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联邦篇 你不要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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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突然出现，把那两个外校男生拽走的人，是刚转来他们班不过半个月左右的转校生，伍斯年。
周围的雾气依旧有些遮蔽视野，还有不少灌木树林，好在他们离得不算远，孟冬能清楚地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也能大概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你们喜欢养蛊是吗？”伍斯年站在一棵树后，抬起了手，手里是那个显眼的纸盒子，然后往那两个男生头上一倒：“好巧，我也喜欢。”
大量小黑点落到了竹竿男和矮个男身上，俩人于是开始在原地乱蹦，疯狂拍打自己的头和身体，破口大骂伍斯年是个神经病，并随时准备跟伍斯年搏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大个子个头又高，力气又大，当然得先跑为上啊妈呀——
可惜伍斯年完全没给他们丝毫机会，牢牢把两人控制在这个充满小黑点的世界。
“听说养蛊需要以心头血喂养蛊虫，你们俩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们采点指尖血喂喂虫子好了......不愿意？那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们弄点货真价实的心头血......”
“还不行？那你们干脆以身饲蛊好了，刚好人蛊我还没养过呢......”
“脱，把衣服给我脱了！”
竹竿男和矮个男尖叫，拼命捂住胸口：“你不要过来呀——————！！！”
过高的分贝惊起一大串飞鸟，在草丛里唱歌的虫儿们都被惊得忘记唱到哪儿了。
孟冬：......扑哧。
最终，这场闹剧以竹竿男和矮个男受尽屈辱，捂着衣领，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并发毒誓再也不招惹他们云平学校的学生了......同时附赠伍斯年一百声“大哥”为结局，才算是告一段落了。
那俩人离开了，孟冬迟钝了一下，才迈开脚步往前走。他准备跟伍斯年道谢，却没想到对方教训完了人，拍拍手，转身就走。
孟冬追赶不及：“......伍斯年！”
便见那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少年脚步一顿，侧了侧头：“别过来，这边虫子还有很多。”
顿了顿，他却又自嘲一笑：“对了，你不怕虫子......这次不算，总之，我还欠你一次。”
“什么？什么......欠？”孟冬莫名其妙。
“上次！我转学过来的第二天，男厕所。”伍斯年笑了笑，随意道：“你救了我，不是吗？”
伍斯年离开了，身影渐渐被雾气吞没，消失不见。孟冬没再往前走，只是喃喃低语了几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上次，我真的算是......‘救’了你吗？”
他真的，需要自己来‘救’吗？
还有。
“那些虫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怕呢？”
尾音渐低，消失在了缓缓化开的云岚中。
......
“老师早。”
周一一早，孟冬背着书包，提着早餐走进校门，很有礼貌地跟值日老师打招呼。
快进教学楼的时候，却瞥见德育处走出来一个老师，腋下夹着个本子，匆匆往操场方向去了。
想了想，孟冬转过身，抄近路先一步往操场跑去。
云平学校是个九年一贯制学校，还有单独的高中部，占地面积很大。孟冬跑了一会儿，校服衬衫后背就全湿了，不过好在他对学校路熟，总算在自己支撑不住之前，跑到了目的地。
现在早上的太阳已经很大，孟冬费力地喘着气，躲在一棵树后面，抿着唇看向墙头。
等了一会儿，墙那边没什么动静，操场的入口，德育处老师的身影却已经出现了。孟冬看了看两边，一时有些犹豫。
恰在这个时候，墙头上忽然冒出了一个人......正是伍斯年。
他似乎还没睡醒，眼睛半闭不睁地坐在墙上，干瘪的书包拖拉在手肘位置，懒洋洋地往下看，然后......
“......孟冬？”
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很是愣了一下。
孟冬急得浑身冒汗，连忙招手，小声道：“快！快下来！老师来了！”
伍斯年......伍斯年一矮身，借着树冠的掩护跳了下来，企图跟孟冬一起躲在那棵细溜溜的可怜小树后：“你怎么知道我......”
孟冬却一扯他小臂：“快跑！跟我来！”
两人跑了几步，后面传来德育老师的怒吼声：“你们几个——又翻墙！给我站住！！”
孟冬往后看了一眼，见另一边的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像雨后蘑菇一样又冒出了几朵倒霉蛋，正好被老师的火眼金睛定住，惊慌失措之下到处乱跑，企图逃走。
可惜德育老师一身体力堪比超人，擒拿违反校规校纪的小坏蛋们可谓手到擒来。
......也就是孟冬这个对学校和老师熟悉得不得了的小坏蛋，可以偶尔带着漏网之鱼跑一跑。
漏网之鱼一边跑，一边还有闲心思问孟冬：“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翻墙上学？”
更稀奇的是，居然能从那么长的一大片墙头中，准确地判断出他会从哪个位置出现。
孟冬跑得肺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喘气儿都带着火烧火燎的味儿，根本没办法说话。
任谁连着两个星期早上帮老师送东西，三次远远路过操场，三次齐齐看见某人固定时间、从固定某处、固定地跳进学校里，也早就知道了吧。
见孟冬不说话，伍斯年也不恼，抢过他手上拿的、身上背的，负重加身，反而抓着他越跑越快。
孟冬见伍斯年一路左转转，右拐拐的，路线很对头，不由好奇起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路？不是刚转过来不多久吗？
可是不行......喘不动气，说不出来。
伍斯年却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咧嘴，得意道：“这算什么，我可是天才！”
孟冬：......
