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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前任 舒午书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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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午书跟着一个西装男进了商场,男人并未发觉,直直走向咖啡馆,搂起了一个等在咖啡馆门口的长发女生,满脸堆着油腻的笑。
那女生回头,对她比出一个“OK”,舒午书便拿出准备好的备用机拍下了二人亲密的照片。
她把照片发进一个名叫“恋爱侦探组”的微信群里,群里有五个人,照片发出,一呼百应,纷纷表示认识这个男人。
昵称“小白”回复:昨天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约会套路。后面还带出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昵称“娃娃不菜”接着回复:他和我们都有暧昧。
舒午书看着一条条差不多的描述,挑了挑眉,如释重负地逛起了街。
她再次见到前男友秦想的时候,是在这个令人尴尬的商场卫生间门口。他抱着一个冬瓜大小的婴儿,就像所有新手爸爸一样,机械地上下晃悠哄睡,噘嘴的表情也十分滑稽。
他们已经分手三年多了,准确地说,是三年零十一个月。他们是大学恋人,他也是她的初恋,因此,这段感情对于舒午书来说,是刻骨铭心的。
记得刚分手那段时间,舒午书整天把自己关在一方小小的床帘里,上课也没精打采的,时不时还会无意识地走到马路中央,车的喇叭响了好几遍才会惊醒。
室友赵晓晓甚至给宿舍窗户偷偷加了一道防盗链,就是为了防止她想不开,舒午书在其他几个室友眼里,永远是个长不大的软妹子。
“阿舒,他就是个混蛋,你流几滴泪意思一下就得了哈,别为了这么个狗男人一蹶不振。”赵晓晓是寝室里的大姐大,总是会暖心鼓励其他人。
二姐李飒,人如其名,行事做派永远飒爽利落,说话同样直爽:“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上辈子多半是发情期的畜生。”
她的这一推断逗笑了赵晓晓和三姐周笑,唯独舒午书还无动于衷,就像一滩烂泥化在床上,片刻翻身就把好不容易凝聚的精气神给散开了。
舒午书若无其事地走到洗手池边,对着镜子用沾湿的手指打理着鬓角的碎发,正好与抬头的秦想四目相对。
他眯起双眼凝视了几秒钟,歪着脑袋走过来,惊喜地打量着她:“阿舒,真的是你吗?现在变得这么漂亮!”
大学时期的舒午书不懂打扮,虽然五官底子好,但也算不上出挑。她今天穿着一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和一件露脐抹胸,将妖娆的曲线完全展现了出来,大波浪搭配冷艳的妆容,颇有几分都市丽人的韵味。
“是我,不是我妈。”舒午书并没有留给他一丝余光,全神贯注照着镜子涂口红,一脸不屑地回应着。
秦想把怀里的婴儿往上提了提,尴尬地笑着,有些没话找话:“哦,我老婆在上厕所,我们周末喜欢来逛街。哦对了!这是我女儿——”秦想把盖在婴儿脸上的口水布扯开,露出粉嫩的小脸,仍然在自说自话:“她叫乐乐,刚满半岁。你要抱抱吗?”他像递物品一样把婴儿往她面前递了递。
舒午书面无表情地躲开了,低头把口红塞进了包里,转身朝门口走。
“唉——等一下。”秦想拉住了她,塞给她一张名片,扭扭捏捏地问道:“你这些年,还好吗?”
她甩开那只手,名片折了折扔进了垃圾桶,嫌弃地拍了拍,“吃得好,赚得多,和你有关系吗?”
秦想脸上闪过一抹忧伤,那是舒午书从未见过的。在一起的那些年,他永远板着一张脸,理由很简单,是舒午书追求他的,表白现场也是寝室三姐妹帮忙布置的。秦想,在这段感情里一直是坐享其成的那个。他也因此把自己挂在了高高在上的位置,接受她的表白,不过是因为碰巧被前女友甩了,漂流的感情无处安放,又碰巧遇到一个主动来接盘的。他对她没有爱,只有施舍,是主人对奴隶的怜悯。
舒午书看出了他脸上的异样,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算是陌生人了。”
秦想没打算放她离开,反而移身挡住她的去路,厚脸皮地乞求道:“阿舒,我们是和平分手,还能再当朋友嘛!”
