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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帝国篇 与我对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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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瑞希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潜水器的外壳忽然变得如同玻璃般清澈透明，头顶的灯光稀疏起来，脚下的地毯、面前的桌椅摆件、墙上的挂毯......室内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近乎隐形。
而就在孟冬惊讶抬头的那一刻，顺着映到他脸上的斑驳阳光？或是灯光？他分明看到有一尾巨大的尾鳍贴着天花板扫过。
这、这真的......太神奇了。
饶是孟冬满腹心事，这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粒种子，待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正摇摇摆摆地穿过海面，一点点沉入海洋生物的世界，幻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除了他所在的这个气泡，头顶上还不断有新的气泡投入海中。脚下也有，远近不一，各自晃晃悠悠，散开在海里。
它们连在一起，像是小朋友们鼓起腮帮子，在蓝天下吹出的一串七彩泡泡。
还有成群结队的彩色小鱼。它们被潜水器散发出来的微光吸引，摆动着尾巴游过来，好奇地贴在潜水器外壳上，轻轻啄吻。
孟冬不自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它们啄吻的位置上。一壁之隔的外面，小鱼们看着孟冬，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快乐地游走了。
“......这段区域充满了阳光，所以海洋里的生物们也被阳光滋养，快乐而健康。”
瑞希的声音继续道：“只可惜现在时间不太对，如果是三四月份，我们甚至可以看到从阿拉斯加成群结队迁徙到这里的庞大灰鲸群......”
“现在，我们进入了浅海，这里是岩礁与巨藻森林的王国......”
孟冬着迷地看着外面覆盖在岩石上的大片巨藻，它们的高度有几十米，随着水波微微摇晃着身躯，像是一片巨大的水下森林，神秘而悠远。
海胆、海兔、石斑鱼、沙丁鱼、小海龟......许多孟冬认识或不认识的小动物在里面进进出出，有的胆子小小的，只露了个脑袋又猛地缩回去。
还有胆子大的，对浮动而过的泡泡们不屑一顾，甚至冷不丁露出自己的锐刺或尖牙，耀武扬威。
孟冬这么看着，不由得会心一笑。
不过潜水器没有离着这片巨藻森林太近，很快离开，接着下潜。
“现在，我们已经潜到了200米以下，进入了‘暮光区’，这里是发光生物的天堂......”
瑞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将看到各种水母、尊海鞘......以及鮟鱇鱼、斧头鱼、灯笼鱼等发光鱼类。它们大多是肉食性，白天下沉，晚上上浮觅食......”
孟冬看着自己从一群水母中穿行而过，看它们被潜水器散射出的光映得斑斓而美丽的身影，不觉喃喃：“斯年，这里真的......好美啊。”
“冬冬，你喜欢吗？”伍斯年问。
“嗯，很喜欢。”
孟冬点头。潜水器下潜的速度不慢，可他却感觉不到丁点不适，只需要专心欣赏海底的美景就可以了。
“很喜欢啊，真的很喜欢。”孟冬重复了一遍，忽而一笑：“尤其是，还有你陪着我。”
“你喜欢就好。”伍斯年说。
听到这句话，孟冬捏紧了手指，看着外面的蓝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渐渐趋向黑色，许久没有说话。
毛毛蹲在他脚边，不时看主人一眼，再不时伸爪子抓一把幽灵一样的水母，还有那些怪头怪脑的鱼。见总是抓不着，不由得不爽地歪了歪头。
不知什么时候，瑞希走了过来，微笑道：“刘先生，我们快要进入深渊带了，为了避免长久的黑暗给您带来不适，我将关闭潜水器的水下观赏模式。”
见孟冬点头，她又说：“给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用餐吗？”
“......好。”
很快，潜水器内部恢复了孟冬初见时的模样。唯有原本朝阳般的金红色暖光变了，变得更加亮堂。
有点像是他以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时，伍斯年故意拉开窗帘，恶作剧般让外面的阳光落到他脸上时的感觉。
早餐很快送了上来，很丰盛。不同的菜品盛放在不同的小碟子小碗里，种类繁多，却大多是两三口的量。
换做正常时候，孟冬把这些东西填进肚子里，刚好能吃饱。
包括毛毛也有专门做给它的美味早餐。而快乐的狗子，现在正扳着根肉骨头啃得吭哧吭哧，不亦乐乎。
可是......
