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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Round 4-3 喜欢听歌 ...

  •   梁心不是李正清偏好的类型,但相处几日下来,必须承认,她确实是容易受男孩欢迎的女生。

      她没有攻击性,话说慢悠悠的,心思却不钝。不主动把锋利的东西先亮出来,也不会因为灵光一现的时刻急着让别人难堪。哪怕真被惹急了,也更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先张牙舞爪一下,再很快自己泄气。

      这一点,很戳萌点,尤其符合江禾。
      江禾本身也不是攻击性强的人。他的性格像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圆,边界完整,没有缺口。但不代表他没主见。

      恰恰相反,他的审美很早就成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非常清楚,只是大多数时候,他懒得说“不好”,更习惯说“不太适合”。

      每晚吃饭,李正清不吭声,杨梦就逗江禾,你怎么不跟谁谁玩了?上次不是还说人家挺好的吗?
      他先不回答,后来被逼急了,就说不接受乱发脾气的人。杨梦本身小脾气多,以为他点她呢。后来想想,江禾未必是在指谁,他只是很早就认为,迎接风暴的姿态比风暴本身更重要。

      他喜欢温和的,稳定的,最好能把难堪的部分用积极心理学和体面话术掩盖过去。
      梁心很像这一类。当然,只是像。她的稳定并不完全来自天性,更多是长期被迫训练出来的结果。

      她习惯观察别人的脸色,把个人需求往后放。
      很容易受惊,被人逼近会慌,被话戳中会愣住,分手前手足无措,分完手泪流满面。可一个人如果只是脆弱和敏感,旁人多半会想远离,偏偏她脆弱敏感完,还能自己把生活接上,反倒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这样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追求对象不奇怪。江禾的反常关照也有迹可循。

      李正清随口说下午打高尔夫,她放在心上,烤烤青椒又转过身,“我想了一下,室内模拟器和实景不一样。要是乱挥,受伤了怎么办?”

      他配合被这个问题难住两秒:“能怎么办?”
      “唔……”
      “梁老师有招儿?”
      梁心被他难得的求知欲击中,小声强调道:“要找专业的教练哦,球场都有的。”

      “知道。”
      “你真的会找吗?”前任也说会找专业教练,但教练教的太基础,无法让好胜的人一跃成为高手,她担心李正清也这样激进。

      一问再问,很难不自作多情。
      “这么担心我?”

      明明会打,却无能为力,这让梁心困扰:“要不我先看看你身体素质吧。”
      梁心把青椒塞进烤箱,小跑向玄关,拿来登山杖调长后递给他:“重量不太对,凑合挥一下。”
      昨天毫无察觉,这会儿亲自拿到手上,她意识到昨天爬山确实拿它挥了好几下。手感有存档。

      只贴了两片乳贴,没有佩戴女士铠甲,如果亲自示范挥杆,动作一大,里外很没安全感。
      经过严肃的教学风险评估,她从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我免费指导一下。”

      这杆很蠢,李正清接得不情不愿。梁心昨天挥杆动作很漂亮,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挥得像打地鼠。
      见她一手登山杖、一手筷子,他嘴角轻轻一动:“梁老师,设备挺齐。还有筷子。”

      她念出过时的广告词:“哪里不对点哪里!”

      那根杖本来有点荒唐,可李正清肩线打开,重心落下去,像模像样一站好,荒唐感消失了。
      他挥出去后,停得也稳。可能是因为登山杖轻,没有第一次挥杆整个人被杆子带得连晃几圈的不协调。

      梁心沉默了。

      李正清收住动作,慢慢转过头:“不行?”

      梁心看不出哪里不行。因为太行了!
      可又不能说太行。她嘴太甜,谁打都说好,说人家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打,后来人家真信了,乱挥一通,搞到骨裂,导致她对“夸奖高尔夫新手”这件事有阴影。
      锅里的沸腾声持续不断,衬得客厅的安静更为震耳欲聋。
      梁心维持教练的尊严,握着筷子绕他走了半圈:“再来一次。”

      “刚刚不是挥过了?”
      她实话实说:“我反应比较慢,要再看一次。”
      “好吧。”
      第二次,李正清肩先出去,腰跟得慢,核心松了半拍。这个错处明显有了发挥空间。梁心筷子立刻点上肩胛,又隔着T恤连戳了几下腰侧:“肩不要抢,腰要先稳住。你手臂长,挥杆半径大,核心不收住,力量会散。”

      李正清眼尾轻轻一动,痒意从她筷尖落下去的地方窜开,又被他滚动的喉结硬生生压住。
      梁心以为他不服:“你笑什么?我的指导,唔……很可笑吗?”

      他不该笑。
      可不该笑的时候最忍不住笑。
      他一脸正色地否认:“没有。”

      “你笑了。”
      他把登山杖换到另一只手,指节慢慢收紧,把刚才那点失控压回去。半秒后,他看向她,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讲得很好。就是教具攻击性强了点。”

      梁心狐疑地看他:“你在阴阳怪气。”
      “真心的。”他一字一顿重复要点,“核心收紧,我记住了。”
      梁心小杆一挥:“那你再来一次。”
      “到此为止。”李正清把登山杖靠向沙发角落,懒散地舒了口气,“下午让教练带。”

      “不行,你第一下明明很好,第二下就散了。说明你状态不稳定。”

      她实在有点太认真,认真到像要为他下午那场高尔夫负全责。
      李正清卖她面子,最终还是伸手,拿回愚蠢的登山杖:“再挥一次,再多我忍不了。”

      “好。”梁心以为他不想再练了。
      她盯着他的腰腹思索再三,考虑到T恤宽松,看不出发力,决定拿职业精神战胜尴尬,伸手确认那块有没有收紧。

      手刚隔着T恤碰上去,两个人呼吸都停住了。
      其实碰得很轻,但感觉上比筷子清楚太多。T恤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绷起,温热透过布料贴到她掌心,人避嫌一般,飞快弹开了。

      “你躲什么?”她见他清嗓,先发制人。
      李正清离她半步远,没事人一样反问她:“我躲了吗?”

