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今天也很可怜》见山非山

14、晦灵之力 小树是谁

　　廖柏说：“我且试试。”

　　苏云兮见大师兄左手两指并拢，横于胸前，指作剑诀，那聚灵阵自地下缓缓升起，终于浮现在众人眼前。

　　她抬眼望去，灵阵以这块田为中心，四散而去，将整个村镇都连接起来，像是织了一块细密的网。

　　廖柏右手持剑，将剑指向阵心。一声“破！”，剑气自阵纹中央贯穿而出，直达数百米。

　　要是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我也可以保护大家。苏云兮这样想着。

　　此时忽然狂风大作，耳边的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颊生疼，仿佛要将树木也连根拔起似的。

　　她看见丝丝缕缕的黑色灵气，从已经被击溃的阵法中央溢出，地上的小精灵们开始不安地躁动。

　　杜大娘声音有些颤抖，她指着黑色的晦灵之力喊道：“啊！那是什么！”

　　苏云兮让杜大娘躲在她身后。

　　本以为破了阵法，晦灵之力也会消失殆尽。没想到，这晦灵之力和聚灵阵居然不是一体的。

　　现在阵是破了，可这些溢出的晦灵之力又如何是好？

　　众人催动灵力将其逐个击破，可这些黑色团雾只能被打散，要不多久就会重新聚集在一起。

　　小精灵爬到苏云兮肩头，对她说：“可以用我们对付它。”

　　苏云兮：“怎么做？”

　　“将我们的力量和周围的灵气全部汇集至一处，强大的五行之力可以吞噬晦灵之力。”小精灵说。

　　她又问：“那你们会消失吗?”

　　小精灵回答：“当然不会，我们本就存在于世间万物之中。”

　　苏云兮点点头，而后看向青黛，师姐向后方撤去。

　　青黛师姐是魂修，廖柏、谢栯之以及芮寻都是剑修，在场的就只有苏云兮能调用五行之力。

　　谢栯之挥动手中的剑，和大师兄两人一同使出长昼剑诀，布下细密的剑网，将所有晦灵之力汇至一处。大师兄有点惊讶，谢栯之才进内门多久，剑诀用得竟巧妙而老练。

　　只见无数个小精灵朝苏云兮的位置飞来，她的身体慢慢浮在半空。

　　就连地面草叶间残存的灵气也一点点浮起，像无数细碎萤火，朝着她身上汇聚。

　　苏云兮抬起手，浅浅的彩色灵纹彼此交错在她的手臂，掌心灵力猛地朝着那叫嚣着的黑色灵气涌去。

　　晦灵之力消失了。

　　苏云兮从半空缓缓降落，耳边呼啸的狂风此时也渐渐停息了下来。

　　枯黄的田地依旧横亘在地面上，杜大娘家的萝卜地依旧空空如也。

　　地上的人纷纷抬眸，方才还沉沉压在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开。灵鸟自群山间惊起，盘旋于长空之上，久久不散。

　　苏云兮感觉身体里充满力量，她试探着伸手触碰土壤，灵力从她手中又重新铺满大地，一点嫩绿，自枯败的枝茎间钻了出来，地面冒出了细密嫩绿的小芽。

　　她不禁激动地朝青黛师姐他们跑去，边说着：“师姐！你快看！”

　　师姐说：“看到啦！小师妹真厉害！”

　　金色日晖穿透云隙，铺洒在灵田之上。有一束光透过树梢上新冒出的枝叶落下来，照在谢栯之的半扇面具上，他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抬手挡住，倏的又看见蹦蹦跳跳迎面跑来的苏云兮，她在笑吗？是的，她在笑，她很喜欢笑。

　　山野之间灵气溢出，连风里都染上了几分清润的灵气。百草齐齐舒展叶片，远处云海翻涌，隐约有霞光散出。

　　村民们看外面的天色，纷纷打开门来看。发现自家地里原本病怏怏的作物都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村民们虔诚地跪在地上，不远处有人感叹着：“祥瑞之兆！这是祥瑞之兆啊！”

　　过了一会众人才发现，原本的阵眼中……怎么有一盏灯笼？确切来说，也算不上一盏灯笼，因为那灯笼只有一个空壳，里面没有亮光，也没有烛心。

　　“这是……？”青黛师姐出声。

　　那空心的灯笼就飘在苏云兮身后，苏云兮见大家都朝身后看去，她便也扭头去看，那灯笼掉在了地上。

　　“这似乎是……我们宗门的东西。”芮寻摩挲着灯罩下方那熟悉的纹路，刻着一个“昆”字，昆吾山的一切东西都会有这个标记。

　　一行人正在查探这灯笼的古怪之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近，他说道：“年轻人，对不住。”

