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今天也很可怜》见山非山

8、试剑崖 “你和苏师

　　“真的假的，那么严重？”

　　“听说是手脚不干净!好像是偷了万宝阁的什么宝物！”

　　“那万宝阁是什么地方？”

　　“你刚来没几天，你是不知道，这万宝阁是每年宗门大比时，用来奖赏拔得头筹的前几名弟子的。平常不能随意进入的，否则可是要按门规论处的！”

　　这小役绘声绘色地说着，那声调活像个说书先生。

　　说书先生，苏云兮自然也没见过，青黛师姐曾给她模仿过，逗得她笑个不停。

　　另一位略显呆滞的小役问：“不过，你说被打的是哪个剑修？我听闻二长老门下今年收了两位弟子呢。”

　　“就是整日里戴着一个黑色面具那人，性格颇为古怪。”

　　苏云兮越听越不对劲。

　　戴面具的？谢栯之？！

　　两人正说得起劲，根本没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

　　这薛川可不是个善茬，在外山时就时常欺负弱小。可偏生他又长得魁梧，灵力不弱，平日里山门内的人见到他都绕着走。

　　况且，她想：谢师弟怎么会偷东西呢？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从前些时日的相处来看，谢师弟并不算是一个坏人。

　　她上前一步，抓着那人胳膊，急切地问：“你可知那戴面具的人现在在何处？”

　　身后冷不防蹦出个人来，那说书小役被苏云兮吓了一跳，愣了愣。

　　他带着些胡乱添油加醋的心虚，弱弱地回道：“我……我哪里知道，也许……还在试剑崖？”

　　这真是未可知了。

　　试剑崖原是个陡峭山壁的半中间断崖，后来被二长老醉酒后一剑削平，变成了弟子们平时用来切磋的演武场。

　　当然，二长老削平这事是苏云兮小时候听师兄师姐们说的，目前暂且不知真假。

　　苏云兮用了些灵力，赶到的时候，试剑崖地上全是血。

　　但试剑崖中央的演武场内空无一人，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中央一直延伸到断崖旁，蜿蜒曲折，触目惊心。

　　她循着地上的血迹，来到了断崖旁。

　　这试剑崖边缘平日里都是有灵力网的，目的就是防止有人不慎坠落受伤，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灵力网作为坠落防护，一旦有人不慎从崖边跌落，灵力网会将其传送回试剑崖中心的演武场。

　　此外，试剑崖的演武台上还布了阵法。阵法检测到演武台上的人生命垂危或即将遭受致命一击时，会自动在目标身上生成一层紧急护盾，或将其传送出比试台。

　　苏云兮抬手探了探，灵力网并未损坏，可这崖边骇人的血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向下望，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那里是一片密林，平时鲜少有人去过，也不知密林里究竟有些什么。

　　倘若谢栯之真的掉下去了，那可就糟了。

　　苏云兮两指并拢如剑，朝虚空中一点，一道传音符破空而去。

　　可谢栯之此时正昏迷着，传音符他是听不见了。

　　苏云兮又从须弥戒中掏出一张遁术符，只见她将遁术符夹于食指与中指之间，灵力一催，符纸上的咒文立刻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脚下的大地变得像水面一样柔软，她整个人往下一沉，眨眼间便没入土中。