      “我正要评估呢,你动了。”还有,她很不满意,手刚摸上去,他就眼神躲闪,笑意止不住地浮上来,像暗处的水被轻轻拨了一下,不明亮,却很烫,烫得她不知所措,“你为什么一直在笑?我又不是非礼你。”

      他为什么笑?他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非礼。”李正清丢开登山杖这个馊主意,明目张胆地扬开笑意,“只是评估的位置很考验我的个人素养。”

      好心当成咸猪手。
      “我没有那个意思!单纯检查你会不会收紧核心。”她耳根一热,双手举起,天地作证,“真正的教学比这个亲密多了。”

      “我知道。我笑不是因为你摸我。”
      “我没有摸你,我是在检查你的核心。”
      他点点头,语气很配合:“好,我笑不是因为你检查我的核心。”

      “那你笑什么?”他越正经,梁心越觉得哪里不对。她肯定他在憋笑,对此非常不解。

      “我笑是因为我在克制。”看她完全没明白,他挑明了说,“换别人都该喘了。”

      她木了一会,等他提醒那是痒痒的地方,慢了好几拍反应过来:“你怕痒?”
      “我怕不怕痒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倾身靠近,她认真聆听。
      “什么?”
      “你听到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
      “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的锅?”
      “哎呀。”

      梁心无法一心多用。
      好在李正清提醒得及时,蒸鱼的水差点烧干。

      没有隔热垫,她照旧拿厨房毛巾垫手,又顺手抽过超市宣传册铺在桌上。那本宣传册专门负责承受热汤和油渍,还可以做骨碟。哪一页皱了、湿了、脏了,直接撕掉,是尽职的免费耗材。

      李正清启动完洗衣机回来,看到清蒸鱼下垫的宣传册,被朴素的生活智慧击中:“上次看到有人用这个做隔热垫,还是我爷爷。”

      “你已经用两位家人形容我了。”又是妈妈又是爷爷的,“再这样我要误会了。”

      他看梁心卷着短袖袖口跑来跑去,一时没事可做,等她提醒说趁热吃,才像个在厨房里彻底失去社会功能的男人,拿起筷子:“你误会能有我误会多?”
      “你误会什么了?”
      “一些比较typical的误会。”
      “什么?”梁心冲了下锅,倒下排骨,耳朵一边竖着听他说话,一边还等着他评价食物。

      鱼肉雪白,葱丝被热油激出香气,蒸鱼豉油沿着盘底轻轻晃,清亮得像一层浅浅的潮水。李正清夹了一筷子,原本只是尝尝。结果鱼肉入口,舌尖一抿就散开,与味蕾纠缠。
      料酒把腥气带走,却没压住鱼本身的清甜。葱油的香气很轻,像热风从青色的叶子上擦过去,蒸鱼豉油在后面托了一下,咸鲜、清甜、摆盘,全都刚刚好。简单到近乎蛮不讲理。

      锅里的油热起来,排骨滋啦一声,热烈得像一场春天的暴雨,把一天炸出新的声场。糖、醋、酱油和料酒凭感觉倒进去,酸甜味像模像样翻上来,沿着岛台边缘往外漫。
      梁心余光一直偷偷看他。见他没立刻说话,得意的小眼神藏不住,却还要装作自己很忙,低头去翻排骨。

      李正清吃了一口又一口,好一会终于抬头:“你怎么能做出这个味道?”
      梁心强行压下嘴角,故意问:“什么味道?”

      “我刚才特意看了,你就放了料酒和几样很普通的东西。”他不可思议地回到眼下的这条鱼,“全程没搞什么复杂操作,就这样?”

      梁心尽量谦虚:“蒸鱼本来就超级简单。原材料新鲜,稍微加点料酒去腥,就是好吃的优质蛋白。”
      看他吃得没空理她,梁心笑出来:“你要是喜欢,就都吃了。我经常做,没关系的。”

      李正清站在鲜艳的非洲菊边吃鱼,梁心站在灶前翻排骨。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厨房通道,谁都没有刻意靠近,可糖醋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动静,一点点把空隙填满了。

      等排骨均匀裹上琥珀色的糖醋汁,盖上锅盖再转身,那条鱼几乎见底。
      李正清是真的没有客气。
      宣传纸里的鱼刺整整齐齐,盘底只剩葱丝和酱汁,他还拿筷尖轻轻点着料汁,一边蘸一边回味。

      梁心看得又开心又有点莫名心软。留子不会做饭,还挺惨的:“这么好吃?”
      李正清抬手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嘘。”
      “别说话。”他像黄金矿工一样,夹起好不容易找的最后一点点鱼肉,“吵到鱼了。”

      梁心被他逗笑:“你回新加坡以后,要是想做菜,我可以教你。文字或者视频都行。”
      话一出口,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李正清却放下筷子:“梁心。”

      “嗯?”
      “你真的很容易让别人觉得自己有机会。”

      糖醋的酸甜味厚起来,连岛台空气都被熬得都更黏了一点。
      梁心耳根被灶台烧得有些热,手抚向冰凉的台面:“我只是说教你做菜。”

      他轻描淡写地看着她:“我知道,但我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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