舒午书轻蔑一笑,“我们根本就没谈过,哪来的分手?你不就是这样对其他人说的吗?”
“唉——不能这么说——”
“老公,等很久了吧。”秦想还想解释些什么,一个看上去和舒午书年纪相仿的漂亮女人从女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打断了他,“这位是?”
秦想如释重负地把孩子丢到女人怀里,支支吾吾地介绍着,“哦,这位是我大学同学,舒——舒——”他努力回想着名字却如鲠在喉。
“你好,我叫舒午书,你一定就是秦想妻子吧。”舒午书无比淡定,朝女人伸出手表示友好。
女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在腰间擦干净,兴奋地握起她的手,“你好,我叫纪雪。你就是阿舒啊!”
纪雪惊喜的表情意味着她早就听过自己的存在,舒午书眨了眨眼,问道:“你认识我?”
“秦想说你是他的初恋,校园时期的感情总是纯真美好的,我刚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没从和你的感情中走出来,整天萎靡不振的,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纪雪讲述着这段往事,就像打开了两张被粘连起来的书页。
舒午书显然并不知道这些,心想:“我是他初恋?他对我念念不忘?”直达瞥见一旁秦想尴尬的脸红,她瞬间明白了一切,但为了体面,她选择继续装傻,一笑了之。
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望见半个城市的风景,舒午书站在窗户前悠悠地品着咖啡,她在观察着街道上的行人,尤其是恋人。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进。”
一个戴着圆框黑眼镜的圆脸女孩走进来报告:“老大,那个张女士又来了,她想提前认识那个男朋友。”
舒午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喝了半杯的咖啡递给她,“先稳住她,我稍后就出去。”
女孩接过咖啡,悻悻地点了点头出去了。
没错,她是一名恋爱顾问,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进行恋爱咨询,只要钱到位,她能在短短几天内掌握客户想要了解的对方的全部信息,并进行优劣分析和匹配度摸排,帮助客户选择最佳伴侣。
“通俗地说,我们就是恋爱界的福尔摩斯!”舒午书眉飞色舞对着行人反复排练着这句推销自己的广告词。
“怎么还不出来啊!老娘花钱了的!”一个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在会议室里大喊大叫,旁边围站着一圈年轻男女,低头认错的模样像是一群挨训的小学生。
那个圆脸女孩有些颤抖地端来一杯咖啡递到女人面前,“张女士,您先喝点咖啡,我们老大马上就来。”
张女士满脸不耐烦,朝女孩吼道:“每次都说马上,我都来几次了,不就是认识个男人嘛!可是朋友推荐我来这儿的,你们办事效率不行就退钱!”
女孩缩回手,向身边人小声嘀咕:“这单刚接三天,你天天来——”
“你说什么?”
“她说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结果的。”舒午书推门进入,笑着替女孩接过话。
张女士瞬间转怒为喜,“你们‘舒心恋爱所’效率就是高。结果如何?”
舒午书眨了眨眼,示意其他人出去,只留她和张女士二人。她握住张女士的手,温柔询问:“张姐,您真的喜欢他吗?”
“那还有假?我可是观察了他很久,他也很照顾我,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当然也不会来这里了。”
“是这样的,我已经调查清楚他了,但——”舒午书吞吞吐吐,拿出一沓那天在商场拍的照片,继续说:“他可能不是良配,他是个海王,光是暧昧的就有四五个。”
她仔细观察着张女士的表情,没有生气,没有惊诧,只有一丝沮丧和遗憾,默默把照片推了回去。
张女士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果然是这样的,我其实也不抱希望,今天来呢,主要是因为我想换个人。”她把手机递到舒午书手上,“就是他,我决定喜欢他了。”
舒午书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秦想!