　　下一秒，她出现在崖底山谷里的树林中，从地下“冒”了出来，符纸已在手心化为灰烬。

　　苏云兮甩甩手，往四周看去。

　　崖底树林高大茂密，虽然外面还是白天，可崖底被宽大的叶片遮得严实。

　　偶尔有一些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些细密的光影。

　　“谢栯之！”她大声地喊了几遍他的名字 。

　　没有人回应。

　　方才的传音符没起作用，说明谢栯之此刻已经失去了对话的能力。

　　他太虚弱晕倒了？或者，他死了？

　　苏云兮努力清除脑袋里的可怕设想，实在是因为试剑崖一地的血迹，触目惊心，叫人很难不多想。

　　谢栯之功法又不高，她盘算着他应该也走不远。

　　试剑崖崖底偌大的树林，苏云兮向南走了百余来步，空气里渐渐有了些熟悉的香气，这气味她很熟悉。

　　她看到了地上散落着的香粉。

　　苏云兮蹲了下来，指尖轻捻了一些，凑到鼻尖嗅了嗅。

　　是茉兰香！

　　她沿着地上的香粉，终于在一片流苏林里停下了脚步。

　　此时正是流苏林盛开的时节，眼前一片洁白如雪的景象，想不到这试剑崖下面竟然还有这等美景。

　　苏云兮看了片刻。

　　哎，可惜顾不上赏景了，救人要紧。

　　她循着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茉兰香气，终于找到了谢栯之。

　　他倒在乱石与枯叶之间，胸前、袖口、衣摆尽是凌乱的褶皱与尘土，发冠歪斜，几缕碎发贴在他的半扇面具上。

　　另外半张脸，也许是受伤虚弱的缘故，近乎妖孽的白皙。即使失了些血色，但他的轮廓利落，那半扇面具虽然遮住了半边眉眼，却遮不住那份过于出众的容貌。

　　明明生得极好，先前秘境入口前的那些弟子，缘何张口就叫人丑八怪呢！

　　她有些为谢师弟忿忿不平。

　　苏云兮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

　　“谢师弟？”苏云兮拍了拍他的脸，谢栯之没有反应。

　　这遁术符是不能两个人一起使用的，难道要像秘境时那般，硬生生将人扶回去？

　　苏云兮抬头看了眼，这里距离愈心阁并不近，更何况是在崖底。

　　“师弟？醒醒。”苏云兮又拍了拍他的脸。

　　谢栯之虚弱地睁眼：“师姐……我的腿……好像……摔伤了。”

　　苏云兮闻声看向他的小腿。

　　谢栯之的腿受伤了！

　　他穿着一身黑，血迹并不明显。先前只闻到那茉兰香，谢栯之身上竟没有丝毫血腥气。

　　她揭开那盖着伤口的衣料，看到一条狰狞的伤口斜斜地划过他的小腿。

　　苏云兮有些紧张了，她并不精通疗愈术法，所施灵力恐怕根治不了谢栯之腿上的伤，她不禁有些害怕师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正要实施疗愈术，她忽而又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站起身，看见一个人背着草药筐走近。

　　“苏师姐。”

　　那人特别熟稔地跟苏云兮打了声招呼，继而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探查谢栯之腿上的伤口。

　　她愣了……

　　苏云兮：？

　　苏云兮：我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人啊？

　　不过他也穿着长昼山弟子的衣服，应该是其他长老门下弟子。

　　只见那人三下五除二的包扎好了谢栯之腿上的伤口，又施了些灵术为谢栯之检查一番。

　　脸庞稚嫩，手法却很是老练。

　　这人身形样貌都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苏云兮试探着开口问：“你是？”

　　邰皓探完谢栯之的脉象，随之起身：“苏师姐，我叫邰皓，咱们在大殿中选门派时见过的，你忘了？”

　　苏云兮想起来了，是四长老的弟子，先前在大殿中误将人认成女弟子的那个人！

　　“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姓苏？”

　　“早先时日，外门弟子的灵力测试中你可是第一名！谁会不知道你？”

　　苏云兮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没想到我名气这么大呢！

　　“苏师姐，他们都在传你的灵脉能与天地共鸣，这事儿是真的么？”

　　灵脉能与天地共鸣？这些谣言传的有些过于夸张了吧……

　　“嘿嘿，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厉害。”苏云兮回道。

　　“邰皓师弟，谢师弟他的伤势可有大碍？”

　　“他的腿应是摔下山崖所致，幸好未伤及要害，我已经为他治好了内伤。”

　　“不过你背后这是何物？”

　　邰皓将背篓放了下来：“听闻长昼山上尽是奇珍异草，我特来收集一些用来研究。”

　　经过一番交谈，苏云兮得知，眼前这模样稚嫩的邰皓原是药王谷弟子，因不善炼丹，被赶了出来。

　　邰皓很是苦恼的说：“谷主说，若是再任由我炸下去，整个药王谷都要没了。”

　　说到此，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咳了咳。

　　苏云兮凑过去：“谢栯之！你醒了？”

　　“师姐，你又救了我。”谢栯之低头看着腿上被完美包扎的蝴蝶结。

　　“呃……是他救——”苏云兮话还没说完。

　　谢栯之朝她点了点头：“多谢。”

　　“谢什么谢，你叫谢栯之是吧，是我救的你！”一旁的邰皓终于忍不住发声。

　　“？”谢栯之才注意到身后还站着一个孩子。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苏云兮身上，那眼神仿佛在问她：“哪儿来的毛孩子？”

　　“喂喂喂，是我救了你！”邰皓叉着腰走到他俩中间。

　　虽然身量比两人矮了一截，但气势……也不算大。

　　谢栯之这才转身看他：“无缘无故，为何救我？”

　　邰皓听了之后有些呆愣，救人还需要缘由吗？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谢栯之。

　　谢栯之：“……”

　　苏云兮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眼神示意，他看懂了。

　　“多谢。”谢栯之道了谢。

　　邰皓：“你我本是同门，师兄不必客气！我叫邰皓。”

　　“谢栯之。”他也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咕咕”声，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苏云兮提议：“这天色太晚了，不如咱们先回明心居？”

　　长昼山给每位弟子都分配了屋舍，明心舍就是弟子们的统一居所，但也没有明文条例强硬地规定弟子们必须全部居住在此。弟子们也可自行选择合适的土地，获得掌门许可后，自己建造住所。

　　不过，住所建造完成后，仍需掌门带着刑天司的人一同检验，检查是否牢固、安全，是否不慎用了有毒的树木。检验合格后，方可居住。

　　回去的路上，邰皓好奇地开口问谢栯之：“师兄，你和苏师姐比武了？”

　　谢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