孟冬盯着面前的咸豆花，芝麻酱调味，依稀能看到里面的香菇丁、木耳、肉末和黄花菜。
还有迷你版恰巴塔三明治，烤得微微焦黄酥脆的面包体，里面夹着生菜、蛋饼、培根和西红柿片。
......以及，许多眼熟的，他早上常常会做来吃，或者伍斯年做给他吃的早餐。
“刘先生，是哪里不合您口味吗？”
见孟冬迟迟不动筷子，瑞希急忙问道。
“不，没有。”孟冬否认：“能短时间内准备出这么多地道的联邦美食，我自然没什么不满意的。不过......”
他看了瑞希一眼，慢慢问道：“我想知道，这些东西，‘我’是什么时候让你们准备的？......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早上？”
瑞希脸上的笑容不变，得体地回答：“是您昨晚上预定外套的时候，专门发了一封邮件过来，要求我们按照上面的要求准备的早餐。”
昨天......晚上......
还是昨天晚上......
孟冬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我现在要用早餐了，吃饭的时候，我不习惯有人在旁边。”
“好的，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祝您用餐愉快。”
瑞希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离开了。
等到这方小空间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毛毛，孟冬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堵得厉害，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摘下眼镜，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片刻，又重新戴上，然后开始一言不发地吃早饭。
早餐很美味，可惜进到孟冬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想求证一个想法，却又不敢去面对可能遭遇的结果。
最终是，他把大部分东西强硬地塞进了胃袋里，直到那些食物堵住喉咙口，让他再也塞不进去为止。
......
不知什么时候，孟冬耳边响起了瑞希轻柔的声音：“刘先生，刘先生......？我们要进入海底隧道了。”
孟冬猛地一睁眼。
面前的早餐残局已被撤下，胃里依然堵得难受，头很痛，毛毛在玩耗子玩具，而制服女士正在关心地望着他：“刘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事。”
孟冬坐起身，扶了扶还挂在鼻梁上的眼镜，随手一扯腿上的毯子，知道这大概率是瑞希帮他盖上的，于是道谢：“谢谢。”
顿了顿又重申了一遍：“我没事。”
瑞希只好点点头，起身重新走回驾驶室旁边的小房间。很快，她播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尊敬的刘先生，接下来我们将要进入的，是位于海底2800米以下的一处人工海底隧道。”
“这是一项极为艰巨的工程，也是人类历史上，具有跨时代意义的里程碑式建筑奇迹之一。这条海底隧道共耗时九年，全长......”
瑞希的声音逐渐远去，孟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海水是什么时候退去的，也不知道潜水器再次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辆磁悬浮列车，悬浮在海底隧道那长不见底的轨道上。
潜水器，不，现在应该说是磁悬浮列车，再次切换成观赏模式。从透明的车壁看出去，能看到隧道中的照明设备是一圈一圈细长的彩色灯带，一直延伸向未知的远处。
很快，列车出发了，像子弹出膛，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列车采用了最新式的全封闭真空磁悬浮技术，车速最高可以达到1080千米/小时，可媲美普通民用客机的速度......”
瑞希的声音越发变得扭曲而飘渺，随着列车提速，孟冬脑中一阵嗡鸣，耳朵堵得很不舒服，胃里也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而那些隧道壁上的漂亮灯带，随着磁悬浮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一瞬间变成了万花筒，或者旋转的陀螺，在那些漂亮瑰丽的花纹争先恐后涌出来的同时，也似乎伸出了很多双手，把车里乘客的魂魄扯走了。
终于，孟冬闭上了眼睛，开口：“斯年。”
“我在，冬冬。”
“斯年。”
“我在，冬冬。”
“斯年......”
“我在，冬冬。你怎么了？”
“我......”孟冬攥紧了双拳：“......现在在我耳机里说话的，真的......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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