师门。
纵然是天之骄子,却也耐不住对方的人海战术和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
为护身后的师弟师妹,云岭雨且战且退,作为当时十二派中最惊才绝艳的首座弟子却还是在重伤之下落入敌手。
等李遨带人返回时,留给他的是山坳间的凛冽朔风和一地腥红血色。
半年后,惊鸿派掌门人集救出来的是一个受尽折磨,遍体鳞伤的痴儿。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弟子凐灭在那场血雨腥风的屠杀中。
而李遨因愧疚曾屡屡上惊鸿派赔罪,却一次也没有见到云岭雨。
反而在一次返回师门的途中遭遇魔教,就此殒命。
至此,两派弟子间的恩怨便再也解不开。
在李青看来,这笔账早就算不清。
两派都损失了最优秀的弟子,而最大的受益者和罪魁祸首皆是魔教。
是是非非,如何论得清楚。
较比骄纵的师妹,李青尚有几分自知之明,如今的无垢门今时不同往日,早已不是昔日能够号令群雄的江湖第一大门派。
更何况还有五十年前那笔欠了十二门派的账,当时门中弟子叛离师门,致使正道盟上百名精英弟子无辜枉死。
至此之后,门中弟子接连离开无垢门,导致无垢门的江湖地位一落千丈。
五十年时间弹指一过,那段代表正道盟耻辱的往事也随之被选择性的忘记。
渐渐地,也就鲜少有人再提起当年之事。
无人提及,却不代表遗忘。
如今无垢门最重要的便是修生养息,积攒实力。
而不是放纵弟子在外口出狂言、惹事生非。
想到在来兖州的这一路上,自己替连花收拾的诸多烂摊子。
此时耳畔那些虚荣浮华的话更是让他心绪躁郁。
“徐姐姐,我脸上的胭脂是从汴京城彩蝶轩购入,不仅膏脂透润,其中还蕴含着浅浅桃露香。据说连郡主娘娘不时都会派人去买。”连花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娇俏,一如她发髻间那簇开得正盛的芍药花,慷慨道,“我屋里还剩半盒,姐姐若喜欢,只管拿去。”
“只有妹妹容光潋滟的相貌才算不辜负这般好东西,用在我身上倒是可惜了。”徐清容垂眼,瞧不清眼中的情绪。
袖口处不知何时沾惹上一片飞絮,被她轻轻扫去。
连花笑的得意。
她不过客气两句,见徐清容有些自知之明,遂不再开口。
她可是一早就打听过,群英会期间历来就有邀十二派弟子参加宴会的惯例。
自下山伊始,她就做好在此次群英会上扬名的准备。
在武功方面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是江湖美人榜她还是十分有自信。
自己这身用五彩丝罗纹锦制成的夏衫,如烟如雾,触手清软如云絮,若在日光下行走,莹润的流光会缓缓流转,耀眼夺目。
是连花三个月前花重金托表兄从汴京带回来的。
势要在这次群英会上夺得所有人的焦点。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今夜,她已经发现好几名衣着不凡的少年公子偷偷皮瞥向她。
连花笑得矜傲。
她转头看向徐清容,见她附和点头,唇角微微扬起。
连花是瞧不上徐清容的。
不过是前一日在比试现场见对方虽银钗素裙,但言谈举止娴雅端方,还当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出行来瞧热闹的,故而主动上前结交。
谁知道双方自报家门后,才知道对方不过是个寄居在亲戚家的孤女。
连花失望之下,不欲再搭理,便收敛了笑容,本想敷衍几句打发掉对方。
却未想到,这位徐娘子人不仅看上去温温柔柔,话也说得漂亮动听。
一方有心逢迎恭维,一方坦然受之。
几番言语往来,二人竟渐渐交心。
连花接过徐清容递过来的茶盅,轻轻吹过漂浮在茶汤上面卷曲翠绿的茶叶,眼尾不经意扫过隔壁,神态间佯作若无其事道:“还没问过姐姐,与惊鸿派那几人好似有几分相熟。”
云翮那般肆无忌惮看仇人般的眼神,想要不注意到都很难。
“倒也谈不上相熟,不过是在途中时遇到一些小麻烦,恰巧遇到了惊鸿派的弟子出手相助。”徐清荣微微笑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过是做了些顺手而为的小事,便妄想用这份恩情挟恩图报。”连花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我要劝姐姐一句,往后啊......定要离这种人远一些,否则为此送了命,岂不冤枉。”
听着这尖酸刻薄的话,李青一张俊秀的脸青青白白,最终还是忍无可忍:“闭嘴!”
李青扭头紧盯着面前蠢如豕鹿的少女,咬牙切齿道:“你若不想活,我绝不相拦,却不要连累整个无垢门陪着你送死。”
李青此时恨不得将此女打杀于此。
“你......”连花嘴唇微微颤抖,“不过说了几句惊鸿派的闲话......”
作为无垢门掌门人的独女,两派之间的渊源她当然心知肚明。
就因为知道实情,就更加不服气。
惊鸿派自己甘愿出头做马前卒,却害得李遨枉死。
更何况,李遨还是她嫡亲的大表兄。也是无垢门这么多年最有天赋的大弟子。
却因惊鸿派的缘故,早早折在魔教手中。
若不然,姨母也不会无奈之下倾注举族之力去扶持一个庶子。
而李青从前在门中处处讨好自己,态度毕恭毕敬,没有一处不妥帖周到。
可下山以后,仗着已经爬上首座弟子的位置,屡屡对她横加约束斥责。
她下定决心,暂且不与李青计较。
待回到无垢门,定要去爹爹和姨母跟前告上一桩,黜免他首座弟子的身份。
若没了首座弟子的身份自持,看他往后还如何在自己面前张狂。
到时定要他好看!
“连花妹妹,切莫动气。”徐清容环顾周围见有人将目光好奇地望过来,轻言细语地劝说,“此时断不是生气的时机。”
想到自己此番目的,连花只得生生忍下。
李青虽瞧不上连花,却也要顾及旁人对无垢门的看法。
他分得清利害,冲着徐清荣点头致谢,看着连花犹自不服气的侧脸,放缓语气:“总之我不管你之前如何,至少在群英会还未结束前,把你的大小姐脾气收敛些。”
师父这个历来娇生惯养的女儿武艺薄弱,心机浅显,做事一向不动脑子,只知一昧利用身份作威作福。
她此时的所思所想,李青一目了然。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武功虽说比不上太玄门的方听雪和惊鸿派的曾气生,却也是靠实力成为无垢门的首座弟子,可不是仅凭她几句无中生之语就能影响到的。
隔壁桌的动静,云翮都看在眼里。
此时此刻,倒对那无垢门的李青高看了几眼。倒是比他那无脑的师妹聪明多了。
“长姐,长姐......”
曾气生吃醉了酒,趴在桌子早已睡熟过去,嘴里却不时呓语几句。
“师兄回回忆起大师姐,总要这样醉一遭。”云奚掰开曾气生手里的酒盅。
“师兄与大师姐从小相依为命,又一同拜入惊鸿派。”云翮喃喃,“不是亲姐弟,感情却胜过亲姐弟。”
云奚叹息道:“那你还非要提起这事。”
云翮也有些后悔方才的举动,想要解释几句。“我......”
就在这时,厅内不知是谁大声厉喝:“你们是什么人。”
云翮抬眼望去。
二十余名玄衣劲装的陌生护卫,面上无喜无怒,裹挟着夜色里的肃杀之气,静静立在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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