“你喜欢他!”舒午书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震惊,却还是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就像是碰到了脏东西。
张女士小口汲取着咖啡,一脸悠闲地询问:“你认识?这是我公司的员工。”
孽缘就像放进贝壳里的丑沙粒,总以为会忘却消失,但在贝壳打开的那一天,它还是会换一副面孔出现。
那天后面的聊天内容舒午书已经记不清了,但看到公司账户上多出来的十万块钱,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她的请求。比起前任,只有金钱才足够长情。
她重新联系了赵晓晓,自从大学毕业后,室友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只是偶尔互相在群聊里发发日常,不过好在四年的感情基础十分深厚,彼此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老友。
舒午书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阿舒,你疯了吧?为了钱就忘记了之前有多痛吗?”电话那头传来赵晓晓长辈般的数落。
舒午书叹了叹气,扯着嘴角,声音怯怯,“我知道,但打败前任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我过得比他好,所以我决定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但我不好问客户他住在哪儿。”
“真拿你没办法,不要再心软了就行。我听他室友说过,他现在应该住清连市万全小区,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谢谢你了晓晓姐,有空约饭!Mua——”舒午书对着手机听筒大声亲了一口,微笑挂断了电话。
清连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个万全小区离她住的地方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舒午书一路上都在给自己打气,这回自己不能像上次那样说走就走,而是要主动贴近这个让自己生理、心理双重恶心的男人。
舒午书没有对张女士说实话,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秦想的关系。所以她今天的计划,就是拍到秦想和纪雪的照片,到时候再顺理成章地用他已经结婚这个理由搪塞过去这尊大佛。
小区比较陈旧,周围的装潢看上去是十几年前的风格,整栋大楼的墙皮也多处剥落,像一只巨大的斑驳的油漆罐子。
舒午书打量着小区的外观,心里多了几分得意和胜算,自言自语:“看来他混得不怎么样嘛。”
她走下车准备进小区,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尖叫:“快让让!让让!”
舒午书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滑板男孩迎面撞上,两个人在惯性的冲击下,各自摔到一边,痛苦地躺在地上。
男孩挣扎地站起身,一头油黑浓密的卷发凌乱地纠缠在一起,遮住了眼睛,却盖不住白皙立体的五官。他摸搓着左手的伤口,快速朝着舒午书走过来,又蹲下身焦急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儿吧?”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像是冬日里深山的泉水,一下子唤醒了还躺在地上哀嚎蠕动的舒午书,她撑着坐起身,没有理会男孩的嘘寒问暖,打量着他反问道:“你没事儿吧?手都流血了。”
男孩扯了扯衣袖,试图盖住伤口,“我没事。对不起,平时这里很少有人停车,我一下子没刹住——”
“啊我的车——”舒午书瞬间来了精神,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车,车门被划出了一道筷子粗细的划痕,她埋怨道:“真是倒霉。”
男孩面若冰山,露出的半只眼睛闪过一丝慌乱,“实在是对不起!”他木讷地朝着舒午书鞠了一躬,继续道歉:“都是我的错,我给您赔偿!”
舒午书看着男孩惨兮兮的模样,白色的短袖被血晕红了一大片,手臂依然还在流血,她四处张望着,走到草丛边捡起了男孩刚刚被撞飞的鸭舌帽,轻轻地扣到他头上,“不用了,你看起来就是个学生,拿什么赔我。的确是我挡了你的路,我自认倒霉。”
她说着就要往小区里走,却被男孩拉住了衣角,“这怎么行!一定要赔偿的!”他说话时一字一顿,像机器人一样机械地发声。
舒午书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盯着他发抖的左臂,她佯装同意:“好,那你现在陪我去修理厂。”
“啊?”男孩显然并没猜到舒午书的提议,“给钱可以吗?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万一你跑了怎么办?小区这么大,而且不去修理厂怎么知道车有没有内伤,你需要赔偿多少呢?”舒午书分析得十分有条理有逻辑,男孩只好点了点头,跟她上了车。
开了有十几分钟,男孩在副驾驶坐立难安,他观察着车窗外的建筑,疑惑说道:“这不是去修理厂的路?姐姐你开错了。”
舒午书没说话,又开了几分钟,在市医院门口停了车,她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对男孩命令道:“下车,上去包扎。”
男孩怯怯地摆了摆手,急忙拒绝:“我不用去医院的,小伤,先去修理厂修车吧。”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车伤和人伤能一样吗?”舒午书二话不说,拽着男孩的右手,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