好吧天才兄。
两个人好不容易逃脱“险境”，孟冬扶着教学楼外墙，喘得生活不能自理，简直像个破了大口子的烂风箱。
伍斯年却像没事人一样，掏了半天书包没掏出半张纸巾来，只好作罢，顺便抱怨他：“你该多锻炼锻炼了，美术课代表。”
哦对了，孟冬是美术课代表。
“......不过我好像，又欠了你一次。”
孟冬摇了摇手，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从书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又用手绢擦了擦汗：“不欠......本来就、不欠我，反而......”
“要欠！”
伍斯年微微抬着下巴，又露出了那副让柳芽格外不爽的态度。
孟冬没理他，把一路提着跑着差点被颠得质壁分离的早餐塞给他，用一种剧烈运动后，奇异的有点飘飘欲仙的悠然语气说道：“还有早餐，是给你的。”
“......给我的？”伍斯年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我？”
“对。”
“这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恰巴塔做的汉堡，或者三明治。当然，它现在已经严重变形了，好在还能吃。还有这个......豆浆......希望你打开保温杯盖的时候，这杯饱受动荡的豆浆不会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伍斯年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为什么要给我带早餐？”
“因为我要跟你谈一个条件。”孟冬站直身体，脸色很严肃。
“什么条件？”见他严肃，伍斯年也严肃起来。
“你以后不许再翻墙上学。”
孟冬指出这一举动的严重后果：“你要是被德育处抓住，扣了班级分，老胡会被扣工资的！老胡人很好的，我们不能让他被扣工资。尤其是，班级分扣多了，他班主任的位置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而现在咱们班里，只有你是那个不稳定分子，我需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伍斯年无言以对，提了提手里的早餐，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这算是贿赂我吗？”
孟冬想了想：“不够？那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带一份。
“不不不......”
伍斯年扶了扶额头，表示认输：“我知道了。”
孟冬很满意：“你早起几分钟，就不必翻墙上学了嘛。”
伍斯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恰巴塔汉堡，嚼着，两眼失去了神光。
不，你不懂，住在学校的反面，如果不翻墙，意味着每次上学都要绕校园走一大圈，才能从正门进来，这其中丢失的，何止是十几分钟啊......
——那可是十几分钟啊！早上的十几分钟能是别的十几分钟可比的？那是比金子都金贵的十几分钟啊。
......反正不管怎么样吧，俩人算是达成了友好协议，一起走进了教室里。
可是今天教室里的氛围，却让伍斯年觉得有点......怪异。他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有些怪。
作为一个转校生，还是一个几乎不主动跟人说话的转校生，伍斯年在这半个月的新校园生活中，收获最多的，是清净和客气......大概还有点疏远。
......毕竟他跟大家都不太熟嘛，虽然他还挺喜欢这个班级的。
但是今天，从门口到他自己的座位，不停有人看向他，还不时与同桌，或者前桌后桌窃窃私语一番，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伍斯年立刻竖起了满身尖刺，防备地看着这一切。
本能告诉他，有什么变了，变得危险而动荡......直到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
课桌失去了往昔空荡荡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被摆满了的零食、文具、小说，以及——
一本封面上是一个穿着很清凉的漂亮小姐姐的杂志。
“这是什么？！”孟冬站在伍斯年身旁，一眼看到那本杂志，顿时怒了，“唰”地把书抽出来，呼叫班长：“班长班长！有人搞坏事！”
卜仲亭扶着眼镜仔细瞧了瞧，也立刻怒了：“这是谁干的？谁塞进去的？老驴是不是你？你又偷着用功了是不是？这种书也看，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初中生吗？！我一定要告诉胡老师！”
老驴立刻隔空喊冤：“我冤枉啊，卜仲亭你搞打击报复是不是，昨天不是说好了这事儿翻篇儿了吗？你再这么搞，信不信我跟你拼了——我现在就跟你拼了谁也不要拉我啊啊啊啊——！！！”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有人乱起哄。
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这时，却有几个女生挤开人群走了过来，双眼亮亮地看着伍斯年：“谢谢你，伍斯年。昨天在猫耳山，多亏你把那两个常水中学的坏学生赶跑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嗯嗯！还狠狠地帮我们报了仇呢！听说那两个坏家伙被整得可惨了~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是啊，要不是孟冬告诉我们，我们还以为他们还在山上呢......可吓死我了......”
“呜呜呜，就是啊，那些虫子太可怕了，当时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走不出猫耳山了呜呜呜......”
“......哦，你说这些零食和文具啊？不要推辞嘛，就是表达一下我们一点点小小的谢意而已......”
“对鸭对鸭，快收下嘛~”
“都是一个班的，干嘛这么客气......”
......
人群的中央，伍斯年在汹涌而来的热情中，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终于找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孟冬。
他定定地看着他，无声开口：这，也算是你的贿赂吗？
隔着人群，孟冬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是温暖的笑，同样无声回应：不，这是你应得的。
你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联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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