　　苏云兮看着这老爷爷有些眼熟，好像是村长。

　　村长解释说。

　　原来，几十年前，曾经有一群像他们这样的仙家弟子偶然间来到此处。

　　那些仙家弟子觉得此地灵气充沛，为了研究这个村镇，将整个村镇设下结界，布下了聚灵阵，抽取周围灵气，这才导致村中原本年年丰收的灵田逐渐失去生机。

　　杜大娘对面那户人家，是阿满家，几十年前原先是月隐村远近闻名的富户。可是听信了那仙家弟子的话，将他们给的种子种到地里去，可谁知，一家人吃了地里种的粮食后全都去了地下。

　　因此城里那些居民，对外来的仙家术士多有提防。

　　经过今天这些事情后，不少村民拿出了自家珍藏的鱼肉，纷纷前来感谢她们。

　　村民们太过热情，又为先前对他们的态度感到愧疚。

　　几个人被分散开来，青黛和大师兄安抚着村民们，劝说大家把东西都拿回去。

　　邰皓呢，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站在大师兄身边后，好奇地打量这些村民，其实他有些想偷偷接过一些村民们送的好吃的，因为他看见了糖果点心，但是被大师兄发现还回去了。

　　欸！邰皓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苏云兮原本笑着向村民们说“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说着说着，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渐渐失去了知觉。

　　眼看着要往地上栽去，芮寻伸手想要接住她，却被一双手抢先了去。

　　谢栯之看向他，不知为何，芮寻总感觉那眼神里有几分敌对的味道。

　　听见村民惊呼：“仙女大人晕倒了！”

　　青黛她们赶紧拨开人群冲了过来，看见谢栯之正扶着苏云兮。邰皓让他将苏云兮平放在草地上，上前查探了一番，像个小大人一般，淡定地说道：“大家别担心，师姐她无碍。只不过灵力消耗过大，体力不支晕倒了，稍作休息便好。”

　　大师兄见状，也不再耽搁，向村民们告辞：“大家的心意我们都领会了，此番还有要务在身，实在是不便过多停留。”

　　还没等青黛扶起苏云兮，谢栯之已经蹲在了地上，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说道：“我来背小师姐吧。”

　　青黛：……

　　青黛顿了顿，说道：“好。”

　　临行前，大师兄问村长：“昨日我们怎么也走不出这镇子，您知道出口在哪儿么？”

　　村长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摸着他那白花花的胡须，他开口问：“少侠，你们要去往何处啊？”

　　芮寻回道：“昆吾山旁的葬月谷。”

　　村长思考了片刻，说道：“那地方……有些危险，诸位当真要去？”

　　大师兄出声请求道：“我们是去救人，烦请老先生给我们指个方向。”

　　村长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好吧。”

　　“我人老了，腿脚不方便，让阿曳带你们出去吧，一会儿就要入夜了，路不好走，晚上当心着些。”

　　阿曳是村里的一个年轻男人，他对方圆百里的路很是熟悉。

　　村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递给了一旁的阿曳，那罗盘看上去很旧了，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诸位少侠，你们跟着阿曳，他对俺们这里的路最是熟悉，一直往西边走，路过一个山峰，过了山峰再朝北走一刻钟就能看到出口了。”

　　大师兄抱拳说道：“多谢。”

　　“哪里的话，该是我们谢谢你们才是。”村长说着又塞给青黛一堆自己攒的银两。

　　“少侠，谢谢你们为俺们村做这些，俺们村以后就有活路了呀。”村长说着说着，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老人家老人家，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青黛将银两又塞了回去。

　　人间通常除了供奉神佛的寺庙之外，还有专门为这些除魔卫道的仙家门派设立的庙宇，因常年香火不断，更多的人走上这条路。

　　夕阳沉入群山，暮色降临，山野变得一片朦胧。路两旁还有蟋蟀在叫，这条路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邰皓被虫子叮得浑身刺挠，他干脆用包袱中的衣服将自己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大师兄和青黛被邰皓的样子逗得直乐。

　　芮寻在思考着手里的那盏灯笼壳子。

　　谢栯之将苏云兮稳稳地背在背上，他感觉她非常得轻，可是她是那么有力气，比如刚刚，比如前些日子在秘境里把他一路扶到山洞中的时候。

　　他不明白这副看似羸弱的身体里，为何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背上的人动了动头，似是梦中呓语。

　　“小树……到……界，第一时间……找我……别忘了……”

　　“什么？”

　　谢栯之感到奇怪，她让谁别忘了找她？

　　小树？小树又是谁？

　　苏云兮：“……”

　　谢栯之没有听到回答，他仍然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忽然脸颊上靠近耳朵的地方被苏云兮蹭了蹭，她又喃喃道：“……你怎么还是喜欢这个味道，真好闻。”说完自己还哼哼笑了。

　　他脚步不由放慢了许多，一股奇怪的感觉顺着苏云兮蹭过的脸颊处蔓延开来。

　　谢栯之感觉有些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一改往日温顺的语气，谢栯之变得有些严肃：“苏云兮，别乱动。”

　　很可惜，这只是徒劳，谢栯之的话对她来说毫无威慑力。

　　苏云兮听不见，依旧在哼哼着，嘴里说的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她再次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